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收好,没有给任何回音。
客栈每个月的盈利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两之间,他之前基本都会把盈利的一半乃至大半都拱手送给老娘,自己则带着阿攸和仙儿过得紧巴巴苦哈哈的,就连给田账房和侯大的工钱也都只是每人五钱银子。可以算是少之又少了,而现在楚吾晓总算开了点儿窍,尤其是在乌攸回家之后,给田账房和侯大直接提了一半的月钱,并道歉说以前是委屈他们了,许诺如果他们做得好的话,月钱会有的,福利也是会有的。
乌攸也没指望楚吾晓能在一夕之间就从一个愚孝的小青年变成一个理性的小商人,他能有这样的变化和觉悟,乌攸已经挺满足的了。
可是。在陪楚吾晓回乡之后,乌攸才意识到,楚吾晓因为自己被绑架这件事,受到了多大的精神刺激。
乌攸早就做好了回去的时候,楚吾晓会安排她跟胡氏乔氏道歉之类的恶心人的活儿。没想到楚吾晓提也不提,在他们出发前,还给仙儿和阿攸一人做了一身新衣裳,当然,不是用素芳买给她们的布料,那布料早就被楚吾晓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在坐着雇来的马车前往村里的时候,乌攸还瞅了楚吾晓好几眼,发现他的表情看上去蛮复杂的,其忧国忧民的表情如同便秘一样,叫乌攸看了都想提醒他,阿爹,咱们是去祝寿,不是去上坟。
但乌攸知道,这话一出,自己只有被揍一顿的份儿,所以她乖乖地选择了闭嘴,和仙儿一起朝窗外张望。
一路无话,路上无聊得几乎爆棚,要不是在村口一下车就有意料之外的惊喜,乌攸简直要对这次旅程失望了。
乌攸刚一下车,就有两个看上去年龄比她和仙儿都要小的孩子正在村口追逐打闹,互相抛掷石头或者捡拾路边的干牛粪来袭击对方,乌攸还没看清楚他们居然操有这么可怕的武器,仙儿就无辜中招了,新衣服被一块迎面飞来的干牛粪砸了个正着。
仙儿一下子就愣了,低下头看着衣襟上的那块污渍,又抬头望望那两个熊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乌攸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呵斥他们两个,而是先观察着仙儿的反应,看她是先哭给他们看,还是会采取什么特殊手段。
但乌攸等来的,是仙儿的一声叫喊:
“阿文阿武!你们过来!”
乌攸一皱眉,再看着那两个浑身脏兮兮,但是眼睛里统一地闪着鄙视的精光的小男孩,想起来了,他们就是仙儿的那两个双胞胎弟弟,自从有了他们,乔氏基本上就当仙儿不存在了。
而此时,被姐姐一声召唤的阿文阿武没有一个颠颠儿地跑上来的,甚至没有一个搭理仙儿的,其中,二弟阿武还用手里的石头朝仙儿丢了过来,幸亏他手臭,石头砸到了马车的轱辘上,而这俩死孩子,也不管自己会不会给别人造成什么伤害,一边欢叫着一边朝远处跑去。
跑到一半,阿文扭过身子来,拉着自己的下眼睑,冲仙儿做了个鬼脸:
“你回来干什么?又没人要你,你个野女人。”
仙儿的脸顿时就黑了,但她没哭,而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阿文阿武,而这两个人则一路欢蹦乱跳地跑远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仙儿一脸的愤怒。
穷人家养娇崽,真特么一身的毛病,这样的孩子啥都不欠,就欠一天三顿打,就老实了。
乌攸磨了磨牙,伏在仙儿耳边小声说:
“别理他们,跟他们比,他们才更像野孩子,你见过哪个有教养的孩子像他们那样?仙儿,你是我爹我娘教大的,和他们不一样。要记着,咱们是有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小姑娘。嗯?记得么,我说过在对待这样的人的时候,咱们要……”
其实仙儿被自己的弟弟一气,已经非常难过了,眼泪在眼眶里拼了命的打转,但听乌攸这么讲,她快速地抹了一把自己发红的眼圈,接了乌攸的后半句话:
“……咱们要高冷。”
乌攸满意地用小手绢替仙儿把衣襟上的污渍擦掉,慢条斯理地说:
“对了。不管他们怎么看咱,你要记得,他们始终是手心向上管咱们要钱的人,他们本来就没底气对咱们指手画脚。客栈都是咱们一点一点努力地发展起来的,你和我不也出了好大的力么?所以,仙儿,咱们有资本,别搞得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欠他们似的。”
这番话,跟马车夫结账的楚吾晓碰巧听到了,他竖着耳朵,有点儿不可置信:
阿攸一个小孩子,怎么有这样的见地?
