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卷帘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帘卷帘落-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就是天珠草。”

“天珠草?天珠草也有桃红的吗?”

“有啊,好看么?”

“好看!”

“要是把这种颜色染在布上,再做成衣裳呢?”

阿玲的眼睛发亮,拍手道:“云姐姐穿了一定很美!”

我摇头笑:“傻丫头,我做的衣裳,都是拿去卖的。”

阿玲眨巴一双大眼,不解道:“姐姐为什么总替别人做衣裳?姐姐做了那么多漂亮的衣裳,在上面绣了那么多好看的花,为什么自己一件都不穿?我娘和阿德哥都说,姐姐长得好美好美,就可惜从来不打扮!”

“做的衣裳不卖自己穿,还哪来的钱过日子呢?”我一笑置之,咬断线头,替阿玲穿好小褂:“以后当心点,衣服钩破不打紧,若是摔伤就难办了。”

阿玲看着我,又看看草药,忽然自告奋勇:“云姐姐,你教我,往后我帮你染布!”

我刮一刮她的鼻子,嗔道:“你呀,还是先把琴学好吧。整天就知道玩,都两个多月了琴技没一点进展,还有阿德也是。。。哎,你俩的功课我真是无法跟秋姨交代。”

阿玲噘嘴:“阿玲不想学弹琴,阿玲就喜欢染布!阿玲要帮云姐姐染很多很多布,然后给姐姐做很多很多漂亮的新衣裳!”

我忍不住微笑,刚欲张口,忽闻远处传来连声大呼:“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

阿玲脸色立变:“云姐姐,是阿德哥。。。”

我忙提起裙摆往呼声源头追去,一路跑至后山腰,只见阿德正被一个灰衣灰裤的老头子揪住,那老头子一手腾空勒住阿德的后领,一手五指大开直往阿德屁股上招呼。

“住手!”我冲上前,气喘吁吁地喝道:“住手!”

灰衣老头纹丝未动,衣袖轻扬,顿时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我不由双膝发软,坐倒在地。

“他是你的孩子?”头顶落下一声质问。

闻言,我方才察觉原来这个体型健壮的老头子其实是个老太婆。

老太婆略抬眉,看我两眼,立即摇头道:“不对,凭你的年纪,还生不出这个娃。”

我脸上一热,拍拍尘土站起:“这位婆婆,他名叫阿德,是我房东的儿子,不知何故得罪了您?”

老太婆长脸紧绷:“臭小子举止下流、毫无德性,居然还唤做阿德,哼!”说罢,一个响亮的巴掌‘啪’打在阿德的屁股上,阿德嚎叫,又踢又咬又抓,却始终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婆婆,请住手!”我见她态度蛮横,心中颇为不悦:“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阿德有爹有娘,无论其做错了什么,这家法还当由他父母来行才是。”

老太婆不屑冷笑:“那得看他做错的是什么事了。”

我看向阿德。他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通红,隐约有愧,垂头不响。

老太婆恨恨道:“这小杂种竟敢躲在河边草堆里,偷看我家小姐洗澡!”

我一呆,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面孔立马火辣辣得烧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当时在睡觉!”阿德辩驳,朝我哀呼:“云姐姐,你快救救我啊,这老太婆是个大魔头大恶人!”

“哼,小杂种,小兔崽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一掌毙了你!”老太婆厉喝,大掌悬至半空,阿德见状哇一声连哭带叫:“不要!不要啊不要。。。爹。。。娘。。。救命啊。。。”

“婆婆!手下留情!”我又气又急:“小孩子家纵行事莽撞,然罪不至死!你。。。你怎能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小姑娘,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老太婆眼如冰刀:“他若是个大男人,我早将他毙了,就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我饶他不死,(W//RS//HU)但他既敢偷看我家小姐洗澡,至少也得赔上一对招子!”

阿德闻言,哭声更响。我倒抽一口冷气:“你。。。你要挖他的眼睛?”

老太婆一脸轻蔑:“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哪是你们这些粗野鄙人随便能看的。”

“我自不知你家小姐是何方神圣。”我愤愤难平:“我只知,为了一个小孩的无知顽皮就要剜人眼珠的小姐,无论如何也高贵不到哪儿去。”

“哦,是么?”身后忽然传来一把悦耳动听的女声:“只怕我若一定要剜他双目,也无人敢话我半句不是呢。”

阵阵花香萦绕鼻端,一团白雾轻纱刹那飘至眼前。

她年纪与我相仿,身段高挑,体态风流,肤如凝脂,腮若烟霞,其面容之美,实为世间罕见。

“我认得你。”她轻轻一笑,露出脸颊旁两个小梨涡,娇憨毕现:“你就是老三的新欢,那位著名的宋小姐。”

我一怔,却如何也想不起曾几何时见过这位女子。

她拢一拢半湿的头发,遥望山巅,曼声道:“此处高山泉水经年不旱,清澈甘甜,积聚天然地气,令人心旷神怡,比之慕容山庄的人造温池不知舒畅开泰多少倍。”

老太婆接话道:“小姐若真喜欢,咱们便把这儿买下来,改建园林别墅,也省得总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扰。”说罢狠狠瞪了阿德一眼。

