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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难过。”颜林氏有些怅然。看了看颜舜华,又有点疑惑。“怎么你不问我以前的事?”
颜舜华一笑:“等哪天祖母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颜林氏笑笑,没有吭声。
颜舜华因了惦念鲁阿婆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先是前头发疯闹了一场,后来又被自己的大孙媳当背打了一闷棍,不知道眼下可醒来了,又是个什么情形,忍不住问颜林氏:“那个……她现在醒来了吗?”
颜林氏一愣,方意识到颜舜华说的是鲁阿婆。想起鲁阿婆先头的疯状,眉头一皱,面上也有些烦躁:“他们家里一堆腌臜,我都懒得去。”又见颜舜华望着自己,叹了口气又道,“说起来,以前这村里的妇人对这鲁阿婆都是又妒又羡又恨……”
颜舜华歪歪头,一副等着颜林氏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妒自然是嫉妒这鲁阿婆会生儿子,这自古娶妻生子,传宗接代,香火有继为大。连那七出里也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生一个儿子实在是顶重要顶重要的事。这为了生儿子,有多少女人忍着苦喝那五花八门的偏方所熬制的乱七八糟的又苦又涩的汤药,又有多少女人成天烧香拜佛,诚心祷告。这女人们为了生儿子大家都这样,彼此看着对方也都心气平,谁知道这鲁阿婆一嫁进凤鸣村,这生儿子就跟喝凉水似的,那是三年抱俩,而且个个都是又胖又壮实。别说咱们这凤鸣村了,就是邻村栖霞村那也是对鲁阿婆羡的很……”
“至于这羡,则是羡这鲁阿婆的男人疼鲁阿婆。寒冬腊月天里,鲁阿婆嫌早起冷,老鲁就不让鲁阿婆出热被窝,都是老鲁自己起来去灶房里做菜烧饭管孩子。听说,晚上怕鲁阿婆夜里凉,还都为鲁阿婆端热洗脚水,夜里睡时又为鲁阿婆暖脚……若是老鲁是个不能干的男人倒也罢,偏偏老鲁人长得高大壮实,顶条顶条的山里汉子,无论是打猎还是种田抑或去外头做活,都是让人要竖起大拇指的……”
“至于这恨,则是鲁阿婆那张讨人厌的嘴……”
不等颜林氏话说完,颜家的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声疾呼,紧接着两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颜医婆、颜医婆,你快出来啊……我爹他不行了,我嫂子他也不行了,我娘也不行了……我……我……”
这……听着这喊话人的意思,敢情是一家人都不行了……
这声音有些熟……
这是鲁阿婆子孙的声音……
先头在鲁家院子时,颜舜华听过这声音。因为当时这俩声音隐隐约约说过一句,“我奶奶她怎么还不死啊,这棺材都买几年了,成天闹成天闹……”
这是合该天打雷劈的话。所以颜舜华对说这话的人印象很深。
颜林氏沉下脸:“喊我去救命,还口口声声医婆医婆,连个婶子都不会喊了……要是付的诊金高也就罢了,每回去他家给看了病,都是反倒给我哭诉一番,说是怎么穷怎么揭不开锅了,只能给我几个鸡蛋云云……又小气又无礼,好似我就欠了他家似得……才将去他家还被闹了那么一出!”
颜林氏望着窗外,瞪了眼:“我不去!”
颜舜华劝道:“祖母,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顿了顿,又道,“到底是人命。又乡里乡亲的……”
颜林氏叹口气,起身站了起来:“我就欠他们的!”说完,要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颜林氏又踟蹰:“我的医术看个发烧感冒闹肚还差不离……那阿狗与小驴说的那般严重,怕是我去了也白搭……要不……”
颜舜华听懂颜林氏的意思。也从床上下来:“我陪祖母一起去,去给祖母打个下手……”
颜林氏脸上便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是你给我打下手,倒是我给你打下手了……”
颜舜华则正了色,敛了容,道一声:“祖母糊涂了。”
颜林氏便有些讪讪的“嗯”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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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携出了门,见外头果然是鲁小驴与鲁阿狗。两人正一脸焦急的东张西望。
颜林氏看他们的样子,心道,还算他们懂规矩。知道自己最不喜人在自家门口一直喊叫个不停,晓得喊一会等等看再说。要不,哪怕儿子媳妇孙子睡得再死样,怕是也得被聒噪醒了。
颜林氏轻咳了两声。
鲁小驴与鲁阿狗赶紧凑上来,一个急道:“我大嫂要流胎了!”
另一个急道:“我爹要挺尸了!”
