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楼夫人不敢去找麦大正,毕竟是儿子去抢他的老婆,人家动手揍楼璞凡,也是楼璞凡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怨不得旁人。
同样,楼夫人也不能找楼璞玉讨个说法。
那是哥哥在管教弟弟啊,那是出于爱啊!
去找乌攸?得了吧,那就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现在还住在外头,自己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难不成还要她叉着腰作泼妇状到她家门口大吵大闹要个公道?这也忒丢份了些。
找不到出气筒的楼夫人快被憋得爆炸了,然而,在气晕过去前,她迅速地锁定了一个看起来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人:
周约。
周约,你不是当家主母么?那个小妖精不是平妻么?再怎么着也越不过你去,算是你手底下的人,你是怎么管理你的后院的,嗯?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楼夫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周约这里。
丝毫不知道自己躺了好大一个枪的周约,看到楼夫人黑着脸进来,还讨好地笑着迎了上去:
“舅母,您怎么今天来了?其实早该我去拜访您的,您……”
周约的客套话还没有说完,楼夫人就虎着脸,根本不甩她,从她身旁进了房间。
周约的脸顿时一阵火辣辣的,这不是摆明了不在下人面前给她脸吗?
所幸这些年来周约掩饰情绪的功力可谓是炉火纯青了,她看上去根本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受挫的样子,挂着笑容,把楼夫人安排着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才问:
“舅母,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商议?”
楼夫人冷哼一声,说:
“麦夫人,商议倒是不敢,老身是来恳求麦夫人的,能不能管好您的后院,不要叫那些个狐媚子再来勾人了?”
自从上次楼璞凡跑到麦家被暴揍一顿后,楼夫人就不喜欢周约了,言必称“麦夫人”,一副要尽力扯远和她的关系的样子。
周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
“舅母,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楼夫人恨恨地在心里唾骂了一声“一家子装腔作势的,没一个好东西”后,才把事情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听了楼夫人的话,周约饶是脾性再好,也被撩起了一阵火:
喂喂,楼夫人,你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给谁看?明明是你的儿子巴着人家姑娘家,大半夜去趴在人家后门外撅着屁股看,被人家发现了,揍你儿子一顿还是轻的,不把你儿子捆吧捆吧送到衙门去就不错了。
你叫我管好我的后院,你咋不管好你的儿子呢?
当然,楼夫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永远是一朵璀璨的白莲花,他那么好,那么乖,肯定都是别的女人引诱他的,他只是年纪小,没见过几个女人,就被迷花了眼睛。
想到这儿,楼夫人愈发恨起乌攸和眼前的周约来,她用轻蔑的眼神乜着眼前的周约,语带讽刺道:
“麦夫人,我知道,最近你家里家事比较忙,但是有些事还是管管为好。麦夫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三次,凡儿是个好孩子,但自从和你们麦家沾染了之后,先是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身,又被狐狸精缠身。麦夫人,算我这个老婆子求求你了,你们家就别糟践我儿子了,行吗?”
“麦夫人”这三个字,楼夫人咬得很清楚。
周约却终于忍不住了。
麦夫人,麦夫人,麦夫人!烦死了!
家事比较忙?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就是想说家里多了好多女人吗?不知道这事儿不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你懂不懂?你说话知不知道要给别人留余地?
周约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被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也找到了楼夫人这样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泄洪口。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了,语调比楼夫人还要讽刺:
“楼夫人,恕我直言,这件事怕是和我家没有关系吧?上次,贵公子翻墙入院,行盗贼之事,楼夫人,您说,如果有人翻墙进楼家,又被当做盗贼,估计打死都是轻的。这回,还是楼表哥,自己去姑娘家的院后门私自窥探,被我家爷当众揪住,难道不该打?”
楼夫人没想到周约居然敢顶撞她,气得咻咻地喘着气,寻找着可以反击的词汇,而周约却仍然继续扇着楼夫人的脸:
“乌表妹自小和我家爷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问过乌表妹多次,她对表哥并无意,但表哥屡次冒犯,又是何道理?我倒是很想问问,您楼家是如何调教出这样一个惯行盗贼之事的儿子来的呢?”
第八十七节 婚礼进行时
楼夫人气得全身簌簌发抖,咬着银牙,恨不得上去就撕周约的嘴,但是出于自己的家教问题,她也只是攥紧了拳头,硬忍着心里的恼火,嘴角因为过度忍耐,说话的时候都是歪斜的:
“麦夫人,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我家凡儿断不是那样浪荡的人,还请慎言!”
周约冷笑了,楼表哥什么脾性她还不清楚,不浪荡?不浪荡大半夜翻人家家墙头?别告诉我他是为了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啊!
