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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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布裙-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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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笑花无辜的摊摊手。

“清闲了,你就跟谢云剑有时间呆一起了,是不是!”七王爷一句紧似一句。

蝶笑花别开头,索性回答都不回答他了。

两个狐狸似的小僮,还在旁边陪笑,但笑容已经有点僵。他们年纪虽然还小,经历的事情已经不少了,知道有些大爷是受不得气,一点点气都受不得的。别看宠爱你的时候,怎么把你搂在怀里,抚挲不够,你只要敢别开头,他说不定会拧着你的腮帮子把你脖子扭过来,“啪”的再一个大耳刮子把你打出去。

七王爷确实已经靠近蝶笑花,手指头也弯起来,像是要抓蝶笑花腮帮子的样子。

他看起来力气不小。

蝶笑花眼里,闪出一点泪光。

七王爷“卟嗵”就跪了下去,跪在蝶笑花腿边,手掌弯起来扒住蝶笑花的膝盖,抬着头,小狗狗似的吭哧道:“我知道我认识你太晚了,可是、可是——”

“可是王爷您是真心的,”蝶笑花垂着睫毛,“像王爷这样懂得怜恤人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七王爷急切问:“谢云剑也不如我?”

大雪还在飞,蝶笑花眼里的笑意,像春天阳光下的波纹粼粼:“不如你远矣!”

七王爷倒难受起来了:“这个狠心短命的!”低下头:“我不能多看你。看你的眼睛看多了,人会醉。”

蝶笑花的眼神绵绵的柔软着,把指尖递给他,七王爷握住了,小声道:“这三天,谢云剑都没有来找你。”

蝶笑花“嗯”了一声。

“你不难受?”七王爷问。

“他对我好,我就不必难受。他对我不好,我难受,又有什么用?”蝶笑花道。

两个小僮都低头行动起来。一个摆酒案,一个去烫酒。一般来说,他们只有接到客人的命令,才会行动。但这会儿,他们想,烫几壶酒来,谁都不会怪他们的。

七王爷眼睛里果然也有了点闪闪的、流动的东西,向蝶笑花坦白道:“这三天里,谢云剑曾试图和我接触。”

蝶笑花“哦”了一声,“哦”得就像是在叹气。旋即他又叹了口气,叹得就像是在呻吟。

这样的叹气和呻吟下,简直是没有男人受得了的。

七王爷咬了咬牙,半个身子俯在他腿上:“谢云剑,曾托了很多人,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和我接触,可是都被我挡回去了!”

蝶笑花并不回答,眼里有很复杂的表情,没人能读懂。

七王爷忙忙替自己辩解:“我是为你不值!那些方法太不够用心了!所以我得再拘着你,看他会不会真急。我装作带你一起回京,好不好?你说他会亲自追来吗?”

蝶笑花苦笑:“他若竟不追来,我等如何是好?”

七王爷赌气道:“那我真带你回京去!”

蝶笑花“噗哧”一笑:“进京等着挨刀去?”

七王爷苦着脸。有这么凶险吗?咦?!“那你是不肯跟我去喽?”七王爷也认命了,大不了过完年,讨了公告封赐,再来长期攻艰,反正那刘小医生行踪线索全无,也是要慢慢儿的磨寻——

“我跟你去。”蝶笑花道。

“哎?!”

“我也想看看,谢云剑为奴家,可以做到什么地步。”酒来了。蝶笑花青青长睫,掩下一抹楚楚的笑容。

ps:

卖身进京

“七王爷僵住了,像只看见了老虎的兔子,耳朵贴着脑袋,贴地缩成个毛团儿,动也不敢动。”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七十一章 卖身进京

云剑有充足的理由不管蝶笑花。

首先,他不久前刚刚秋闱大捷。中了进士,就有资格谋个官职了,他可以利用家里的资源,好好谋取个好职位。或者,这次的春闱紧接着秋闱,就在来年五月,云剑也可以先不急着谋官,而专心攻书,把应试的学问,磨练得再精进些,四月赴京试,若能进一榜三元,自然红火光彩,退而求之,三榜之内,已注定可落得个高官品阶了,比小进士去谋官,又不同话讲。这之中的差池,说不定可以影响一生!

其次,云舟就快出嫁了,唐家要了云舟的年命后,请先生合唐静轩的年命,排了四柱命盘,道是吉期只能在明年七月,这月中或取八日,为“执”日,有根生力,稳中带升,只不出大彩,或选十四日,为“除”日,虽有小坎,幸得大运帮扶,反见其功。唐家征询了谢家意思,就共定在十四日。算来,云舟在阁,也不过八个月时间了。云剑是云舟的亲哥哥,平常感情也很不错。当年云诗入宫,云剑年纪还轻,贪着去游历,北边因缘际会打一场战,初建武名,还收了剑影为奴,但错过了与大妹妹最后的相聚机会,等云诗入宫后,空望京都,再思念也不得相见,每每为憾。而今云舟虽不是远嫁,但在此风雨飘摇时候,云剑难免多尽尽心,替她排解忐忑、帮她筹措嫁妆,才是正礼。

再次,云柯还携两位母亲携丫头小厮逃跑了!明摆着蓄谋已久,明摆着给他亲爹没脸,明摆着还跟最近失玉坠等诸事都有关联,云剑文韬武略,应立即加入谢府核心智囊团,大展才华。灭此内贼而后朝食才对吧!

