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君子该成人之美,可我用蜀葵也用得极顺手,敢问四小姐可否割爱?”
安滢满脸都写着“凭毛要老娘割爱”,但嘴上却如此说:
“这样一来,乌姨娘就叫妹妹为难了。”
乌攸嘴角上翘,故作为难状,说:
“这样……蜀葵一走,我这院里也没了个可以帮衬的……不如这样吧,四小姐屋里,必定是个顶个的人尖子,要不,四小姐……”
果然,安滢更黑了一个色度的脸色向乌攸表明,她非常不乐意。
她能乐意得了吗?让她曾经的二等丫鬟蜀葵来伺候自己这个小小的姨娘,都可能会让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吧。
可那又如何?当初是你把蜀葵踢出来的,现在又各种不爽,敢问小姐你是有多纠结?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地跑到这扶风院里来讨要个丫鬟?
乌攸如果太护着蜀葵,也许会有“自甘下贱”这样的名声传出来,但她又不是太太,要那么大度作甚,况且,是安滢先跑来要人的,一个堂堂的四小姐做出如此小家子气的事情,招来的非议和自己相比只会多不会少。
乌攸一边欣赏着安滢难看的脸色,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一场博弈下来双方各自会有多少损失,筹划了一番后,她敲定了主意:
绝不相让!
安滢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在她的设想里,自己来这个破地方(乌攸OS:这个破地方真是委屈您老了,麻烦您圆润滚粗好吗),已是给足了哥哥的姨娘的面子,自己管她要个丫鬟有什么打紧的,只怕是自己稍稍一提,这个出身教坊的贱籍女子就会乖乖地把蜀葵双手奉上吧。
谁想到,这乌姨娘居然是个一毛不拔、没有眼力见儿的!
安滢挺了挺脊背,那种天生的傲娇感又浮现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高贵冷艳”四个字的具体含义:
“我院里的丫鬟个个有用,就不劳乌姨娘费心了。乌姨娘大可自己去挑选可心的丫鬟,至于蜀葵,我是一定得带走的。”
呦呵,怎么着,这么快就打算撕破脸皮了?
乌攸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为何?”
为何?明知故问呗。
不就是你的东西不能被人染指么?我偏偏要染指,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咬我啊,我气死你这个心理洁癖。
安滢已经不打算掩饰了,既然乌姨娘没有眼色,她大可以不再端着端庄小姐的架子,高傲地对乌攸扬起了她的下巴:
“什么为何不为何的,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凭你一个小小的姨娘,还要和我四小姐争?我是看得起你,才亲自来向你讨要,否则,我早就回了阿娘,直接把蜀葵调回去了。”
回了阿娘?这时候你倒是叫阿娘叫得亲热啊,可是关键是,那位“阿娘”真的会让你为所欲为么?
而且,这种“我是看得起你才如何如何”的冷艳句式,真是适用于每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啊。
安滢似乎是越说越来劲,全面开启了嘲讽模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乌攸,说:
“这府里的,只要我想要,什么要不来?信不信我回了阿爹阿娘,让三哥把你驱逐出府?”
逐我出府?因为一个丫鬟?啧啧,小姐,你的脸还真大啊。
见乌攸不出声,安滢就像是得了胜一般,洋洋自得道:
“说到底,你区区一个小妾,和丫鬟也差不了多少。我北辰苑的家法,专门收拾不听话的丫鬟。所以我劝姨娘,别因为一个丫鬟,折了你的体面。”
乌攸终于有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她挑一挑眉毛,语气中多了好几分冷冽:
“怎么?四小姐还要请出你北辰苑的家法来对付我?不必了,我需得提醒四小姐一下,这里是南群苑,而我虽然是个姨娘,好歹也是小姐三哥的姨娘,按辈分来说,我也可以称小姐一句四妹妹。敢问四妹妹,你打算如何用你北辰苑的家法,来料理你住在南群苑的长辈姨娘?”
安滢根本没想到乌攸居然敢在辈分上做文章,在她看来,妾就是丫鬟,丫鬟就是比她低一级,就凭眼前的这位贱妾,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
但让安滢胸闷的是,她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从辈分上来说,自己还真不能向这位姨娘当场撕破脸动手,虽然她认为姨娘就是丫鬟,但认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她还没有脑抽到离谱的地步。
忍了忍胸闷感后,安滢再次恢复了嚣张的姿态,说:
“好,姨娘是当真不打算把蜀葵还给我吗?”
乌攸嗤笑道:
“四小姐真是说笑了。何谓‘还’?我自从到府上,蜀葵就是我的丫鬟,且蜀葵是四小姐自己罚出府的,从头到尾,这事与我可有关?四小姐来我扶风院闹,好没道理。”
看安滢又有开口讲话的趋势,乌攸立刻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头:
“且四小姐假如真的要向老夫人禀告,要逐我出府,道理何在?明明是四小姐主动前来我这小小的扶风院,句句带刺,步步紧逼,仅仅是为了索要一个丫鬟,这话说出去,我倒想知道,到底是折了我的体面,还是四小姐的体面?我是三少爷新纳的姨娘,难道在这安府,就真的连一个丫鬟也不如?”