先头那人又急道:“我娘也快不中了……”
……
颜舜华与颜林氏面面相觑……
还有这样说话不顾忌讳到像诅咒的人。
颜林氏大手一挥:“那还不快走!这会儿磨蹭个啥劲。按你说的,再晚会。你都得披麻戴孝了你……”
颜舜华被颜林氏的话噎住了……
鲁小驴与鲁阿狗一点也不恼,赶紧领着颜舜华与颜林氏向鲁家走去……
路上,鲁小驴与鲁阿狗将家里人的病状给颜舜华说了一遍……
原来是——
何艳脸色苍白,满头起汗,有流胎之兆……
鲁大去看何艳时,忽然就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鲁大浑家又哭又骂又叫,累晕了过去……
鲁阿婆眼眶发青,脸发紫,如今被捆好,抬到屋里,现如今还人事不省……
鲁二与鲁二浑家打起来了,原因是鲁阿婆先头穿的那一身大红嫁衣是鲁二家三郎娶进门没两年的媳妇的嫁衣,三郎的浑家气得一早就哭着跑回了娘家,说是再也不回来了……
三郎喝酒喝多了,眼下又吐又喊的……
……
这该是多闹腾的一家子……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如今鲁家子孙这么不消停,闹腾的这么厉害,可不就是败家之兆……
若是老鲁地下有知,想来也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鲁阿婆瞅了个鲁小驴与鲁阿狗不注意的空,偷偷拉了颜舜华到一边。
PS:
先前断网了,家里也事多,更的晚了~
二更肯定要过12点了,姐妹们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再看好了,道一声晚安吧~
早睡是福~
第七十章
先头在鲁家院子围观的村民一听那中年人大喊“鲁大跟他娘一样也被鬼附身了……”顿时做鸟散状,乌拉拉的一帮子人转眼跑个精光。
倒有几个胆大的依然杵在鲁家的院子里,不想鲁三鲁二等几人本来就嫌家里已经够乱够糟的了,不成想还有一群没心没肺的蹲在一旁等着看好戏,顿时恶从胆边生,操起家伙就轰走了那些人。
等鲁阿狗与鲁小驴领着颜林氏与颜舜华到鲁家时,鲁家难得很安静。
一到了鲁家,鲁阿狗与鲁小驴就先行离去了。
鲁三郎的浑家迎了出来,一开口不先讲家里的病人情况,反倒哭起穷来:“都说屋漏偏逢下大雨,我们鲁家当真像是后娘养的。这不,家里几个男人好不容易挣点糊口钱,谁知道老四家的娘家捎信来,说是她娘家嫂子去了,没钱操办后事,这不老四一家子揣了这糊口银子就去了。可怜家里十来张口,这老四家的大郎媳妇肚子里还有张口,都说这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当真愁煞人……”
颜舜华不由的顺着颜林氏的目光向那鲁三浑家望去——
鲁三浑家穿着一身半旧的秋香色的棉麻衣衫,梳着常见的妇人髻,发髻上却是十分招人眼,那上面分明插着一根赤金的簪子,随着鲁三浑家行走,那赤金簪子在日头照射下反射出金色的灼目的光。
再往下看去,鲁三浑家的两个耳朵上还戴着一对雕着橙花的赤金耳环,金光闪闪的,衬托的原来就过于丰满的鲁三浑家又显出两分富态来。
颜舜华彻底相信先头颜林氏对这鲁家的评价——吝啬。
要说这吝啬素来有这毛病的也多,但再吝啬的人在生病抓药方面还这么抠门的却不多见。连诊金都不想掏,药费还想红口白牙的哭着喊着降低几分。
“哎,这回大伯硬挺挺的躺下发抖。看样子是得了大病,老四家的媳妇怀的胎儿也坐不安稳,老不死的……才刚我家那死鬼说,这下我们鲁家可得砸锅卖铁了……我就跟我家那挨千刀的说,砸什么锅卖什么铁,别的不清楚,我们鲁家难道还不知道你颜医婆那是最怜贫惜弱的……”
这鲁三的浑家话跟赶趟似得,一口气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吐沫星子满天飞。
颜舜华很是不喜,将身子往颜林氏身后躲了躲。又扯了扯颜林氏的衣襟。
颜林氏抬一抬手,板着个脸,冷笑道:“看个病抓个药不过是几吊钱的事。哪里就能让你们鲁家砸锅卖铁了?只要……”
颜林氏话还没说话,鲁三浑家一听这诊金还得几吊钱,心里头先把鲁阿婆正着反着横着竖着骂了个彻底,忍着肉疼赔着笑:“就是全家的衣服那都扒光了当去当铺,那也凑不齐几吊钱啊……”
颜林氏恼意上来了。这鲁三浑家说话着实太不着谱,什么衣服扒光了。她是一个老婆子了,这混账话听了也就听了,可她还带着小孙女呢,这衣服扒光了的话也是能当着小姑的面给说的不成。
颜林氏瞪了鲁三浑家一言:“下次再哭穷时,先把你头上耳朵上的金簪、金耳环都藏起来。好歹也装像点……”
鲁三浑家一听,一愣,赶紧伸手去头上拔金簪、耳朵上褪金二环。随着鲁三浑家一抬手。那原先藏在她衣袖内的金镯子也金光闪闪的露了面。
颜林氏见状,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说了。
那鲁三浑家则赶紧将金镯子取下来,又从怀里取了个帕子将这些金子给包了起来,斜扫了一眼前头的颜林氏与颜舜华。低声嘟囔一句:“就你眼尖,人家说书的还说有的神医免费看病与施药呢。好歹还准备给你一篮子鸡蛋,偷着乐去吧……”
不过这些话,鲁三浑家也只是心里嘟囔嘟囔而已,可不敢说出口。当下里,她将包好的东西往怀里一放,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没话找话:“这可不是华姐,怎的,今日不去镇上读书了?我可听说镇上那李先生人长得好生俊俏,许多小娘子路过书院都会张望张望就是为了盼着能看上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