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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的情绪有些不稳,那‘可是’之后未说出的话,一旁聆听的刘盈、鲁元公主与张嫣,均是心中了然,尤其是有着现代意识的张嫣,说白了,吕后在她心目中,也就是一个下了堂的糟糠之妻、一个不能解脱、无法解脱,必须看着自己全心全意付出的夫郎,在得到天下时不断的宠幸别的女人,甚至为了另结的新欢,不惜动足脑筋剥夺她唯一剩下的、唯一用来平衡自己心灵的、安身立命的身份与一双儿女的地位。
所以,张嫣不想评价吕后是否残忍,她只知道,那些自诩大义的人,最后诛灭吕氏一族的行径也是令人发指的。古代皇权的斗争本就是个很难判断谁对谁错的无解题。
她只想尽量避免刘盈的早死,尽量避免嫁于刘盈,若是实在无法逆了历史车轮向前滚动,那么她要拼尽全力保全自己。
默然之中,吕后渐渐恢复常色,所有的内心无法为人道的埋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之后,她的脸上渐渐带上笑容道:“每当梦醒,往往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好在,我依旧安然存于世上。”
“阿婆!”张嫣撒娇的轻唤之后,乘机道:“所以长者也有看走眼之时,阿嫣可不想轻易就这么嫁了。”
“你这言语,可是在说你阿公不是个好夫郎!?”吕后难得释怀于另寻无数新欢的刘邦,带着些调侃对着张嫣道:“在说你阿婆当初不该听从长者之命!?”
“哪有!?”张嫣可不会承认,好歹刘邦也算是她的外公、汉朝的开国先帝,而吕后的父亲,也是她的曾祖。于是她撇着嘴,满脸不情愿道:“阿嫣可是无阿婆那般聪慧,无法应付其她女子存于家宅之中,阿嫣也无阿婆的大度贤淑,着实无法与其她女子共享夫郎。”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刘盈的视线直直的投向她,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情绪表达,总之,张嫣感觉极不舒服。索性扭头迎面对上那道视线,这才看清,刘盈的双眸极其幽远深邃。沉静的面容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究竟作何感想。
管他呢!?
张嫣也无甚表情的收回视线,无论刘盈对她的一番言辞是好感还是恶感,与她又有何干。她最希望的就是刘盈自此以为她外表虽然贤贞,其实骨子里就是妒妇,根本不适合皇后之位,届时,由他拼命拒绝迎娶她,也省得她纠结于如何抵制吕后上辈子一意孤行的强烈念头。
另外,她那句:长者之命,未必对嘛!
她不但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变相的先堵住了吕后要开口将她嫁于刘盈的念想。
至于能堵多少时日,她盘算着有一日算一日。
刘盈年满二十,迎娶之事刻不容缓;而张嫣年方十三,还能拖上一至两年。只要刘盈行冠礼之后迎娶其她贵女,她就会十分安全。因为依着吕后的脾性,是不会让张嫣屈人下的。
第25章 异样注视
因隔一日就是吕后所办接风宴,所以,自那日晚相聚之后,鲁元公主就带着张嫣于未央宫暂两、三日,这一决定令吕后与刘盈都觉得十分愉快,可是却令张嫣很是不悦。
好在浑浑噩噩之间,总算到了第三日,也就是接风宴举办的那一日。
无聊的午间休憩之后,张嫣就在吕后的诣意下,开始沐浴装扮。
‘迷茫’中的张嫣行动上十分配合的任凭宫人服侍着梳装,脸上却是疑惑加不情愿的模样,当鲁元公主一踏进殿,就见她微蹙着眉,小脸憋的微红,双唇也是撅着,一副少女特有的娇俏姿态,不禁轻笑出声,戏谑道:“阿嫣勿要再孩儿气了,真是越大越少闺秀之姿,端庄娴雅都给扔到哪儿去了!?”
“若是端庄娴雅,即是这般无趣,阿嫣宁可不要这种虚妄之名。”张嫣撇嘴回道:“身在这未央宫,处处行止受拘,哪比得宿在阿父阿母的府邸自在。”
“未央宫乃大汉女子十之□所向往之所,偏生你自小便不喜此地。”鲁元公主有些无奈着看向她道:“阿嫣在府邸时,阿母也不见你有何异举,之前的玩耍嬉戏、笑语连珠,若是阿嫣愿意,想必阿婆也不会管束于你,你如此这般感受,实在是令阿母不可解兮。”
“宿在宫里,阿嫣能随时出宫吗?”张嫣将宫人屏退之后,自己挂好腰间的挂饰,看着鲁元公主娇俏道:“已经三日了,若不是晚间有接风宴,阿嫣都快要在殿中闲的长霉了。”
“呵呵!”鲁元公主听张嫣如此一说,再配上她面上展现的略微埋怨神情,不由笑开道:“长霉?可不能在你阿婆面前提及,否则,你阿婆想必会下诣让你整日至她身边做陪。”
“啊!?”张嫣连忙摆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凑近鲁元公主撒娇道:“阿母可勿要至阿婆处告状,若是那样,阿嫣可是又要在这宫里宿上好一阵子了!”
