连守信大多数时候都陪着她们,小七因为功课的缘故,倒是玩的最少的一个。不过,谁见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自然都忘不了给这个小家伙带回来一份。楚先生知道了连家的情况,知道这次除了来接五郎,再有就是陪同要出嫁的闺女来府城逛逛,因此也尽力给小七多留些空闲出来,这样,他也可以多陪着姐姐,一家人聚在一处。
就这么,在府城住了几天,钟管事那边传来消息。沈六回程的车队已经进入辽东府,大约会在后日未时到达府城。
“不必接出城,到时候乱纷纷的,连大爷肯定要跟着六爷先回府里,才能回家。”
钟管事告诉连守信,那一天会有很多人去城外十里亭迎接沈六,到时候车马纷纷,连蔓儿一家在里面,见人、说话都不方便。而且,五郎随同沈六一起回来,还被沈六安排了差事,回到府城,也不能先回家,要先去沈家,沈六那边说放人,五郎才能离开。
钟管事让连守信一家就在家里等着就行,毕竟这个时节,天寒地冻的,他们除了连守信都是妇孺,出城去接人再被冻着了就不好了。
钟管事是一番好意,不过,一家人还是坚持要去城外迎接。
“能早那么一点,看一眼就行。我们绝不添乱。”张氏就道。
钟管事见一家人这么坚持,自然不会阻拦,就安排了连蔓儿家的马车,跟随在沈家接人的车队内,四周有假定护卫,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到了那天,一家人吃过了午饭,就坐车出发了。京城里早有消息传回来,沈六这次进京,受了连番的褒奖,沈谨入宫承恩,第二天就被赐予了妃号,又因为在皇帝寿辰上敬献的寿礼被皇帝青睐,紧接着被封为皇贵妃。
那是仅次于皇后,后宫最为尊贵的位份。而现在宫中并没有皇后,所以说,沈谨是在入宫后不久,就成为了后宫之首。
虽然,这些是早有预见的,但真的成真的,还是让人非常欢喜。不止沈家的人,辽东府的众官吏,甚至是一般百姓,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欢呼鼓舞。
辽东府与北面的蛮族有着漫长的边境线,历史上战争频繁。北面蛮族虽然现在暂时安定了,但其民风彪悍,弓马娴熟,对大明朝始终是潜在的威胁。
优抚沈家,娶沈家的女儿进宫为后,对大明朝的皇帝来说,是一项非常明智且有效的选择。通过与沈家的这种联姻,他为自己和自己的王朝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
马车出了城门,很快来到十里亭停下。沈六的车队还没有到,不过有探马不断地来回报,车队离此还有多远,还有多久会到。十里亭里早就有人准备好了火炉和茶点,一些人下了车马,进亭中等候。
连蔓儿她们没有下马,只坐在车中等候。钟管事给他们的车安排了一个好位置,就在路边的一处矮坡上。车里也有炭炉,张氏、连枝儿、连蔓儿和小七干脆挤坐在一辆马车里,每个人都穿着大毛衣裳,手里还抱了手炉。外面虽然寒冷,车里却暖融融的。
期待的心情,更让她们不觉寒冷。
连守信也穿了大毛衣裳,他早下了车,跟钟管事等人一起赶到前面去了。
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就听见车马声由远及近,是沈六的车队到了。张氏、连枝儿、连蔓儿和小七赶忙下了车,只一会的工夫,车队就到了跟前,十里亭中的人蜂拥出去,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中迎下来一个人,正是沈六。
出发的时候,还是一身夹衣,满地落叶。如今回来,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满地的落叶换成了满地的冰雪,沈六也已经换上了一身貂裘,头顶貂帽正中镶嵌着一颗如同鸽卵大小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是宝石的光辉,与那双如同墨玉般漆黑深炯的眼睛相比,还是顿然失色。
沈六从马车上下来,在众人簇拥下往十里亭内走去,路过矮坡下,沈六似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湛湛,似乎直看到连蔓儿的眼睛里。
连蔓儿的心跳顿时漏了一个节拍。
第七百四十九章 喜气盈门
沈六的脚步略顿,目光似乎在连蔓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十里亭。
在众人眼里,沈六刚才的动作并不突兀,那或者只是很普通地张望了一眼。但是连蔓儿却无法这么想,因为她不能忽视,刚刚沈六目光中的热切。
沈六是看到了她,而且还是用那样热切的目光。
缓缓地深吸了两口气,连蔓儿才慢慢地平缓下自己的心跳。她小心地往身边看了看,好在,张氏、连枝儿和小七此刻都是又激动、又紧张,她们也都看到了沈六,但是更期待五郎的出现,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刻的异样。
平复下心绪,连蔓儿也顺着几个人的目光朝车队里看了过去。
一家人并没有看见五郎,就看见连守信带着人急急忙忙地从路上赶了过来。
