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妈不在了,你要跟他们二老谈谈?不过那得先上个吊啊服个药,怪麻烦的。你们有什么事儿还是跟我说吧。教育我这个未成年人要比教育两个成年人要简单点儿。真的。”
“你家里的老弱要是碰上了像你这样的流氓……”
“我家老人也都去世了。”
“……你个小**,你简直***……”
好的,接下来的话就可以用*和谐代替了。
林回今一向是不介意女人骂脏话的,因为如果能以一种如此优雅高冷的言辞逼得她爆粗口,引发她们潜藏在内心的泼妇本性,这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本性的回归和解放。至于她们骂什么,林回今倒不是很关心。
看林回今不说话了,胡氏更加起劲,却没感觉到乔氏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差了。
这虽然是后街,但来往的人也还是有的。其中不乏有听到了响动从后门跑出来观战的附近的商户人家。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乌攸当然对当事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观察得极为细致,她一直在警惕着乔氏阻止胡氏的撒泼。她对局势判断得很清楚。对于林回今来说,来观战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越多,他的优势就越大。
当然,林回今也相当醒目,眼瞧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闭上了嘴,微微弓起了腰,作沮丧状,他这副样子更加勾起了胡氏的喷人*,更让她觉得自己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她自然是越骂越得意,越骂越花样百出,也越骂越不堪入耳。
终于,一个年轻的、用头巾包着头的女人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一块抹布猛地一甩,冷冷地看着胡氏,说:
“对一个孩子满口污言秽语,逞什么能耐?为老不尊!”
胡氏正骂得酣畅淋漓,对于多管闲事的人的态度当然是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闲得的话回家管你男人去,省得他去找野婆娘!”
那女人又是一甩抹布,嘴角的冷笑更加:
“得了吧,我家男人找不找野婆娘也不用你操心,只怕他是个不长眼的,找了个像你这么个货色,以为自己脸大,90斤重的身子45斤重的脸,到老了老了只能在街上训个年幼的小子,想想都可怜得很。”
胡氏没想到陡然插进来的这女的嘴皮子还算利索,她刚打算调转战火,一回头,就发现一帮子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乌泱泱地包围了过来,而且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善。
是啊,这条百福街的人,说到底都是邻居,虽然平常彼此间走动少些,而且有些人还跟林回今所在的医馆有些摩擦过节,但凡事就事论事,明摆着就是这老太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欺负一个十岁左右的娃儿。再加上胡氏不住在这儿,没几个人认得她就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乐善好施好脾气的楚吾晓的娘,自然不用避讳些什么。
有了那年轻女人的当头一炮,其他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人家怎么你了,用得着你嚼舌头骂人家祖宗十八代?”
“欺负一个娃儿算什么本事!”
“满口跑脏话,要是我家婆娘这样我非一巴掌夯死她不行!丢人现眼!”
“这是哪家的?跑咱们百福街上来欺负人了?”
“泼妇!”
在众人的口水中,乌攸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她拍拍仙儿的手,大胆地从人群缝儿中挤了过去,怯生生地拉了拉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的胡氏的衣角:
“奶奶……咱们回家去好不好……我不怕您打我了,我随便叫您打,可这小哥哥是邻居,咱们不好和他闹翻的。再说了,我都看见了,不是那哥哥有意泼您的,他都道过歉了,求您跟我回去吧……”
乌攸说话时可谓是字正腔圆,一口标准的播音腔,而且阿攸本体没有别的好处,嗓音倒算是清亮,所以乌攸说的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乌攸说话的时候,一双含泪的眼睛直盯着胡氏,那叫一个可怜楚楚。
阿攸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很多人的印象里,阿攸是个飞扬的小姑娘,家里有小子的,只要是欺负过仙儿的,都被阿攸用各种器具伺候过脑袋瓜子,所以她在一众护犊子的家长里风评并没有多好,但是眼前面对这个极品老太,她低声下气柔声软语的样子,简直是叫大家又心疼又气怒,更加觉得胡氏和乔氏不是东西。
乌攸这也算是抓住了大家一向同情弱者的心理定势,尤其是一个平时看起来张扬但又没犯多大错的小姑娘,猛然认个错服个软,再泪眼朦胧地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一个即战力比她强几十倍的老太太,是个人都会产生对弱者的怜惜。
听清楚了之后,围观群众更怒了:
这不仅是个无理取闹的货,居然还打自己的孙女!逼得小孙女连“我随便叫你打”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简直是没有人性。
而且,医馆的小孩子也是个蛮可怜的人,人家就是不小心泼你一下,还道过歉了,居然还能被你追着骂成这样,你对一个孩子都如此刻薄,简直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如果是他们碰上了这样的泼妇,绝对要把洗恭桶的刷子请出来给她刷刷嘴!