再再次,就算云剑再怎么挂心蝶笑花。七王爷怜香惜玉的美名远扬,断不会把蝶笑花拆了。蝶笑花本也是这一行当里的,又岂在乎多接一门贵客?

再怎么考量,谢云剑都应不理会七王爷与蝶笑花才是!

七王爷带着蝶笑花离城赴京的路上,仍频频回顾,似乎觉得谢云剑还是会来。

锦城有几个大户人家,在七王爷在城的时候,没得到机会拜望,听说七王爷要走。打算当道截他,献献殷勤,七王爷不得不放出话去:谁如果敢截路。不管是“巧遇”、“特意”、或者“偶遇”,都作强盗处理,于是路途清净了……但谢云剑不会在乎这个,还是敢来的吧?

侍卫道:“王爷,那边——”那边。单人单乘,是有个谢家人来。身段相貌也不错,如果能往前退个五六十年,七王爷对他一定也很有兴趣。

可惜廉颇老矣,白胡潇潇,并且出家了。穿着一袭道袍。

这来的是谢云剑的爷爷,谢小横。

蝶笑花敛袂深深施礼。七王爷拍马向前。居然也持礼甚恭:“劳上人仙驾来此,晚生竟未能远迓。”语调到姿态都透着一派真心。这小子在不犯混的时候。还是顶顶文雅的,不然也枉费太后疼他这么久了。

谢小横跪下,行了拜见皇亲的大礼,方启齿道:“贫道冒昧来此,犯王爷尊驾。实有个不情之请,望王爷容恕。”

“上人请起。请讲!”七王爷道。谢小横是侍奉过先帝的臣子,七王爷对他完全按子侄对待父执的礼仪。

谢小横道:“还请将贫道那不争气的孽孙,还于贫道。”

七王爷一愣,蝶笑花也一愣。七王爷试探着问:“敢问那位孽孙是……”

谢小横道:“贫道那大孙子,云剑。”

七王爷松口气:叫他交出云剑,总比叫他交出云柯好些。

可他也交不出云剑来。

“实不相瞒,晚生来到锦城,就没见过云剑兄当面。”七王爷道。

谢小横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你不当面,你也可以叫人绑了他……

“我要做出那种事,”七王爷气坏了,“人神共愤!池影小兄弟找不到,我不也没对谁怎么样!更何况——呃……”

猛然意识到这话在父辈、先帝之臣的面前,不太好公然说出来。七王爷还有点儿廉耻……

“王爷,”谢小横浩叹,坦白道,“孽孙云柯大罪!所谓池影,是个姑娘家假扮。”

啊呀?既然是姑娘假扮的,那七王爷就不感兴趣了。不过,谁家姑娘呀?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面貌跟云柯也还是相像的,既不是私生女,是哪位私生女……么?

看看谢小横老脸,七王爷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问:“云剑兄是怎么了?”

谢小横道:“今早卯时,忽失踪迹。”

那正好是七王爷放话要携蝶笑花启程的时间。

谢小横又道:“所以老臣以为……”

以为也被七王爷“携”走了。

“本王若做出了此事来,死无葬身之地!”七王爷赌咒发誓。

“那孽孙云剑,到了哪里呢?”谢小横哀然,“叹贫道虽然修道,尘根未净。家门不幸,事事牵心,五孙无故逃走,有辱家声,太守家颇有微词,影响四孙女婚事,大孙却在此时……”

说不下去了。一件递一件,都不是什么有脸的事。要一个老人风雪里抖着白胡子,为子孙操心,这也太残忍了。

七王爷不忍道:“谢老,您先回转去,喝杯热茶,歇一歇。云剑兄这样大的人了,行事总有他的计较。您孙女的婚事,是明年不是?那时本王若在京城,必居中调停,您且宽一宽心。”

谢小横唏嘘着,回去了。

七王爷看了看蝶笑花,蝶笑花也看了看他。

“谢老先生说……”七王爷斟酌着开口,“云剑兄是今早卯时失的踪?”

蝶笑花点头,说出了他心中的下一句话:“而今是巳初。谢大少爷真要来找我们的话,这些时候,够他找好几次了吧。”

“云剑兄谋略非凡。”七王爷忧心忡忡道,“你说他是不是悄悄的布置什么阴谋诡计,我们走着走着。他就鬼打墙,把我们绕进去了。”

“有可能。”蝶笑花道。

“他武艺也不错!”七王爷更担忧了,“你说他会不会直接跳出来,把我打一顿,把你抢走?”

“那他家人要受连累了。”蝶笑花忍住笑。

“他是威胁过我‘流血百步’的哎!早就不怕家人受连累了!”七王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他被逼到份儿上,是啥都干得出来的!我逼他太过了是不是?他弟弟先逃亡,准占了个山头,准备接应他!他抢了你,就流亡去了!儿女情事演变为流寇之乱……皇兄非杀了我不可。”

“不至于此。”蝶笑花安慰七王爷。

“你知道?”七王爷鼓着眼睛问。“你能猜出他肚子里卖的什么主意?”

蝶笑花抿了抿嘴。

七王爷把抿嘴的动作理解为“我也不知道”,说得更来劲了:“咱不能让他变流寇去!他不信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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