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挣扎了一会儿后,整个人就软倒了下来。瘫在楚吾晓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是她亲娘啊,她着急问一个外人的事,全然甚于关注她这个女儿。
这真不是她玻不玻璃心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分了,当众就这么骂她,她难道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么?
楚吾晓温暖的怀抱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要不是他这样温柔安静地抱着她,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楚吾晓哄婴儿一样拍着她颤抖不停的肩膀,叫她安静下来,乌攸也抱着阿岳走到了仙儿旁边,想安慰她两句,可这时候,早就进到门里,目睹了乔氏斥骂仙儿全过程的阿文和阿武叉着手在一边说起了风凉话:
阿文:“野丫头,还进我家门?”
阿武:“哼,你都被娘扔出去了,还巴巴儿地跑回来。”
阿文:“就是,被扔出了门,你就不是楚家的孩子了。”
卧槽,你们这套神逻辑都是谁教你们的?
乌攸这时候才觉得,抱着阿岳一起来是件错误的事情,如果没了阿岳在怀里,她就能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皮子太紧的小鬼,尤其是那个阿文。阿武只会让乌攸想打他,阿文则只会让乌攸想打死他。
但是,乌攸还没来得及做点儿啥,楚吾晓就又先动了。
他毕竟也是个男人,尽管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但也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有把子力气,他松开抱着抽泣的仙儿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边一个地夹起阿文和阿武,径直走出门去,也不顾楚吾曦还坐在门口吃饭,不顾两个死孩子的挣扎哭叫,不顾从后面追上来的乔氏,把他们夹出门后,往门口的树底下一扔,让他们俩灰头土脸地摔到地上后。脸色冷峻地对他们说:
“我现在把你们俩扔出来,那你们俩就不算楚家的孩子了?楚家怎么教出来了你们这两个孩子?”
听到这话,一边的楚吾曦不乐意了:
“二弟,你这是骂谁呢?”
楚吾晓猛地转过身来。直面上了块头儿比他大一倍的大哥:
“大哥,这俩孩子对他们的姐姐不敬,难道不该教训一下?”
楚吾曦没有注意到楚吾晓口气中明显的怒气,看着楚吾晓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
“得了吧,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被你们抱走养了那么多年。早就是你家的人了,还指望我儿子一天三炷香地供着她?二弟,你也是,偏疼丫头算怎么回事?反正早晚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赔钱货……”
楚吾晓闻言,心里头一抽。
你家?
什么叫你家?
你倒是划分得清楚,可这个“你家”,偏偏就养着这整个家,你们就这么急于把我这一支划分出去么?
对了,自己其实不是已经划分出去了么?家都分了,自己还每个月摇着尾巴。亏欠着自己,贴补这个早就把自己当做了外人的家……
看着楚吾曦的嘲讽脸,还有乔氏盯着自己的谴责的眼神,楚吾晓突然觉得心情变得极度复杂。
自己到底是一厢情愿了多久?
最后,还是乔氏脸色不虞地打了个哈哈,说娘应该是等急了。叫楚吾晓先进去看胡氏,才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儿子进了屋。
乌攸看着面色阴沉的楚吾晓,有点儿惊叹他突然转了性:
阿爹,今天你行动力好强啊。
看着女儿闪闪的眼睛,楚吾晓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把手压在被刚才突然发生的一切惊住了的仙儿肩上,温柔地拍了拍,仙儿掏出自己的手绢,擦了擦红红的如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勉强抬头对楚吾晓一笑。说:
“叔叔,咱们进去找奶奶吧。”
见胡氏的时候,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只是胡氏没有多搭理仙儿和乌攸便是了,毕竟上次被黑得太惨。她还没有能够冷静地面对这两个欠抽的死孩子的能力,她老怕自己一下没忍住,上去抽她俩。
乌攸觉得很神奇,按理说外头都闹腾成那样子了,她没有听不见的道理吧?
难不成她改变气质路线了,要成为一个冷静淡定的老太太,要从一个老女神经转型成为老女神?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胡氏的盘算是,反正二儿子碰上大儿子是讨不了好的,大儿子也吃不了亏,那自己就不用出去了。
由此可见,胡氏这心都偏到南天门去了。
母子俩扯了些闲话,楚吾晓便退下了,带着自己的行李,带着阿攸和仙儿,去了为他们收拾好了的客房,收拾了一番,又随便吃了点儿晚饭,便各自回房间休憩去了。
楚吾晓还好,只是盯着天花板叹息,而仙儿则是活活地抱着乌攸哭到了后半夜,把乌攸的肚兜都快给哭湿透了,乌攸都很怀疑,仙儿最后是哭累了睡着了,是被自己安慰后安心睡着了,还是直接哭晕过去了。
仙儿睡过去或者晕过去之后,乌攸却睡不着了。
一想到那两个没谱的熊孩子,又想想那天生绝配的楚吾曦和乔氏,包括一个已经患了偏心病没药可救的胡氏,乌攸就觉得槽点太多,一时无法吐起,憋得她更是睡意全无。
反正睡不着,就出去逛逛呗。
她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朝外走去。
夜色里的村落真是格外美丽,空气也是相当清新的。
……直到她在一块空地边,看到了一个正在挖坑的人。
他拿着铁锨,正专心致志地刨着两个坑,干得热火朝天,甚至没有注意到乌攸的靠近,而他的身边躺着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小崽子。
这三个人,乌攸都面熟得很。
地上的那俩,是阿文和阿武,而挖坑的那个……
乌攸抽了抽嘴角,问:
“林回今,你这是干嘛呢?抛尸?”
