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万岁爷说这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您知道,万岁爷每日四更即起五更御门听政的,也是忙得不行。”赵希看她气色平和,说话就少了顾忌。
手里拿着榛遐捧来的燕窝粥浅浅吃了两口:“是忙,早晚都忙。就让万岁爷好好在乾靖宫歇着,我这两天闹得慌。省得万岁爷来歇不好。”放了碗:“你下去吧,我乏了。”说完,转身进了寝殿。
赵希苦着脸看着那三个人:“你们在这儿都好好的,我一来怎么就变了脸。”
“谁叫您让娘娘挪屋子的,刚顺过来的气又拧了。”赵初不敢直言顶撞自己的顶头上司:“娘娘饶是个好主子,也禁不起这些人这么折腾。”
“娘娘走了以后,万岁爷是不是去了永寿宫?”莫颜低声问道。
“是。”赵希点头:“临去的时候吩咐来告诉娘娘挪屋子的。”
“完了,这几天咱们都小心点好。”榛遐哀叹:“娘娘本就不受用,这下好了。”
赵希叹了口气,垂着头出去。
凌恪给乐晖盈诊完脉,满是惬意地喝着榛遐沏来的碧螺春。“娘娘这几日胃口可好?”
“常常想吃些生冷的东西,她们都拦着。”乐晖盈吃了一口山楂糕就扔下了。
“不妨事,偶尔吃些没什么大碍。”凌恪笑道:“今儿进宫受太傅所托,给娘娘带了一匣府里自己做的樱桃应子。说是后花园樱桃树结的果子做的,让娘娘尝尝。”
“快给我瞧瞧。”家里厨房的蜜饯手艺是任何地方所不及的,还是自己绣楼门口樱桃树结的果子。这一下便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亲手打开之间殷红的应子放了满满一匣:“就是想吃这个。”
“还跟小时候一样。”凌恪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你爹说只怕你就是要这个吃,每年但凡是家里有这个都是给你留着的。”
吃了一个满口生津:“除了爹会记着我爱吃这个,还有谁记着。”
“这孩子!”凌恪写了方子:“老臣告退,娘娘有事尽管吩咐人去叫老臣过来。”
“赵初,送院正出去。”
闲着没事,就歪在榻上有一针没一针地做着手里的针线。“娘娘,乌昭仪来了。”
“让她进来。”好几天不来了,只怕是这几天圣眷正隆。
“臣妾给娘娘请安。”乌雅穿了件淡黄色的裙子,显得亭亭玉立。
“嗯。”看了看她:“坐下说话吧。”
“看娘娘气色不错,可比前些日子好些了?”乌雅捋衣在一旁坐了。
“好多了,就是精神短。”手里绣绷上绣的是一个垂髫顽童在那里扑蝶,每次看见榛遐找来的这些花样就会想到孩子到了这般时候的种种童趣。看着欢喜却又泛起辛酸,会是谁守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教他说话教他读书写字?谁是他第一声叫的娘?
“娘娘?”看她发怔的样子,乌雅有点心寒。这几天虽说皇帝都在自己那儿,只是气一直都不顺。听说是跟皇后致气,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本打算和皇后说说,这会子看皇后这样子还是不说了。要是惊了她的驾,只怕那位爷就不依了。
“呃?怎么了?”回转心神:“你说什么?”
乌雅笑起来:“看娘娘心神不定的,臣妾原是什么都不曾说。”
乐晖盈也笑了:“这些时候常这样,明明手里做着什么或是跟他们说着什么的,转过身又不知道心思飞到哪儿去了。”
“娘娘,臣妾不会做什么。这是那天看着选的花样好,就给小皇子做的一双小鞋子。”乌雅从宫女手里拿过一双鞋子:“娘娘别嫌弃,臣妾女红不好娘娘是知道的。”
“瞧你说的,我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乐晖盈笑着接过:“这孩子只怕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看着呢。”
“那是臣妾莫大的福分。”乌雅很奇怪她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来,若是生下皇子莫说是她就是那位爷只怕也是爱若珍宝的。帝后嫡子,这可是皇宫里独一无二的。谁能出其右?
乐晖盈不着痕迹地笑笑:“天都这么暖和了?你穿这么点不怕着了凉。”
“还好,臣妾怕热。”乌雅看她神色懒懒的:“臣妾不打扰娘娘休息了,臣妾告退。”
“嗯,好走。”
正文 第二章 独承恩宠 29
龙瑄炙靠在长引枕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拿着看了一半的奏本。赵希不敢进去扰他,只好退了出来。
“娘娘?”才一转身,就看见乐晖盈站在后面:“您怎么过来了?”
“出来走走。”再不过来,那些人就要耀武扬威的上门炫耀了。刚被徐沁在宫里说了一通万岁爷怎么怎么好的话,这人不能太好欺负了。
“奴婢进去通禀万岁爷。”看样子是要雨过天晴,有一个肯低头就好了。
乐晖盈摆手,便自行进了书房。书案上放满了书和奏本,笔尖沾着墨渍搁在笔架上。还是跟个孩子似地,闹起性子来总是不肯低头。
拿起薄毯给他盖上,随手抽下他手里看了一半的奏本。“做什么!”半睡半醒的人闭着眼,觉得动静不对旋即睁开眼:“皇后怎么过来了?”
