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他这样生气过,难道,他以前对自己的好和宠溺,都是假的?
山里的夜晚的安静,空气清新,屋子里朦胧的烛火轻轻摇曳。云萱在睡梦中轻轻睁开眼睛,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床前坐着,有陌生但极其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呼唤,“云姑娘,云姑娘,你醒了吗?”
云萱脑子里还是睡意沉重,睫毛轻抖间眼睛不过睁开一条纤细的缝隙,便再次沉沉的合上,感觉怎么都睡不够。那轻轻的呼唤似乎还在耳畔,可是,却渐渐变得飘渺起来,忽远忽近。
迷迷糊糊间,云萱好像置身一团白色的迷雾中,找不到东西南北,甚至出口。云萱的心里开始涌上莫名的害怕,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接着一声温柔的呼唤声将她吸引。
云萱寻着那声音在白雾中摸索,那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让她觉得温暖踏实,可是,却似乎不是在喊她的名字,她听见那个声音在唤:“紫萱,紫萱……”
然后,云萱在那个呼唤声中渐渐走出了那团白色的迷雾,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湛蓝的海边,海风带着腥甜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白色的浪花掀起细碎的花朵,一波*漫上海岸,沾湿了她的裙摆。成群的海鸟扑扇着翅膀从海面轻盈掠过,落日融金,眼前的景象美到让人恍惚,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可是,那海水的微凉和海风的清新,却是那么真实到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触得到。
“紫萱,你终于回到这里了?”先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不再飘渺,而是就在咫尺。
云萱本能的转身,看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容貌端庄,笑容温婉的妇人,云萱粗略扫了眼那妇人的衣着装扮,暗自揣测这个妇人必是身份高贵。
“你是叫我吗?”云萱指着自己的鼻子讶问,妇人微笑着轻轻点头,美目微转,眉宇间一股熟悉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萱歉然一笑,“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并不叫紫萱。”
美妇人跟着笑起来,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云萱浑身上下,眼中露出慈爱的笑意,那笑容,夹杂着温暖的感觉。“傻孩子,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管你是紫萱,还是云萱,你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却是改变不了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逃避
“女儿?”云萱更惊讶了,四下看看,除了自己个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娘,再无他人。
是做梦吧?云萱暗想,自己可是来自别的时空的一缕芳魂,来到这里就已经有了云家的爹娘了,怎么还多出了一个娘呢?
然后暗暗掐着自己的胳膊,想让自己从梦中惊醒,那个美妇人看着云萱的这个小动作,微微掩袖笑了,“你这傻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你这样,让娘亲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云萱没有理睬那个自称是娘的人,依旧坚信自己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可是,这个梦怎么就这般难醒呢?
“这不是梦,是你的灵魂感应到我的召唤,进了蓝镯空间。”美妇人一语道破天机,云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更加惊诧的看着她,“你,怎么连我的那个秘密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紫萱,到娘这里来,过来。”美妇人朝云萱抬起手臂轻轻招了招,云萱愣在原地,脑子里如一团乱麻理不清顺序。
然,那个美妇人的召唤却像有魔力一样,云萱虽然心里不想,可是脚下步伐却开始不由自己控制,她终于上前,美妇人含笑看着云萱,伸手来拉云萱的手,那笑容,宛如身后那晚霞,温暖却不炙热,给人舒服又温馨的感觉。
就在美妇人的手指快要触到云萱的一刹那,突然,一道羽箭从侧面射来,嗖一声,径直穿透美妇人的太阳穴,然后,再射出,落在不远处的海水里。
美妇人笑容凝固在脸,当即瘫软下去,手指却还是朝云萱硬硬的伸着,云萱失声尖叫,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挎着弓箭的人从一旁闪出来,一袭澄亮战甲,手中执着一把弓箭,虽然一副武将装扮,可面容却斯文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三分熟悉之感,云萱一眼便瞧见那个男人执着弓箭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生动的翡翠扳指,像极了楚观云的那枚
那个挎着弓箭的男人才一出来,就冷着一张脸子看着那再海水里垂死挣扎的人,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冷漠中夹带着不屑。“妖女,你死不足惜快把东西交出来”
云萱起初被那个斯文男人发怒而扭曲的脸孔吓到,然后见到那个美妇人在海水中奄奄一息,云萱不知从那里涌上来一阵冲动,想上前去抱起那美妇人让她的头离开水面,可是,自己的手好像透明的,能穿透一切,云萱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美妇人朝那个男人怒吼:“照照镜子吧,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扭曲的嘴脸你杀了我,这不算什么本事”
男人似乎对美妇人的奚落很受打击,脸上扭曲,眼中痛色恨色齐涌,美妇人虽然受了致命伤害,可是眼神却无半分躲闪畏惧,一脸执拗的瞪着那个咆哮的男人。
