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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回今跟个挖掘机似的,一路从前院跑到了后院,其气势,颇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威武霸气。
他正在棺材铺里无聊中,后院的小厮就给他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说二夫人和律哥儿在花园里遭劫。
由于事发突然,那小厮也解释不清具体的过程,林回今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一边赶一边祈祷乌攸没有出事。
在闯入周约院子的瞬间,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女人惨嚎声,不由地脚步一滞,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周织的。
难不成是律哥儿出了什么大事?
周织哭得这么惨,不会是律哥儿……
那这样一来,乌攸会不会也受了伤?
林回今的面色愈加沉重如铁,迈步进了周约的院中。
当他远远地看到乌攸正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地喝着水,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林回今一口堵在心里的郁气才舒了出来。
太好了。没有出事。
天知道他听到小厮传来消息的瞬间有多紧张,那种心一下子差点儿从原位蹦到喉咙口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他平复了自己任督二脉中游走的真气,尽量板着一张严肃脸,靠近了弥漫着古怪氛围的房间。
但在走近的时候,他突然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厮噤声,不要发声。
他似乎听到。周织在里屋撕心裂肺地哭泣着,而正厅里。周约正在和乌攸争论些什么,而且,貌似周约还被乌攸气得不轻。
屋内。
乌攸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下,说:
“姐姐。还请慎言,那护院虽然是我院里的人,可又有什么证据认为是我收买了他,叫他害死律哥儿的呢?”
在冬青慌慌张张地前来报信的时候,周约心中大喜,还以为得手了,可一干人赶到花园的时候,居然发现,宋箭和那个姓张的护院。居然都已经鼻青脸肿,双双晕了过去。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周约都快气疯了。
那个宋箭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和张护院缠斗一番后,就找个机会放他出去吗?怎么会闹到两败俱伤?
真是蠢货!
这下好了,原先的计划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就是要叫白家参与进来,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这个张护院没被人发现身份。并顺利逃出府去的前提下,如果按照计划进行的话。那这件事,必然会闹到满城皆知!
可是现在呢?张护院连院门都没出,就被人发现了,如果爷有意要袒护乌攸,不把她交给白家处置,而是随意找个人来顶罪,那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局了!
现在的周约什么准备都没做好,而且,万一露出了马脚,叫爷发现自己的想法,那自己就擎等着死吧!
周约咬紧了牙关,决定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推进试试看。
她摆出主母的架子,严厉道:
“可这人分明就是妹妹院中的人!我有此一问,难道有什么问题?”
乌攸轻轻哂笑了一声:
“姐姐这话就说错了,那人才进院几日有余,凭什么就能听命于我呢?”
周约面色不虞,教训乌攸说:
“就算此事与妹妹无干,但妹妹这态度也太凉薄了!律哥儿好歹是爷的骨血,你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抢夺致死,怎能无动于衷?何况,那人的的确确就是妹妹你的护院,妹妹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乌攸看了一眼发出尖利哭声的里屋,表情凝重了几分,然而,听了周约的后半句话,她重新摆出了一副嘲讽脸:
“是啊,妹妹脱不了干系,那姐姐呢?”
乌攸对周约的态度一向恭顺,她突然露出了绿帘专属的嘲讽脸,周约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怔愣了片刻后,便忍不住愤怒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乌攸不慌不忙,冷笑道:
“不好意思,姐姐,妹妹就是这个态度。人是姐姐和爷挑了送到我院里的,谁知道会出这样的纰漏?我相信,爷也不会有意放这样的人入府。姐姐,你别怪妹妹多嘴,您既然掌着后院,出了事,却往不相干的人身上推,这样好像不大好吧?”
还没等周约反击,乌攸就立刻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放缓了态度:
“姐姐,现在多说无益,不如等那两名护院醒了,再行询问。你看,这事情还没有分晓,咱们姐妹都要吵起来了,何苦来着?”
看着乌攸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周约觉得心塞得很,同时,还有些莫名的心虚。
她张了张嘴,又准备说话,但是,再次被华丽丽地打断了。
而且,打断她话头的人,是从里屋跑出来的周织。
周织披头散发,面如厉鬼,还没等周约反应过来,就抬手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尖叫着咆哮起来:
“是你害死了我的律哥儿!你要给我的律哥儿偿命!!偿命!!”