“睡乏了,起来走走。”退到一旁:“扰了皇上,臣妾告退。”
“毒日头底下,你是能四处走动的?”一下拉住她:“这两天,你的脸色朕是看够了。”
“皇上这么说,臣妾越发该走了。”挣脱着他的手:“臣妾可不敢让皇上看脸色。”
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还说不敢给朕看脸色,瞧这脸都绷着一丝笑都没有。”
“笑不出来。”看了他一眼:“皇上这么忙,不得半点空。臣妾要是能言笑自若,岂不是不为皇上分忧?”
“朕不要你分忧。只要你少给朕看这种脸色。少不搭理朕就好了。”手搁在尚未隆起地腹部:“什么时候能知道他在动?”
“这个皇上该去问贵妃,这些时候臣妾常看到她摸着肚子说话。”想要躲开他地抚弄,无奈被他箍在怀里紧紧地。
“朕懒得问她。就要问你。”手指滑过她的脸庞:“别闹气了,朕不是有心地。”
“羞不羞?!”挑着眉:“光天化日地,也不怕人笑话。”
“以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在她脸颊上磨蹭着,湿润的热气呼到耳边:“院正怎么说?行不行?”
一下推开他:“不行!”
“那你少来招惹朕!”龙瑄炙咬着牙:“蹭得人难受,你不知道?”
“是皇上要蹭的,又不是臣妾。”笑着贴上他:“等会儿让臣妾替您把柳才人找来?”
“走远些。”还敢?你以为你那张脸挂起来好看,对谁都是笑吟吟地。就是看到这边的时候,绷得紧紧的。
“是要臣妾走远些么?”伸手去刮他的脸:“那臣妾可走了。”
“你别不知道好歹啊!”龙瑄炙一把拿住她的手:“要是再这么着,等会儿怎么你了可别抱怨。”
咯咯一笑:“真急了?”“你打哪儿学来的淘气,这种玩笑也敢开。”
“哪知道什么玩笑不能开,什么玩笑可以开。”推开他给他收拾着凌乱不堪的书案:“您这儿的东西这么多,准备做什么?”
“就等着你搬过来给朕收拾的。”收敛笑意:“还是搬过来住,这样彼此都便宜一些。”
“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会绷着脸的。”乐晖盈低头整理着书案:“到时候不痛快摔东西或是找人撒气可不方便。”
“别提这个成不成?”看她的身形丝毫看不出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要是这样不依不饶的,日后孩子和你一样。你叫朕怎么办?”
“那要看皇上高兴不高兴了。”转身看着他:“是不是?”
“懒得跟你掰扯这个,等会输了又给脸色朕看。”想了想:“赵希!”
“奴婢在。”赵希赶紧进来:“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你去皇后那边,让人给皇后挪屋子。”
赵希偷着眼看看一旁的皇后,还好还好没有不许的表情。要不这会儿是允准挪屋子了,不知道哪天不高兴了那张俏脸一绷,这主儿再一生气。得,这底下人又跟着遭殃了。
将一应用物都搬到了东暖阁,乐晖盈有些惊讶:原以为会搬到西暖阁去住的,怎么搬到他的寝宫来了。两个人虽说是在坤仪宫住了一段日子,他还能偶尔出去遛遛。自己也还有个暖阁可以独宿,这儿可就是没有退路了。总不能叫他去西暖阁或是书房歇着吧。这样看来,是一门心思想要住在一起了。这是何苦来,非要给自己找些不痛快的事情来做。
“娘娘,这是您说的东西。”清雪很有些意外,到底是搬过来了。要是以后小皇子住在西暖阁那可就热闹了,还从没有帝后一起住在乾靖宫的事情。
“看你,有什么这么好笑的?”乐晖盈穿着丝质的寝衣坐在寝殿里的软榻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稀奇的。”清雪看她闲闲的笑着:“希公公白天还说万岁爷和娘娘这样子就像是民间最普通的夫妇呢。”
“最普通的民间夫妇?!”把清雪的话复述了一遍,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在民间这样的夫妻只怕会被人说成是不像夫妻了:“你们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奴婢还好,希公公是从小入宫的。”清雪给她倒了盏温热的茶水:“方才万岁爷吩咐,让娘娘先歇着。这两日万岁爷事多,叫娘娘不用等了。”
答应过一声,歪在榻上拿起手边的一卷旧书慢慢翻着。清雪给她盖上薄毯,又将一炉淡香放到窗下。任着香气随风飘散,蔓延至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起过二更,龙瑄炙盥洗过后才进了寝宫。榻上绣帐半掩,一双软底绣花鞋放在脚踏上。冷清的宫殿一下变得不同起来:向往她也不是没在这儿歇过,从自己歇在坤仪宫开始就想若是有一日她搬到乾靖宫去住下会是怎生一幅景象。
有人说乾靖宫就是家国天下的一道坎,前面是国后面是家。后面是家?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想得到自己的临幸和宠爱,得到这个就是权势就是倚靠。她是么?她不高兴就不搭理人,虽然脸上从来都是恬静的笑意,那依然是吝啬的,不会轻易给人。她要什么?名分、皇嗣、还是别的?该给的都给了她,不能给的还是不会给她。
只是当看到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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