同样因为楼夫人的讽刺而失去了理智的周约不仅丝毫没有收敛,还轻飘飘地补刀说:
“既然楼夫人说楼表哥不是这样的人,那楼表哥就不是了。不过还请楼夫人约束好自己的儿子,要是隔三差五都有鸡零狗碎的人往院子里闯,那麦家的名声可就都没了,到那时,万一闹出来个什么大事儿,我也就没办法手下留情了。”
周约的话算是说绝了,意思很明显,你儿子已经冒犯了我麦家两回,要是第三次还敢来,二话不说直接打死。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要是楼夫人再回嘴,俩人估计都能挽袖子打起来。
气得一阵阵发晕的楼夫人扶着椅子的扶手,勉强站了起来,冷笑道:
“麦夫人真是个伶俐人,事事处处都为麦家着想。”
这话的潜台词也明白得很,你既然这么愿意替麦家着想,那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别找娘家哭了。
周约过完了嘴瘾,这下,才恍然意识到:
坏了!
周约的父母早亡,楼员外作为她母亲的哥哥,从小就接济她和周织,楼夫人也对她们很客气很照顾。所以,楼家就一直等同于她跟周织的娘家。
现在,娘家也要和她撕破脸了?
深悔自己的冲动的周约强行撑出一副笑脸,口气也放软了几分。说:
“舅母,我既然嫁到了麦家来,当然应该为麦家着想,就像舅母,不也是为自己的儿子操碎了心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艾玛,你看咱们俩的境遇多么相似,都是在为自己的婆家筹谋,咱们俩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同盟,你说对不对么么哒?
然而。恼怒的楼夫人完全不接周约的茬,说:
“这话麦夫人说得就不对了,我为我自己的儿子筹谋是自然的,你又是为了谁筹谋?你有可以筹谋的对象么?”
言下之意:你特么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就别哔哔了。
这下可戳到了周约的肺管子。她的脸刷地一下就变青了,喘了两口气,才扭曲着笑容说:
“楼夫人说得也对。”
楼夫人哼了一声,起身便朝门外走去,同时说:
“对?世上有谁的道理能比麦夫人讲得还对?我就告辞了,回去好好管教一下我的儿子,也请麦夫人管教好自己的后院。等到新人进院,就不知道麦夫人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我很想看看麦夫人到底还能怎样筹谋。”
这基本是等同于指着周约的鼻子说,你看好你的男人啊,保不齐新人一进院,你就成弃妇了。
赤果果的诅咒啊这是!
周约饶是再能忍。听了这样的话,也恨不得上去抓住楼夫人的领子,大吼一声别走,再战三百回合,咱们好好讨论一下你儿子的问题。但是楼夫人是在临走前甩下这句话的,当她走出会客厅大门的时候,周约才反应过来。
她总不能上去把楼夫人给硬生生拽回来吧?
周约连句“送客”都没能叫出来,就跌坐在了椅子上,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深呼吸第一次,没关系的,楼夫人只是一时气话,自己不能冒犯长辈,不然的话那可就算真的撕破面皮了。
深呼吸第二次,楼夫人也只是为自己的儿子考虑,一时情急罢了,肯定不会就此抛下自己的。
深呼吸第三次,什么叫新人进院后,我该怎么筹谋?没关系,这种事儿才不会发生呢,自己在麦家呆了那么多年,为这个家鞠躬尽瘁,我才不要死而后已,我要过得好,我才不会让那些狐媚子骑到我的头上去……
矽线送走楼夫人后,忐忑地折返回来,就看到周约跌坐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样子被气得不轻,急忙冲上去,一边递茶,一边抚着周约的胸口,连声说:
“夫人仔细气坏了身子,楼夫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满心都惦着她那个宝贝儿子,管教不好,倒来怨夫人,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夫人又何须为这样一个悍妇而生气?”
说着,矽线话锋一转,对向了乌攸:
“要不是那个姓乌的狐媚,在外头撩拨了那楼家公子,夫人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侮辱!这个姓乌的就是个狐狸精,惹得楼家和麦家都不得安生!”
听到乌攸的名字,周约眸色一暗,劈手把刚刚到手的茶杯就给丢了出去:
“你别提那个贱人的名字!”
矽线立刻噤声,轻轻地给周约捶起肩膀来,周约咬着牙,重重地喘着气,一叠声地骂“贱人”、“贱人”,好容易平息下来后,才一脸阴冷地说:
“我要叫她死!”
……
半月之后,乌攸还没有死,而且浓妆艳抹,凤冠霞帔,准备嫁给林回今了。
参加自己的婚礼参加得想吐的乌攸,坐在房间镜前,竟然有点儿紧张。
现在的乌攸,心情很复杂。
她还不能彻底释怀那夜发生的事情,但是对嫁给林回今这件事,她又怀着那么一丢丢隐秘的期待。
这种天人交战的感觉,害得乌攸昨夜都没睡好。
冬青在乌攸开脸完毕,静待花轿来的时候,细细地检查着乌攸的发型,随口说:
“二夫人,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大好的样子。”
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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