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秋罗笑着问我:“娘娘,今日你去请安,太后娘娘对你怎么样?她昨日那般对你,今日知道实情一定悔恨不已。”我将眼神从窗外移至她的脸上,浅笑道:“还好,她老人家是因为痛惜丢了曾孙才会大发雷霆,当初没当面掌掴我就已经很不错了。”秋罗接着说:“奴婢听说莲馨用的堕胎药很特殊,连太医看了她的脉象都不知道她是服过药的!”“这都出宫了,还奴婢个什么劲儿?!”我想起了佑樘说的罪证,转而问道:“你可知殿下送去的罪证有哪些?”秋罗呵呵地笑着说:“有她服用的药渣,还有负责煎药和侍药的宫女,还有上次跟她一起出来的两个宫女,据说出面作证的还是她的贴身侍婢袭月,就连上次下毒的事都招认了…”林义迟迟没有找到证据,莲馨做事向来谨慎细微,真正的药渣一定早就被倒掉了,我们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口实而已。关键还是在于袭月,她知道所有实情,我上次那般威逼利诱才勉强说服她,看来萧敬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
想到这里我便问:“那袭月怎么样了?她姑姑呢?”秋罗思索着说:“被关起来了,还有那个西玫,她姑姑我倒是没听说。”我想起当初答应过袭月的话,如今莲馨已死,估计她不死也得少半条命,希望晚棠记得在佑樘面前提醒一二才好。我看着秋罗笑着说道:“你现在倒是比我还消息灵通了!”她莞尔一笑,“你说过要多听多看呀,这都是我悄悄打听来的。”“记得就好,这皇宫之中耳目众多,咱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跟顾昂好好说会儿话吧!”顾昂听到我提到他的名字,立即撩开门帘探进头问:“说我什么?”我在旁边笑而不答,秋罗赧颜一笑,伸手将顾昂一把推了出去,门帘由此隔上,“驾你的车去!”我看了不禁好笑,还是一对小冤家,看样子是成得了的!
回到张家宅邸,全家人都出来迎接,父亲甚至对我下跪行礼,我急忙扶他起来,“爹爹,使不得,以后不要这般客气了!”金氏和弟弟们都跪在旁边,我还是很客气地上前扶起了她,顾昂和徐成他们一行人都跟在我后面,毕恭毕敬,气势十足。我随父亲到大厅寒暄,说是要在家住几天,他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延龄更是跑到我跟前说:“姐姐,你总算是回家了,我带你去看我做的彩灯!”鹤龄在旁边训斥弟弟道:“笨蛋,姐姐现在是太子妃,咱们得叫娘娘!”我心里微微触动,“鹤龄,你这么见外做什么?难道我做了太子妃就不是你姐姐了?”鹤龄窘然不答,金氏连忙笑着解释道:“锦儿,鹤龄这孩子太讲礼了,他是敬重你才这么说的,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无奈地说:“二娘,不是我说,你这一个娘生出来的两个儿子性子怎么就差那么远?”
父亲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两个弟弟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时间一晃即逝,如今你都嫁人了,你娘要是九泉有知一定无比欣慰!”我早已回不去自己的家了,父亲说的娘更是见都没见过,看着这一家人的欣喜竟让我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金氏绽开笑颜道:“上次太子殿下带你回来,看他那般英俊儒雅,还有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一转到你身上就变得分外温柔,这次又特地让你回来短住,二娘真是替你高兴啊!”虽然明白她说的是奉承话,但我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感觉竟然真像是听着自己老娘赞叹女婿一般。
金氏果然是心思细腻,做事处处周到。她一搬来这新宅邸就给我留了一间上房,还命人天天打扫清理,现在我回来刚好什么都是现成的,这叫我怎么也不好不待见她,还得一口一个二娘地叫着,她听了也是喜不自胜。秋罗随我回房以后,我便让她帮我把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霞帔大袖衣都给褪下来,金氏甚至连我平日喜欢的褥裙都命人做了好几套新的,而且还有水蓝色的,尽管知道她是在为他儿子铺路,但这也叫我不得不心存感激。
一切安顿好了以后,徐成很快就打听到了静怡的住处。我吃过午饭便让金氏安顿那几个侍卫休息,自己带了徐成、顾昂和秋罗三人出去找静怡。
徐成带着我们直接去了静怡的家里,通传的人报的是我的名字。静怡很快就兴奋地跑出来了,“锦儿,你怎么出来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儿?”我笑着说:“殿下让我回娘家短住几日,我就找过来了,不准备让我进去吗?”静怡欣喜地拉着我的手,“看我高兴的,来来来,屋里坐!”我们随她进了徐府,她命人招待顾昂他们,然后牵着我去了她的闺房。高兴过了她也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锦儿,我不想再管他的事,他是自甘堕落!”看着她沮丧而绝望的表情,我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想了想便说:“他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我这次就是专程为他而来,希望能够让他振作起来。”静怡眼眶湿润,哽咽着说:“你离开的这两个多月,他几乎都泡在醉梦楼,我甚至去过他家里,但他回家没过两日又去了醉梦楼…我现在都不敢去那儿找他…”我算算日子,离开兴济倒真是有两个多月了,“你不敢,我敢,你放心,我绝对把他给揪出来!”