“……在那,看,五郎过来了。”连守信走到张氏身边,指着车队的某一处,激动地说道。
连蔓儿顺着连守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五郎从车队里走出来。离得有些远,看不清脸,但只看那举手投足,一家人就都认出了五郎。五郎穿着一身锦衣,外罩一件宝蓝色的羽缎貂裘大氅,头上也戴了貂皮帽。
等五郎走得近了一些,能够看清脸了,连蔓儿发现,许是因为赶路的关系,五郎的脸上略显风霜,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沈谦走在五郎身边,也是锦衣貂裘,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五郎……”张氏叫了一声,眼睛立刻湿润了。
“……我刚见了五郎跟五郎说了,你们在这。这人多,不方便说话。五郎要跟着六爷的车队进城,先不能过来见咱们。就这么远远的,大家看一眼,然后,咱们回家去等他。”连守信就道。
张氏点头说好。
因为五郎已经先见过了连守信,因此知道一家人出城来接他,就在旁边的缓坡上。五郎特意朝缓坡多走了几步路,离得近了,大家都能清楚地看见彼此。五郎朝一家人站的地方望了过来,嘴角含笑,眼神急切。
一家人全都喜笑颜开,虽不好喊叫,却都拼命向五郎招手。因为在人群中,无法行礼。五郎也抬起手冲着大家挥了挥。
沈谦在五郎身边,也朝她们看了过来,然后也笑着挥了挥手。
五郎也好,沈谦也好,经过这两个月的历练,似乎都长大了一些。
“五郎说外头冷,让咱们早点回去,别冻着。他那边事情一完,立刻就回来。”看着五郎和沈谦也走进十里亭,连守信就传达五郎的话。
五郎小小年纪,却从来都是这样体贴。
虽是五郎这样说,但是大家谁都没想过要先离开,直到看着沈六、五郎、沈谦并那来迎接的人都各自上车上马,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城里去了,他们才坐上车,下了缓坡,缀在车队的后面进了城。
连蔓儿等人回到宅子,等了约摸有半个时辰,五郎就回来。
一家人相见,那一番亲热自是不用说了。
“这不回来得挺快吗,还说得等晚上才能回来。”连守信见五郎这么早回来,又惊又喜。
“知道家里盼着我,六爷先让我回来了,晚上还有宴席,到时候再去就行。”五郎笑着道。
“……没瘦,好像又长高点了。”张氏抓着五郎舍不得放手,上下左右的打量,生怕五郎在路上吃了苦、受了罪。
连蔓儿和小七也都上前去,故意围着五郎转,一边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连枝儿腼腆,在旁边坐着,嘴角含笑,眼角也是湿湿的。
五郎跟连蔓儿和小七都说过话,又特意到连枝儿跟前,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姐。连蔓儿和小七年纪还小,以后大家依旧是在一处。而连枝儿却马上就要出嫁了。
等大家伙都亲香得差不多了,才又团团围坐,询问起五郎这一路上,尤其是在京城的情形。
“哥,你见到了皇帝没有?”小七先将大家伙最为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见到了。”五郎不急不缓地答道。
张氏就念阿弥陀佛,连守信激动地站起身冲着京城的方向礼拜。
“皇帝长啥样,都跟你说了些啥?”张氏又急切地问。
这个年代,将皇帝几乎神话了。一般的百姓,甚至相信皇帝就是三头六臂的神人,即便不是三头六臂,那长相也不能跟一般老百姓一样,总是要有些特异之处的。
连蔓儿抿嘴偷笑,五郎的脸上也笑盈盈的,都只是喜悦,善意的觉得有些好笑,并不是在笑话张氏。
五郎很理解张氏和连守信的心情,就很仔细地说起了在京城被皇帝召见的情形。
沈六是在向上呈递了关于在辽东府种植冬小麦的条陈之后,在奏对中推荐了五郎。民以食为天,农耕是大明朝的根基。皇帝日理万机,但是辽东府的三十里营子和连家,他还是有印象的。
一介普通的百姓,在推广玉米和红薯中都有大功,并在蒙受皇恩赐给了表彰的牌楼之后,再次为大明朝辽东府的农耕发展做出了贡献。而这一户普通的百姓,正是秉持着大明朝最为推崇的耕读传家的宗旨,长子读书虽晚,却已经考上了秀才,小儿子也正在发奋读书,眼见着又是一个国之栋梁。
屡次有功,沈六的推荐,有鲁先生为授业恩师,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这些无疑都加重了皇帝对五郎的好感,因此格外开恩,招了五郎觐见。
五郎就告诉一家人,觐见皇帝的规矩是多么的繁琐,还有礼部派了官员,特意教他如何演礼,之后还要沐浴更衣,觐见的时候,几乎是几步一传报等等,一家人都听得入了神,就是连蔓儿也被吸引住了。
五郎形容皇帝的长相是白面微须,颇有威仪。
大概说完了五郎觐见的事情,连蔓儿就问起鲁先生。
“可是进了翰林院,授了几品的官职?”
“入京第二天,鲁先生就被宣召进宫。授了翰林院大学士,正五品的官职。”五郎就道,“皇帝极看中鲁先生,据说是有意让鲁先生先在翰林院历练历练,过两年,怕是要入阁的。”
“那太好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