“你呀!”鲁元公主被她如此亲近的抱着,心里的柔软之地再次为她开扩几分。虽然早就在抱养张嫣至身边没几年,就因为张嫣对她的依赖,而已经消去了非亲生的疏离,可是每当她亲近自己时,总也是会忍不住再被这份靠近感染了情绪。顿时心中母爱之情再次涌起,拍了拍她的脸颊慈爱道:“也只有阿母才知晓你真正的性情,外观似莲般清净悠远,其内却是如梅花般暗香疏影,凌寒独放。”
“阿母是在夸赞阿嫣吧!”张嫣顿时嘻皮笑脸,转过头来俏皮着正面看向鲁元公主道:“又是莲花、又是梅花的,阿嫣在此谢过阿母了!”说完,就是一礼,然后也不管其它,再次抱着鲁元公主亲热道:“阿嫣想阿父与阿弟了,接风宴后,阿母就带阿嫣回府吧!”
“你阿婆。。。”鲁元公主笑逐颜开的脸上顿时有一些迟疑。
见鲁元公主迟疑,张嫣的心里顿时一紧。
“阿母!”张嫣再次撒娇,轻摇着鲁元公主的手臂。
“你阿婆几年未得见你,心中甚为喜爱,她想多留你些时日宿在宫中。”鲁元公主有些为难的开口解释道。
“今日接风宴后,宿在宫人之人定然增多,阿嫣何必要凑此热闹,凭添麻烦呢!?”张嫣继续不依的摇着鲁元公主道:“阿婆与舅舅,近些时日定然忙碌,待过了这阵,阿嫣时常进宫来看望阿婆,岂不好吗!?”
“阿嫣在宫中陪着舅舅与阿婆,不好吗!?”鲁元公主被张嫣祈求的心软,更加出于一片慈母之爱,她不禁带着些试探道:“舅舅对你自小就很是疼宠,几次三番被你言语刺激都不曾责怪,那一日,还将上好贡果端于阿嫣桌案上,难道。。。”
话音未落,张嫣就打断,撒娇与不满之声再次响起道:“不好,不好!舅舅马上会娶后妃,阿嫣也将嫁夫郎,阿嫣哪能总是陪着舅舅!?阿嫣要出宫,阿嫣要出宫!”
见张嫣满脸抗拒与期盼交织,以及眼底里的祈求,鲁元公主百转千回,最终轻声叹息道:“好!接风宴后,阿母就带着阿嫣回府。”
得到鲁元公主的当面应诺,张嫣心底里终是一松。她猜得没错,吕后那‘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心思,终究是未曾放下。只不过没有前两世那般坚持,所以,她不能掉以轻心。
正是先帝丧期过、众人除去丧服时,今晚的接风宴,可不止是为了给宣平候及鲁元公主一行人接风洗尘,吕后还想借着这个时机,将诸多王候将相的家室与子女请进宫,同时,那些蕃王诸侯与其子女,也于这几日陆续进得长安城。想必今晚的接风宴,场面定然不小。
而接风宴后,想必三年的禁婚期一过,也会有好几对贵族儿郎与宗室出女结成姻缘。
但愿,刘盈能从中找到喜爱的女子,而且这些权贵之女,吕后不会婉拒。
至于那些权贵或是王子、贵公子,她也没多大兴趣,早已经在两世前,她就已经对他们麻木,甚至带着些微厌恶。
因为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他们的宗族,都为了权势、为了利益,对吕家以及她的凄凉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至少他们在其中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
夜宴的场面,正如张嫣预料那样,的确盛大宏伟,人数众多。
珍飨如流水,乐声、人声交织,和乐融融、繁华似锦。
跟随鲁元公主,张嫣在一片通传声中,环佩珠玉,端庄大方,进入了大殿。
宴中众人,包括已经出仕的年轻世家权贵、王候将相、贵公子与宗室贵女,都将目光投向了张嫣。
这样一位、比在场任何一位宗室出女地位都要尊贵的皇家贵女,她是众贵女眼中的焦点;
这样一位,传闻中贤淑贞静、温柔婉约的窈窕淑女,同时又是传闻中怒推伶人、言语严厉的皇家翁主,她是众权贵与贵公子的焦点;
这样一位,身俱尊贵血统,备受当朝太后宠爱、甚至也备受当朝陛下纵容的贵女,她是众朝臣王候的焦点。
而,在这些焦点之中,有一双视线,让她感觉到异样。那自始至终的紧紧追随,让她颇感意外。
待入得榻后,她状似无意扫视全场,当对上了那双带着探寻的双眸时,张嫣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在哪儿见过!
第26章 陈买刘章
暗纹青衫,收回目光不是因为张嫣的对视,而是一旁曹窋的碰触。
“哎,哎!”曹窋凑近他,小声嘀咕道:“就是她!瞧着是否十分端庄?若不是亲眼所瞧,我也无法相信。”
“的确无法相信!”陈平面色无波的回道。心中却是疑惑不定,左右思索,也无法真正确定。实在是那背影太熟悉,可气质却完全相异。
“是啊!”曹窋却是大碗喝酒,有些大大咧咧的接口道:“如此婉约的大汉翁主,既然是那等厉害模样,你那一日正巧离席没有瞧见。。。啧啧!真正是被太后与陛下纵宠坏了!”
陈买听到曹窋如此答话,心知两人根本所指不同,曹窋还是在议论几年前游船之事。而他却是疑惑眼前的贵女,会否真的当初所见的舞姬。
想到这,陈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张嫣,同时转头看向一旁,年纪虽小却十足一副贵公子派头的宣平候府大公子张偃。
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