从静怡家里出来,我们就驾车前往那个传说中的醉梦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李阙把魂丢在了那里。
第六十二章 故情旧伤
徐成在静怡的指引下很快就带着我们来到了醉梦楼前,这醉梦楼坐落在两条宽广的街道交叉处,街上人头攒动,沿路的摊贩四处可见。我下了马车,伫立在醉梦楼前,抬头仰望二楼上面的牌匾,七八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倚在阁楼之上娇笑召唤,手上的丝巾随风飘来阵阵浓香。
静怡在我身边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去吧,我就在马车上等你们。”我看了看静怡,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去了。”我带着秋罗三人径自闯进醉梦楼,两个剽悍的打手赫然挡在身前,我冷然相向,其中一人吼道:“哪儿来的娘们?也不问问咱们这里的规矩!”徐成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揍倒在地,“放肆!叫你们老鸨子过来!”另一人见徐成气势逼人,立即派人去请老板。
我直接走了进去,一楼的客人有的在喝酒吟唱,有的在打牌调情,有的围坐在看台前听曲,一番景象好不热闹!我立在厅央,一个粗鲁大汉挂着满脸恶心的淫笑走到我跟前,正在他伸手之际,顾昂一脚将他踢出几丈之远,我依然正襟危立,纹丝不动。看到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我不禁心生厌恶,老鸨子既然不来我便自己去找。那人爬起之后又立刻追了上来,顾昂再次将他踢倒,我对顾昂说:“交给你了,咱们上去找!”
徐成一直护在我身边,秋罗也紧跟不舍,我们上了二楼,过往的男男女女女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到一扇房门之前,一脚将门踹开,一对男女正拥在窗边亲热,我径自转到隔壁的一间房前,又是一脚将门踹开,衣衫不整的男女倒在床上,又不是的。秋罗在身边说:“问问老鸨子吧,李公子经常来这儿,她肯定知道在哪儿!”我轻嗤一声,“没事,她不来我就一间间的找!”我正准备再去踹第三个房门的时候,老鸨子带着四五个打手赶来了。
她插着腰凶狠地站在我们面前,“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上老娘这儿来撒泼!你也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地方!”秋罗走上去就是一巴掌,“放肆!竟敢对我家主子如此无礼!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我倒是震惊不小,秋罗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难道都是跟晚棠学的?那老鸨子准备伸手打秋罗,顾昂敏捷地扯回秋罗,一掌将老鸨子推得老远,她撞在后面的几个打手身上险些摔倒,“还真是反了天了?给老娘上!”我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徐成挡在我面前,向老鸨子亮出黄金腰牌。
她这醉梦楼接待的大多是富家子弟和达官贵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此时一瞧腰牌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连忙喝止道:“退下,都给我退下!”接着她便点头哈腰地走到我面前,“这位小姐,您要找什么人尽管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您!”我朝她冷冷嗤笑,“李阙,李东阳之长子,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她听我说的是李阙,便犹豫着说:“这个,李…李公子…”我继而问道:“不知你这醉梦楼值多少钱?我买下来你看如何?”她连忙回答道:“不敢,不敢,您千万别买,我还靠这个过日子呢,我告诉你就是了,请随我来!”
我们四人随着她绕过长廊,来到一间布局雅致的房间外,“就是这里,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带您来的!”秋罗说道:“你下去吧!”我让他们在门口等我,径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里的陈设布置还真是有够风雅的,是个吟风弄月的好地方。隔着一道水红色屏风,隐约看到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在床上嬉闹,我大声感叹道:“好一个醉梦楼!实乃醉生梦死之地也!”床上的人听到我的声音立即没了响动,我站在屏风外定定地看着里面,良久都不见他们出来,我索性上前两步,一脚将屏风踢倒。床上的女人看到屏风朝他们倒去顿时朝我开骂:“哪儿来的贱人!这还有没有规矩了?!”李阙斜卧在床上,胸襟袒露,脸庞依然英俊如昔,但那一脸不屑的笑意着实让人看了心痛,我顿时怒火中烧,走上前去一把将那女人拖了下来,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脸上,“贱人!你骂谁是贱人?!要不要把你扒光了衣服送到街上给大家瞧瞧,嗯?!”
她看到我凌厉的眼神立即老实了下来,但她见李阙没发话,便爬回床边钻到李阙怀里,委屈道:“公子,你看她…”我坦然直视李阙,他却满脸的不在乎,继续抱着那女人嬉戏,我朝外大声呵道:“徐成顾昂,给我把这个贱女人丢出去!”他们闻声立即进来将那衣衫不整的女人拖走,我把门使劲一关,兀自坐在桌边不语,李阙与我之间隔着一架瘫倒的屏风,他躺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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