第三十一节 我再也不烧房子了
乌攸的突然发声,把林回今吓得一个激灵,不过他因为第一时间没确定来者何人,连头都不回就撒腿想跑,跑出两步开外,才犹豫地回过头来,等看到乌攸后,才舒了一大口气:
“你呀?大半夜不睡觉瞎跑什么?吓我一跳。”
……林回今,作为一个同样大半夜不睡觉出现而且还在这儿刨坑的人,你能告诉我你是以什么立场质问我的么?
一个小少年,大半夜吭哧吭哧地挖坑,脚边还躺着两个生死不明的小孩子,再怎么看都是赤果果的杀人现场吧?
她来不及深究为什么林回今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她更想知道,林回今和阿文阿武是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么?
而林回今看到乌攸的眼睛,就知道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才不会说刘大夫的老父叫他回去相亲,他不得不把店铺暂时关闭回家相亲,自己因此就有了一个月的假期呢。
他才不会说是自己想见到乌攸,就尾随着她来到了胡氏所住的村落里,之后碰巧遇到了吃完晚饭在外头瞎跑的阿文阿武,顺道问起楚家在哪里时,他们却叫乌攸丑八怪的事儿呢。
他才不会说自己很生气可又无可奈何,打算第二天去找乌攸,然后顺道趴在乌攸和仙儿所住的房间边,听了半宿仙儿的哭诉呢。
他才不会说自己把这两个小子的劣迹听了个十足十呢。
当然,在乌攸的审视目光下,他连第一轮审讯都没有熬过就招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他挑的是最严重的那件事说的:
“这俩小子要烧你们的屋子。”
乌攸一惊,看向地上躺着的阿文和阿武。
不得不承认,楚家的基因是真良好,即使这俩孩子有点儿不修边幅。但面目都算是清秀俊朗,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的时候,是完全想象不到他们犯起混来,是多叫人想打他们的。
看乌攸似乎是不大相信的样子,林回今走上前去,在阿文的身上一通摸索。掏出了一块火石来。
直到看到火石,乌攸才相信了林回今的话。
乌攸倒是不是不相信他们会放火,而是不相信他们居然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儿,这火要是一点起来,可不止烧的是他们一间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懂不懂?如果这房子一没了,就算大家全部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那么这一大家子要住哪儿去?难道要住在他们的客栈里?
……等等?
看到乌攸的脸色变幻莫测,林回今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刚才的世界观已经被这俩熊孩子颠覆了一次了,他决定。一定不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瞎。
他蹭到乌攸和仙儿所住的房间窗户底下,听着仙儿的哭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后,又开始泛坏水了。
自己要不要趁仙儿睡着后,给乌攸来个surprise?
他是从房顶倒挂下去的好呢,还是把脸贴到窗户上的好呢?
要是能吓到乌攸的话。那就好了。
林回今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想找条路溜进楚家,他很快发现,楚家的门是虚掩着的。
在他一边感慨此地民风淳朴,居然可以夜不闭户,一边厚颜无耻地溜进了楚家时,他注意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缩在一间房的角落处,窃窃私语着什么,因为他们背对着门,林回今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林回今,他开门的时候又很注意,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他们俩对于林回今的偷窥,可以说是浑然不觉。
如果乌攸和林回今的身份掉个个儿。出于保险起见,乌攸绝对不会靠近什么的,但是林回今简直是个傻大胆,他的思维是这样的:
啊,你们在说悄悄话——加我一个呗,让我也听听。
他仗着熊孩子的观察力不好,悄没声儿地顺着墙根的阴影处一路摸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三四米的一个大米缸边。
也得亏他这么粗线条外加好奇心旺盛,才听到了这俩熊孩子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如果把场景还原,当时的情境是这样的。
阿文说:“你看到她们身上穿着的衣裳没有?阿娘跟我说,那好贵的。”
阿武扁扁嘴:“咱们也没有。你说说,俩丫头片子都有,凭什么咱们没有?”
阿文也很不平:“奶奶还说宠孙子呢,骗人。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她们的衣服偷过来,叫她们一大早没有衣服穿?丢人现眼?”
阿武好像不大赞同,但他并不是在意这两个姐姐的感受:“这有什么的,偷了又能怎么样?你看看二叔那个傻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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