男人坚持着逼问美妇人什么事情,美妇人打死都不吭声,云萱夹在当中,仿佛一个透明人。美妇人突然笑起来,“我已经将那个东西藏在一个你永远都想不到的地方,并且我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哈哈哈,这样一来,你们的如意算盘就永远都打不响,正好,就算我死了,我也解气了……”
云萱亲眼见证着那个男人冲上来一把掐住美妇人的脖子,然后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瞪着那指间将要窒息的美妇人,“你这个妖女,到底要祸害我的国度到什么时候我要杀了你,让你永不超生”
美妇人眯眼冷笑,然后出其不意的伸手在那男人的脸上撕下一块皮肉,男人火起,噗通一声,将那个美妇人按到海水里,云萱惊恐的冲过去想要阻挠,可是自己的存在却如空气,怎么都闯不进他们二人的世界,直到先前还有小小气泡窜上来的海水趋于平静,那个男人终于虚脱般的松开手指,跌坐在海水里。
浪花打过来,沾湿了他的墨发,一根根黏在那清俊落拓的脸上,他定定的盯着面前那个已经没有知觉的女人,看见她浸在蔚蓝海水里美玉一样的脸上还挂着最后一丝鄙夷的笑,男人终于颓丧的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无一物。
云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海边凶杀案给彻底震惊,待到她回过神来,那个美妇人和男人都已凭空不见,海水正在涨潮,云萱发现自己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被一片蔚蓝所包围,仰头,水天相接的地方白茫茫,也银鹭扑扇着翅膀嘶哑着从头顶一掠而过。
“救命”云萱惊呼出声,在海水中扑腾,仿佛水下有无数双枯槁的手指在抓扯着她的脚踝,海水从口中灌进来,苦涩的咸,云萱呛了一大口,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嗽,整个人也跟着坐起了身子。
“我的天,你总算醒了”醇厚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阳光从窗外射进屋里,再透过帐幔将细碎的光洒在床前,司空飒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这一团光影中。
云萱睁眼第一时间便是看见那一双饱含着关心和担忧的眼,没有想太多她一下子扑进司空飒的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他的颈项,娇柔的身躯还在为那个荒诞恐怖的梦而瑟瑟发抖。
司空飒微微一愣,眼中随即带上一抹欣喜,将手中端着的那一小碗盐水交给身旁的丫鬟,大手犹豫着抱住云萱的腰,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分外的温柔,“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你不要怕。”
云萱没有吭声,就那么窝在司空飒的怀中,结实而宽阔的怀抱,熟悉的阳刚之气夹杂着暖暖的感觉轻轻抚平着云萱那颗忐忑的心。
“我梦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我梦见了杀人……”她轻声呢喃着,司空飒眉宇间涌过一丝肃穆,稍纵即逝,然后,扶着云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肩,直视着她惴惴不安的眼睛,沉声道:“邪帝宫的阴影让它都散了吧,这里是定风楼,以后,不会再有那些事情发生,你相信我”
云萱抬头看着司空飒,细细品味着他的话,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云萱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司空飒斟酌着,又道:“锦绣不知所踪,良缘又生出邪心,想着再找两个有功夫的丫鬟保护你,但我又怕出现类似的情况,我左右想了想,以后,干脆让我来保护你得了,你觉得呢?”
为什么?为什么司空飒要这样呵护她?云萱脑子里一瞬间百转千回,想起那件让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云萱脸颊微烫,终究还是推脱,“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至于这般兴师动众让堂堂定风楼的楼主来保护我吧?再说了,你有你的事情,来无踪去无影,我也有我的事情,说说玩笑话就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
“不”司空飒急了,说话开始有点不利索,“我,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让我跟着你,或者,你跟着我,那我不就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了吗?”
“我们是不同的个体,为什么要一个跟着另一个?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安危,那等我回了汶城医云堂,你再送几个护院给我不就得了?”云萱避重就轻,有些拘谨。
司空飒恨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支支吾吾着就有些莫名的烦躁,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的扭捏猜度?司空飒以为云萱一点就懂的,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迷糊,真不明白他的心思还是假装迷糊?
云萱此情此景下的心虚司空飒是不能够理解的,司空飒急切且充满期待的眼神中传递出的那些清晰的信息,云萱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突地狂跳了几下,面上却还是假装不知,因为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幻想猜疑的时候美好朦胧,可是却没有勇气去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因为你不确定捅破那层窗户纸让彼此的心和感情敞开了来之后,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从容驾驭?
更何况,云萱对待感情素来真诚,爱一个人就要给他全部,她纵然接纳司空飒,但还是需要时间来整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