不过,楚吾晓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他听田账房说过,阿攸的天分很强,读书的理解能力简直是一等一的,而她又是从小在客栈里长大,接触了南来北往的那么多人,早熟也不是全无可能。况且,她骨子里应该也继承了些她娘亲的精明能干。
一想到早亡的贺氏,他的心里不由地有些酸楚,便没再听阿攸和仙儿的窃窃私语,拿着买来的礼品,带着仙儿和阿攸,朝胡氏的家里走去。
刚才,阿文和阿武胡闹的样子,楚吾晓也看在眼里,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这俩孩子就跑走了。
也不知道大哥大嫂是怎么把这两个孩子弄成这副德行的,见到他这个当叔叔的,见到阿攸和仙儿这两个姐姐,不打声招呼也就罢了,还脱口能说出“野女人”这种脏话。
他决定,在见到乔氏之后,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不只是两个侄子的事情,还有素芳的事情。
随着衙门的调查,关于素芳的许多风言风语也传到了楚吾晓的耳朵里,他只是软,又不是傻,自然明白,自己差点儿被自家人当冤大头给坑了。
乔氏,大嫂,我接收你介绍来的人,是情分,可你连该守的本分都守不好,你难道会想不到,我一旦和这个恶妇在一起,将来,阿攸怎么办?阿岳又怎么办?包括他和贺氏辛苦一手打拼下来的龙门客栈,又该怎么办?
你当然是不会在意的,谁叫这个女人是你的闺蜜呢?
楚吾晓一路都想着自己的心事,自然没有留心到身旁的仙儿状态的改变。
越靠近那个家,她的背挺得越直,面上的表情越生动活泼,尽管在这种生动活泼中透着一股僵硬劲儿,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在拼命地调整自己的状态。这种状态,与她之前瑟瑟缩缩、低眉顺眼的状态全然不同。
这源于刚才乌攸对她说的后半段话,其大意概括如下:
现在,基本上等同于你的养父的楚吾晓是城市里半个成功商人,你也过得很好,念了一些书,又聪明漂亮,有了这些筹码,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客客气气的作高冷状,你奶奶爸爸妈妈就会心塞至死。
第二十九节 奇葩盛开的一家
大多数人的心理,都是“看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而楚吾曦一家拼了老命要啃楚吾晓,也是因为看到楚吾晓在分家后,小日子反倒过得越来越好,心理不平衡了的缘故。
如果是三观正常的正常人,肯定想的是,老子要发愤图强,好好把家里的田地打理好,多发展发展副业,也把小日子搞起来,才不要输给你。
但换到楚吾曦一家和胡氏身上,他们想的则是,格老子的,老子要发愤图强,啃死你这个暴发户,让你富让你比老子过得好。
所以,每次看到楚吾晓可怜巴巴地把大部分利润双手奉上,楚吾曦一家子都在暗爽,哼,你有钱了又怎么样,我还是你大哥,你挣了多少钱,还得乖乖地给我送上来。
这楚吾曦最常对楚吾晓说的一句话就是“长兄如父”,而且他说的时候,一副尾巴翘上天、拽得二八五万的样子,好像他已经平升一级,巴不得楚吾晓出声叫他一声爹,他就爽了。
这不,他们刚一走近楚家的老房,就撞见了捧着一碗面坐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的楚吾曦。
这楚吾曦也是个帅哥级别的男人,眉目带着股特有的粗犷美,就是黑了点儿,一身常年在地里干活养出来的腱子肉,唯一有点儿掉分的就是他的酒糟鼻,挺破坏形象的。
这也不能怪他,有了楚吾晓这么一个每月定点定时送钱的冤大头,楚吾曦就算不种田都能过上蛮滋润的日子,那谁还干活啊。就喝着酒哼着曲擎等着天上掉钱不就得了?
所以,楚吾曦就不再苦哈哈地跟田地较劲了,转而享受起人生来,提早过上了退休的日子。种起地来也不是那么尽心尽力了,要不是楚吾晓每月送来的钱有限,他恨不得像地主老财那样,雇一堆长工来替他干活。
看到楚吾晓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朝这边走了过来,楚吾晓把筷子朝面碗里一插,把手往裤子上一抹。站起身来,笑着几步赶到了楚吾晓身前,以半抢半拿的架势把那堆红纸金纸包着的物件接了过去,并心不在焉地招呼道:
“二弟,回来啦?路上怎么样?”
楚吾晓眼前一花,手里头的东西就全都楚吾曦的手里头了,愣愣地看着东西到手后,楚吾曦转身就走的背影,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楚吾曦走出三步开外后,才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儿不大妥。才扭过头来,牵强地解释说:
“你也累了吧?一路奔波的,大哥帮你把东西接过来,好叫你能休息休息。娘一直在屋里头等你呢,从昨天就开始念叨你……”
楚吾晓苦笑了一下,说了声“嗯”。便跟上了楚吾曦的步子,准备往屋里头走,而这时候楚吾曦又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可是娘的心情不大好。”
楚吾晓毕竟孝顺胡氏了那么多年,乍一听到阿娘情绪不好,也有些急了:
“怎么了?娘的身体还好吧?”
楚吾曦一脸沉痛状,摇摇头说:
“二弟,娘心情为什么不好,你还不知道么?”
在楚吾晓的脸上已然开始出现焦灼之色后,楚吾曦才悠悠地开了口:
“这两三个月来,你送来的钱一次比一次少。这一家人过得也是不轻松,家里阿文阿武两张嘴都等着吃呢,两个孩子又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你一个月就送十两银子过来,是不是不大合适?你也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讲话难听。长兄如父,咱们的父亲去得早,我看着咱娘那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