“不好不好”,她微蹙眉,连连摇头:“我就是爱这山野田园无拘无束的闲情逸致,若建为私宅,岂非同那个慕容老头子一般见识,自诩懂得享受,实则毫无雅意,一身铜臭。”

她轻轻一甩头,露出颈间一圈冰晶。

阳光照耀下,那冰晶璀璨夺目胜于夜海明珠。

竟是大凤朝的国宝,凤泪。

爷爷说过,凤泪稀世,只在最严寒的雪云山巅才有可能寻获,因大凤朝的始祖,凤人,就是在极寒极冷的冰窟中诞生,而那光华万丈的冰晶,正是凤的眼泪。

古书有云,得凤泪者,御寒消暑,百毒不侵,益寿延年。

就如此刻,她虽立于烈日之下,仍一身冰肌,清凉无汗。

她上下打量我:“看你面黄肌瘦,弱不禁风,怎么都不像狐狸精么。”

“什么?狐狸精?”我又是一呆。

“他们可都说你是狐狸精呢!”她伸出一根雪白的指头:“说你既是渊王爷的心上人,又是夏公子的未婚妻,与慕容少爷还是竹马青梅。。。”她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宝光流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像极了一个人。

“盛嬷嬷,待回去之后记得把那些乱嚼的舌根子都给我砍下来,合该免了多少是非!”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柔软:“三哥若知我是为你出气,定不会可怜那些狗腿子的。”

我心中已无怀疑,暗自苦叹,却不得不福□去:“民女宋云初,不知玲珑公主驾临,多有冒犯,请公主降罪。”

第二十三章

她挑眉而笑:“你说我是谁?”

“人曰:‘凤泪虽美,难及玲珑’,说得不正是我大凤朝第一美人玲珑公主您麽。”我垂首:“云初有幸曾听渊王爷提起公主名讳,然云初不才,始终记不得何时与公主有过面缘。”

“哦,原来你还不算太笨么。”

她咧嘴,露出一口珍珠般贝齿:“慕容老爷六十寿宴我也在嘛,只不过换了套男装混迹于宾客,竟然无人认出我来,呵,就连三哥那个火眼金睛也被我蒙了过去。”说着,面上的得意转瞬即逝:“当然,那晚三哥的全副心思都放你身上了,打一进门就把你护得跟什么似得,自没空查旁的。”

她审视我,忽然面孔一板,娇叱道:“我问你,你对我三哥,究竟是真是假?”

“公主何出此言。”我额上冒汗:“王爷与云初萍水相逢,侠义相助,云初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得在佛前日夜祈祝,唯愿王爷、公主一家和乐、福寿绵长。”

她听了,一声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宁死都不肯嫁我三哥!可是嫌我们姓凤的配你不上?!”

盛嬷嬷不知何时已来到我的身旁,在我肩上轻轻一拍,我顿觉四肢无力,跪倒在她脚边。

阿玲一张小脸煞白,与阿德抱成一团。

“我三哥最是喜新厌旧,他之所以吃你这套,只因腻烦了投怀送抱的伎俩,你若真顺了他,试问又能在他身边留多久?”她一双妙目左顾右盼:“宋小姐,告诉你一句大实话,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是永远也玩不过我三哥的。”

闻言,我不怒反笑:“公主未免太抬举云初了,云初何德何能、又何曾想过与渊王爷玩什么把戏。。。云初求去,出于本心,当日王爷既已应承不再迫我,公主如今又何必故意为难。。。”

“你的意中人是谁?”她竟不依不饶:“莫非是那个京城第一富少慕容夜?听说他抛弃了你,连夜将你赶出慕容山庄,最后还是我三哥救你回府,悉心照顾。”她半是讥讽半是嘲笑:“慕容夜有什么好,哪点比的上我三哥?宋小姐可识好歹?!”

两个月过去,我极力避免自己想到他,只一味埋头苦干,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染缸、布料和绣架,每天忙到眼皮打架才就寝,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害怕做梦。

我害怕又梦见那片梨花,听到他像从前一样柔声唤我的名,然后惊叫着醒来,泪湿枕巾。

那曾经的美轮美奂,不过海市蜃楼,多一份留恋,伤的只有自己。

我说过,我一定要忘记他,于是我拼命地忘记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当我觉得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偏偏有人硬将他的影像再度推到我的面前来?

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我努力咽下,我已明了这世上本没有公平。

权力、地位、金钱,可以让昔日所有的海誓山盟付诸一炬;可以令最真挚的情感变得轻若鸿毛;可以叫生死相许的良人背信弃义,再见之时,形同陌人。

“公主教训得是,千错万错都是云初的错,如今云初已决意度身是非之外,想必不会再惹公主扰心。”她是公主,我是草民,我在她眼中,犹如蝼蚁。与她,只需认错,毋庸讲理。

她凝视我片刻,忽地转了话题,指向阿德道:“他惹了祸,宋小姐打算怎办?”

“阿德顽皮,然本性善良,今日冒犯公主,纯属意外。公主贵为天女,福大量大,自不会与个把山野小孩一般见识,但云初身为授业师傅,管教不严,难辞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