第一百二十四节 逼得一手好供
一帮丫头眼瞅着周约和周织撕成了一团,急忙上来拉扯,一时间,房间里无比热闹,冬青也傻了眼,下意识地去看乌攸。
乌攸喝了一口水,用目光默默地对冬青说:
不要动,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你看,外面天气多好啊。
冬青会意地点了点头,把脸朝向了外面,尽量忽略两姐妹撕在一起时那惊心动魄的动静,努力地催眠自己:
二夫人说得没错,外面果然阳光灿烂的说。
而处于癫狂状态的周织,已经完全顾不得别的什么了。
她本来在自己的院里安安生生地坐着,就听外头闹将起来,丫鬟匆匆忙忙地来禀告,说律哥儿出事儿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周织脑中产生的第一念头居然是“总算出事了”。
但是,听说是一方面,当她真真切切地看到律哥儿头破血流地躺在摇篮里,脸上已经透出了青色时,她体验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的感觉。
迟迟地从骨子里喷薄而出的母性,彻底冲昏了周织的大脑,在抱着律哥儿的尸身撕心裂肺地哭过一轮后,她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周约!
自己的孩子好好的,怎么就死了?除了周约能做手脚,还能有谁?
想到这儿,她的热血,就一路上行,直接冲到了她的脑子,聪明的智商已经被这股热血冲到滚滚黄河东逝水里去了。
于是。就造成了眼前这么宏大的撕逼场面。
丫鬟们好不容易七手八脚地把周约和周织分开,被拉住胳膊的周织还在兀自吼骂:
“你还我孩子命来!还我孩子命来!”
周约的脸上被周织的指甲刮出了一条极长极深的血痕,她一手捂着脸。惊恐万状地指着周织说:
“快把她拉下去!她疯了!”
周织在周约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疯了”。
此刻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的周织,顺利地把这句话给延伸出了无数种可能性:
她说我疯了?
她是不是想叫别人觉得我疯了,想叫爷把我软禁起来?一辈子?
好哇,你害死我的律哥儿,还要坑我!
经过这么一段漫长的脑补后,周织愈加愤怒地挣扎起来:
“是啊!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相信你这么一个姐姐!我把律哥儿给你养。你活生生地把我的孩子养死了!你生不出来,就算计着别人的孩子吗?不要脸的贱?人!你活该一辈子无子!你也就配和那下?贱的小工混在一起!”
周约先是被骂懵了。而在意识到周织后半句话说了些什么后,她的后背腾地一下起了白毛汗:
卧槽,你特么怎么说出来了!
乌攸和震惊的冬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随即默契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不说话,我们就默默地看着她们互撕,免得被卷入战局中。
算起来,周织心中的郁愤积聚已久,自从她和林回今闹翻,她就怀疑是周约在从中作梗,从那时候起,就处处和她作对,在第一次驱鬼仪式上。因为林回今的暗箱操作,律哥儿被周约抱来养了,这么一来。周织虽说是不敢再对周约下绊子,但她的内心,肯定是燃烧着一把仇恨的火,随时准备一桶汽油浇在周约身上,来个同归于尽。
而律哥儿一死,牵制着周织的那根线也随之断裂。周织自然就崩溃了。
这不,操着火把来和周约同归于尽来了。
马克思他老人家说的真是真理啊。什么叫量变引发质变,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站在门外的林回今,看着里头的大乱斗,同样陷入了深沉的哲学思考中。
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进去的话,可能发生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吧。
周织:爷你快看这个贱?人!
周约:你才是贱?人!你和白家的那点儿事谁不知道?你现在装小清新给谁看啊?
周织:嘤嘤嘤爷你不知道,她也和一个叫松子仁的小工在玩儿婚外情呢,爷你就算要把我浸猪笼也要拉着她一起啊!
周约:嘤嘤嘤爷她信口胡言污蔑人,爷你千万不要相信啊。
在脑内过了一遍小剧场后,林回今仰头望天。
这也太混乱了,吃不消啊。
那如果不进去呢?
那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林回今低头玩儿着手,在选项a和b之间艰难地做着抉择。
他的模样,叫那些守着院子、明确地看着他进来的婆子和小厮,都紧张起来。
刚才周织的声音,基本上算得上是“呐喊”的分贝了,隔着一百米开外都能清楚地听到她数落周约的罪状,爷离门口那么近,没听到是不可能的吧?
那爷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是在思考,进去之后是先劈死夫人还是先劈死织姨娘?
在底下的人纷纷猜测林回今会去花园拿花剪还是去厨房拿菜刀的时候,林回今做出了一个叫所有人都惊愕的动作。
他扭过身,朝门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而且,在走前,他还冲在场的所有婆子和小厮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目送着林回今有意地躲躲闪闪地走出周约的院子,刚刚目睹了林回今一切动作的下人们,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爷这样,怕是要秋后算账吧?
走出周约院子的林回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角扬起了一抹标志性的猥琐笑容:
很好,那院子里的下人之中。肯定有对周约死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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