本来群众的情绪就已经被煽得很高了,乌攸的加入,更是将群众群体的不满掀上了*。
乔氏自然清楚这个小丫头是来搅局的,她刚才在那儿站了老半天了,现在才插进来,明显就是想鼓动着大家把她们给轰走,乔氏一把扯住了乌攸的领子,威胁性地晃了两下:
“不许浑说!你从小就是这样,满嘴跑舌头,你奶奶什么时候打过你!”
乔氏这句话本来是想给胡氏洗白的,没想到乌攸的反应能力远超出她的预料,她立刻无比乖觉地摇着小脑袋,带着哭腔连声说:
“婶婶,我错了,我撒谎,奶奶从来没有打过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看着乌攸可怜兮兮的样子,乔氏也傻眼了。
以前的阿攸可不是这样的啊,就算被打也硬撑着一声不哭,好像只要哭出声来她就输了,但是今天阿攸满打满算都哭了三顿了,难不成她是转了性?或是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但是她还是不知道乌攸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一头昏过去。
乌攸想:切,我怎么能满足于哭这种低段位的手段,我还要晕呢。
于是,三二一,乌攸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倒计时后,华丽地在乔氏的手下大头朝下晕倒了。
围观群众惊呆了,乔氏傻了,仙儿吓得直扑了过来,可是经过刚才的喧闹,闻讯而来的新围观群众又增加了七八名,仙儿个子小力气又小,隔着人群远远地看见乌攸就这么晕了过去,可又分不开人群,一时心急,一嗓子冲站在医馆台阶上叉着手看戏的林回今喊了出来:
“阿攸姐姐……那位哥哥,你是医馆的吗?你快给我阿攸姐姐看看好不好?她刚才磕着头了,流了好多血……”
第九节 拿钱来看病
围观群众先是看到阿攸晕倒,然后又听到心急的仙儿喊了这么一声,哪还联想不到事情的真相?
这阿攸怕是被她奶奶打到脑袋了,甚至流了血,在这个时候,还冲出来拦着奶奶不让她在外头闹事,而这奶奶呢,简直是深井冰中的奇行种,这所谓的婶婶看起来也不像好人,居然当众威胁人家小姑娘,污蔑人家撒谎,看来她日常生活中一定无比可怕,否则为什么她一骂,阿攸就吓得连真话都不敢说了?
仙儿无意间的推波助澜,对群众愤怒的升级简直是起到了火上浇的那桶油的效果。
自从乌攸出现,叫了那个和自己舌战了好几个回合的老太太一声“奶奶”,林回今就乐了。
感情这就是那个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玩得一手好双重标准的老太太?
既然乌攸出现了,那他这个下属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撂挑子了,他本来打算乐悠悠地看着乌攸怎么处理眼前这对极品,没想到乌攸黑了她们一把后,就华丽地晕倒了。
晕倒也不打紧,装晕么,简单得很,俩眼一闭眼睛一翻,然后就等着群众的口水淹没这一个熊婶婶一个熊老太吧。
但仙儿嚷嚷出的那句话,叫林回今紧张起来了。
这犊子扯大了吧?真磕着脑袋了?
他不敢耽搁,万一乌攸真的磕到了什么地方,如果运气好,开个天眼或是无意中磕通了任督二脉什么的。也是好事,可是要是给磕傻了呢?人的脑子可是最复杂的,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林回今凭现在的医疗手段,也没办法给乌攸开个颅做个什么脑回路修补手术……
他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表情,拨开人群朝乌攸走了过去。
乌攸已经被那个出言帮林回今的年轻女人抱在了怀里,她正替她掐着人中,而乌攸的神经也算是坚强。居然没有被掐醒,见林回今来了,年轻女人便也知道自己这个业余人士怕是不顶用,便把她交给了林回今。
林回今翻了翻乌攸的眼皮,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才发现是刚才那个嚷嚷的女孩夸张了,她脑袋上被磕了个包倒是真的,至于出血……完全没有好么。
但是林回今还是不敢确定乌攸到底是不是晕倒了,毕竟他只是个擅长理论开药方的货。要他临床诊断,对他来说还有点儿难,因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医馆的老板。也是医馆里唯一的大夫走了出来。
这大夫姓刘,之所以他没有立刻听到林回今开头与胡氏乔氏的争执,是因为医馆里暂时没有客人,他趴在看诊的桌子上睡着了,他是被胡氏喋喋不休的咒骂声给骂起来的。
如果说是个普通的医馆老板的话,估计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息事宁人。但刘大夫作为一枚逗比,居然乐呵呵的看起戏来,理由是他感觉林回今还没吃亏,等他吃亏了再说。
林回今这个小学徒是个流浪儿,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很是眉清目秀,刘大夫看他骨骼清奇。颇有几分未来医学界天纵奇才的面相,就把他捡回了医馆,教了好几年。
如果放在以前,可能刘大夫还担心林回今会吃亏,因为他之前总给人种闷而木讷的感觉,但从昨天开始,他不知道是被打通了什么奇经八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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