说着,乌攸就想稍微扮一下娇弱,抽出手绢来擦一下脸。
打完对手的脸了,现在改打苦情牌,蹂躏一下对手的小心肝也不赖。
幸好这具身体上辈子伤春悲秋惯了,眼泪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连掐大腿这一必要步骤都可以省去。
这个身体掉起眼泪来驾轻就熟,姿态也是极美,一双烟雨朦胧的眼睛含着两汪盈盈的秋水,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从眼中滚落出来,睫毛上也沾了些水雾,将她微微发红的双眼点缀得越发楚楚动人。
一边酝酿悲伤情绪,乌攸一边如是想着:
啧啧啧,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那些玛丽苏小说的女主一样,滚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钻石/玛瑙呢?
待到眼泪流到腮边时,乌攸打算抽出手绢来抹一抹脸,谁料到,她的手滑了一下,手肘轻轻地蹭到了椅子旁的茶几,而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哭才能更唯美更能恶心到安滢,也没能收住自己的力气。
结果,那张可怜的茶几,应声塌了……塌了……塌了……了。
安滢石化了,乌攸也石化了。
第十二节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滚床单的命运
这突然的变故把乌攸本来挤出来了的眼泪都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还算有几分急智,立刻用手帕掩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拼命调动悲伤的情绪,为了更快地达到效果,在大腿上下死力气拧了一把。
果然还是自残神马的效果最好啊。
乌攸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丝毫不顾安滢和两位丫鬟已经傻了眼的模样。
好险,剧情终于接上了。
只不过,中间出现的那个塌桌子的插曲要怎么解决啊喂!
一时间,屋内全静了,只有乌攸弱弱的哭声诡异地在屋中回响,安滢被吓傻了,忘了自己还没表态,而乌攸后面的翠萝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竟也忘记了要去安抚自家的主子。
这时候,乌攸的心也乱了套了,一边竭力地挤出眼泪,一边寻思着对策。
现在这情况,好像越玩越失控了啊。
我该怎么说?说这茶几不结实?
嗯,虽然在把床弄塌的时候用过这个借口了,但……算了,就这样吧。
乌攸正准备寻个恰当的时机,把捂眼睛的手帕拿下来,再作惊愕状,却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墨兰的声音:
“请三少爷安。四小姐来了,正在屋里和姨娘说话呢。”
三少爷?安荣禹来了?
哎?安荣禹?
有了!
就无耻地装一回白莲花吧!
安滢刚刚从茶几“莫名其妙突然倒塌”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外面的响动她也听到了。她一向和自己这个三哥不是很对盘,更没想到,偏偏这么巧,他会现在来这里。
她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来意,乌攸就先于她采取了行动。
乌攸悲悲戚戚地立起身来,望向安滢,语气悲愤地道:
“四小姐,你可满意?如果你真的是诚心诚意地来要蜀葵,我哪里有不给你的道理?毕竟蜀葵是你曾经的丫鬟,你既要,我还给你便是,何必要折辱于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略微沙哑的声线配上含着颤抖的哭腔的嗓音,的确有种莫名的惹人怜爱的感觉。
乌攸计算得很精确,在安荣禹的脚步声行至门口的时候才开口说话,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显得刻意,却可以足够让安荣禹听清,而且时间地点人物情节一应俱全。
剩下的,就交给安荣禹自己判断吧。
果然,下一秒钟,安荣禹迈步走进了门,看到塌了一地的茶几,脸色更晦暗了。
这也是乌攸的算计之一。
安荣禹先是听到了自己的哭诉,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进门,又看到了倒塌的茶几以及梨花带雨的乌攸,再稍加脑补一下,安荣禹大概会脑补出来他所认为的那个“真相”。
这也不能怪乌攸,实在是四小姐在安家的后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一看到这样杯碎几翻的架势,就会叫人联想到,四小姐是不是又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了。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安荣禹的确按照乌攸的计划开始了脑补,而且脑补的内容比乌攸更甚:
怎么?你不过一个前嫡母所出的女儿家,早早没了母亲,仗着有老太爷的宠爱,就可以翻了天了?
看到安荣禹的眼神不善,安滢忍了忍,僵笑着行了个礼:
“三哥来了?”
安荣禹皮笑肉不笑地象征性动了动脸上的肌肉,压根不给安滢留面子,冷笑道:
“不错,四妹妹还能记得我是你三哥。敢问四妹妹,来我南群苑有何贵干?”
平素哪里有人敢和安滢这么说话,她也收起了那份虚伪的客气,说:
“我有些事情要和哥哥的新姨娘说,可方便?”
安荣禹冷哼一声:
“当然方便。我刚才在门外也听得了几分,妹妹这番来,是要讨乌姨娘身边的蜀葵?”
其实,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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