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过是一时心思没转过来罢了,大嫂放心,你若是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定会去母亲面前替大嫂分辨一二!纵是她再能咋呼,也咋呼不了多久了!”
余大太太心里冷哼了一声,一句空口白话也想打发了我,真以为我是那傻子了不成!
“依着咱们姑嫂之间的情分,纵是叫我倾家荡产我也定是要助你的,可如今凤姐儿眼瞅着就要嫁人了,我手里的银子全都给她铺了嫁妆……”
余氏听了思忖了一会儿,沉声道:“大搜放心,我必不会叫你吃亏的,我手里有两处庄子,是当年出阁时母亲给我置办的陪嫁,姑且压在大嫂这里吧!”
余大太太连忙推辞,“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欺霸你陪嫁的歹毒人!不行不行!”
余氏止住了她的手,缓缓道:“这两处庄子,一处作为给你的抵押,另一处我却是想请大哥帮我转手出去的!”于是顿了顿,声音略低了两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认识的人少,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懂,还得大哥出马才行……”
余大太太不由得被她这番话挑起了好奇的心思,小声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余氏呵呵地怪笑了两声,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家里那个天煞孤星这阵子谈了笔大生意,整整四千匹的妆花缎子!这么一大批货他自然是要现有料子才能染出来,刚巧被我手底下的人打听到了他那批丝织的来源!”余氏灿笑着看向余大太太,“呵呵,你说我若是这个时候截下他那批货,如何?”
余大太太不由得呆愣住,她想破了大天也没想出余氏急着要钱竟是这么个原因,看着面前那张笑的越发癫狂的面容,她不由得心里有些发颤。
“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
余氏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放心吧,这事情我早就都盘算妥当了,如今就等着后日拿了钱去买下那批货。你想想,那个孽种倒时候没有货,纵使他再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头来要么乖乖关了铺子,要么,呵呵!摇尾乞怜地来求我把东西卖给他,只是卖家不同,这银钱自然也就不同了!”
余大太太原本心里已经想要拒绝了,可听到银子两个字,眼睛顿时冒出了一片精光。
“是啊,倒时候可就任凭妹妹喊价了!若是翻上个几倍价钱,那可真是好好给妹妹出来一口恶气!”
余氏诡异地笑了笑,“到时候,银子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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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两日,府里连番有人登门,先是大夫人娘家的嫂子余大太太,说余家老太太昨日身体有些不适,想请大夫人回去看看。而后又是沈月娘、沈云娘姐妹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着沈云娘挺着滚圆的肚子来回奔波,璧容当真有些佩服她了。
沈君佑这一日却比往常回来得要早了好些。
“晚饭可做好了,我这一天只吃了早上那一顿,这会儿还真是饿得紧了。”
“不知道你今个儿这么早回来,你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我这就叫三娘准备。”说罢便吩咐了厨房做饭。
璧容见他鬓角略有汗迹,忙拧了条帕子给他擦了汗,又叫秋桐去端了碗凉茶过来。
沈君佑端过来一饮而尽,看见璧容坐在旁边,一副有话想说却又长不开口的模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心里有话想问我。”
竟说废话!若不是端午那晚你莫名其妙地出了府,回来又跟我说满翠的夫君找你喝酒,我也不至于这般好奇!
璧容腹诽不已,横眼瞟了他一眼。
沈君佑伸手将她散下的一绺头发拨在了耳后,柔声道:“你忘了大夫可说你如今身子内有亏虚,切莫思虑过甚,要好生调养。”
“我整日在屋子里闲来无事,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做什么啊!何况有人还生怕我没的琢磨,说话尽是只说一半!”璧容撇着嘴哼哼了两声。
沈君佑笑着将她揽入怀中,道:“容儿,我答应过你,要让你过上闲来看花,无事独酌的日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话音一顿,声音变得有些冰冷,“我绝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来伤害你!”
那一刻,璧容肚子里藏了很多很多的话。
她想说他们是夫妻,夫妻便是要苦乐一起承担,而不是自己像一盆话一般被保护在暖房中,却要看着他在前面孤身奋战的寂寥背影。何况她完全有能力自保甚至于绝地反击,叫企图伤害她们的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比起这些无谓的担忧与心疼,他需要的,只是自己一个信任的微笑。
“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璧容扬起头半是撒娇,半是讨好。
沈君佑从容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轻翘嘴角继续神秘地道:“棋局尚未收官,话还不可能说的太满,如若一切顺利,不出三日,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话虽是说的谦虚,可沈君佑的脸上却是胸有成竹,一片笃定轻松。
☆、第83章 雪上加霜
仿佛天公作美,五月中旬连着下了两日的倾盆大雨。雨过天晴后,蔚蓝的天空便再度恢复了万日无云的晴朗日子,一直到进了六月。
可这场雨,却是浇的东边院子的人彻骨的冰凉。
紧闭的黑漆雕花木门里面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怒喝声,夹杂着的便是与之鲜明对比的诡异气氛。
余氏坐在正中间的罗汉床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眉头因为过于用力,额头上赫然留着三道深深的纹印。
一干下人面如死灰般的低头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我将此事交予你们夫妻二人,你们就是如此替我办事的!不过就是一场雨,便,便……”余氏越说越气,一团烈焰卡在胸腔里燃烧着,喉咙都有些发腥。
“太太息怒,太太,千万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如今,您可一定不能倒下啊!”余妈妈在旁一个劲地给大夫人抚着背。
陈德家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昨夜她与她当家的琢磨了一宿,这件事分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先说二爷铺子里的人泄露消息一事,这么大的事岂是铺子里的几个小伙计能知道的!可他们都太过重视消息的内容,一时间被冲得头脑早就发了昏。再说后来那贩丝织的孙老板,五月的天,整整四千匹的丝织,明显是囤积在手卖不出去的,二爷不过是虚张声势了一把,便叫太太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了一批别人卖不出去的次货。
直到等了数日都不见二爷那边有动静的时候,她当家的才隐约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来。可消息当初是他们与太太说的,若是此时说他们上了当,焉还能有命活下去!她当家的便琢磨着拖上一拖。
只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一夜大雨,竟把手里最后一点东西也毁之殆尽。
“平日里不是话最多的吗!这会子装上哑巴了!我不遗余力舍下的局叫你们两个废物糟蹋了!就是打杀了你们也难消我心头怒火!”
看来太太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事情是二爷摆的一个局!这般愚蠢,竟还自不量力,活该遭天谴!陈德家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德家的夫妻二人是顶了从前仲禄一家的缺,打理着大夫人的陪嫁。陈德家的可不是个傻的,仲禄家的以及李妈妈后来的结局她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此刻听得余氏这般说,倒没觉得一丝惊讶,只是有些寒彻心底。
陈德家的看了眼左右两边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丫鬟们,心里一动,使劲地在地上咚咚地磕了几个头,诚恳地道:“已是这等局面,奴婢一家子的贱命也不足以平息太太的怒火,索性大着胆子求太太恩允奴婢一家子回去弥补过失,陈德已经在外面找好了几家收丝织的商铺,待把东西卖出去,奴婢二人再来向太太请罪。”
余氏闭着眼半响没说话,嫌恶地挥了下手,叫她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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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依旧是酉时未到,沈君佑便回来了。
璧容叫人去打了水来给他净手,亲自斟了杯温茶,嘘寒问暖道:“爷这几日回来的好像都很早。早前说要在朔州寻铺面的事儿可还顺利?”
“外面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沈君佑边洗着手便回道,“今个儿胡老板请我去了景春阁听戏……”沈君佑仰头喝了桌上的茶,讲起了今日在戏楼里见得乐子。
待他说完,璧容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地道:“我这两天去太太屋里请安,都被余妈妈给拦在了外头,下午那会儿叫夏堇去打听,说是前日那场雨把太太西郊的一处库房给淹了,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新买来的丝织,我思来想去也没明白,太太好巴巴的买这么多布做什么,爷觉着呢?”
“哦?当真?”沈君佑佯作一脸的惊讶,还有模有样地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太太的心思常人一向难以理解。”
璧容的眼睛里闪烁着两团浓浓的小火焰,盯了他半天,笑着点头附和了一下,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手扶着肚子突然面带愁容地叹息了一声,“大夫说的话还真是准,不过这几日瞎琢磨了些,今个儿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跟我抱怨了起来。”
沈君佑怔了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缓缓开口道:“初五那天朱永贵(满翠相公)请我去元湘楼喝酒,同我说起在江南经营丝织生意的孙老板……原是四月间江南制造局定下的,却被同行抢了先机,故而集囤于手。他记着我也是做布匹买卖的,便想让我帮着想想法子。刚好大同铺子的廖掌柜派人与我说留意到了几个行踪诡异之人,索性我就将计就计,叫人放了口风出去……”
只是如此简单?璧容不由得哑然失笑。
难怪他从来也不问自己大夫人那边的动静,每每自己向他打听,也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早就摆好了戏台等着别人上去唱呢!
想到自己这几日的忐忑不安,璧容忍不住瞪了沈君佑一眼,闷闷地站起身:“真是白操心了!”
沈君佑见她真的沉了脸,忙温柔地揽她坐在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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