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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苏老太太放下笔,看着苏大夫人说:“嫁入皇室和嫁入普通人家不同,嫁妆得多一些才能对得起天家体面日婚嫁之事,公中一般只出三万,现在我划了五万两,剩下的由你们大房来出罢,怎么说也是大房的荣幸,竟然出了个皇子侧妃。”
苏大夫人心里一惊,没有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小气,不肯听苏老太太吩咐,最后竟然还要出这么多银子,心里肉痛得紧,又没有办法,只能呆呆的望着苏老太太道:“那我们大房还要出多少银子呢?”
“这些年一直是大房管着公中账面,你也别和我来诉苦说没有钱,我和你少打算点,每年一万五千多两银子你都是稳稳的拿定了,我也不要你拿多了,三万两罢,凑上八万之数,既喜庆,又吉利!”苏老太太瞟了一眼苏大夫人脸上那不断颤抖的肉皮儿,心里只觉舒畅:“老大媳妇,这事情就交给你了,这可是大事情,你可不能再给我弄砸了!”
“媳妇明白!”苏大夫人忍气吞声,心里却在滴血一般,原以为把苏润珉记在名下,也不过多出五、六千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没想到要出三万两,而且她竟然成了皇子侧妃,而自己的玧儿到现在都无人问津,愁得她又多了几根白发。
苏二夫人在旁边开心的看着苏大夫人那张难看的脸,心里暗自发笑,大嫂打了这么多年算盘,终于被苏老太太摆了一道。三万两,说多也不多,可也得她辛辛苦苦攒上快两年,而且她这边还有一个苏润璋和苏润玧都要操办婚事,怎么说这三万两也如同割了她一大块肉。现在是她们三妯娌一起管公中的账务,大嫂也贪墨不了太多银子,看着苏大夫人几乎要昏倒的表情,苏二夫人倒是觉得身子很爽利。
苏大夫人没有昏倒,倒是苏三太太却有了些问题,就见她晕晕儿的扶着夏茉的手站了起来,打起精神对苏老太太说:“母亲,恕媳妇无状,身子实在不爽利,先回牡丹苑去休息了。”刚刚说完,便软软的往一边倒了下去,幸亏瑞云手快,和夏茉一起扶住了苏三太太,合力把她送回了牡丹苑。
苏三太太有了身孕的消息很快送回了粹华厅,让厅里诸人大吃了一惊:“老三媳妇竟是有了身孕?”苏老太太疑惑着说:“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她有动静,现儿倒又怀上了!”
瑞云点点头道:“九小姐本来已经帮三夫人诊脉了,怕不准,又喊了回春堂一个有名的老大夫诊了次,确实是喜脉,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了。”
“有三个月了?哎呀,这老三媳妇真是能撑,都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苏老太太转了转眼睛,便想通了苏三太太为何这般隐瞒的原因,还不是怕自己或者是旁人借机想塞通房丫头?想着拖得一时是一时,心里也感慨这老三媳妇可真能忍,自己也该怜惜着她一片苦心,不用再去为难她。
“母亲,既然三弟媳有孕,那就该好好歇息着,这公中庶务,她就别来管了,没由得累坏了身子。”苏大夫人听了这个信儿,眉头才展开一点,这老三媳妇处理庶务很精明,她管的那份儿挑不出半点错处,弄得自己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赚私房钱,现儿终于走了这个把关娘子,也该轮到自己大展身手了,否则这三万两银子怎么想怎么觉得难受,苏大夫人想到这里,心里总算舒畅了些。
“我正想说呢,既然老三媳妇是双身子了,那就叫璃丫头来代替她母亲来管理下,顺便也学学怎么主持中馈,日后嫁出去也不至于糊涂得被人欺了去。”苏老太太点点头:“璃丫头是个机灵的,也该拘着她学学,要不是她每日都闲散着无事可做,就会在园子里溜达,整个人都懒了去,你可得好好教教她。”
听着苏老太太这话,苏大夫人倒没有太大反应,苏润璃原来又没受过,能看懂账册吗?她对账面懵懵懂懂,自己又是她长辈,怎么样也能压她一头,想到这里,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润璃觉得自己的日子变得没那么轻松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便被嫣红喊了醒来,简单的梳洗打扮了下,然后便去了粹华厅。到那里的时候,厅里已经有了几个婆子,正等着发对牌出去采买今日府上的菜蔬水果。
苏大夫人见润璃走了进来,笑着对润璃说:“九侄女,日后就得每天这么早起床了,可觉得累?”
润璃恭恭敬敬的回答:“伯母们都不嫌累,我这个做晚辈的怎能说累呢?”走到那桌子边上,随手翻了几本账册,心里感慨这古代的账册就是繁杂,不如前世用过的开支明细表。那时候跟着导师做项目,也采买过东西,自己也简单的做过帐,可比这大周朝的账册简单多了,现在自己翻一翻这个账本,就看得头晕眼花了。
苏大夫人看着润璃这模样,心里暗自得意,没学过管账的姑娘家果然是连门都摸不着,若是她开口请教,自己便推塘说现儿人多,得空了再详细给她说说,但是什么得空,那可就难说了。
“大伯母,这本账册我拿到一边去看看可好?”润璃拿起一册账本问苏大夫人,她没有得到预料里的提问,心里吃了一惊,看着润璃拿的那本账册是关于衣裳布料开支的,管这个事情的管事妈妈还未过来,于是点了点头说:“你拿过去看罢。”
润璃拿着那册子坐到了一旁细细研究起来,这本账册是府里奴仆们四时衣裳的采买,看着看着,她也逐渐看出点门道,让嫣红去取了纸笔过来,然后自己开始认真的做起摘录来。
苏大夫人一边忙着和苏二夫人一起打发早市采买的人,一边偷眼看了看润璃,就见她写得很认真,脑袋都没有抬一下,心里非常好奇,但是又因着手头实在忙,也没时间去管她在写什么。
最后当粹华厅空爽了些,丫鬟们端了早膳过来,润璃还在一旁奋笔疾书,苏大夫人觉得奇怪,走过去看了看,却见那纸上列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些什么,可润璃还是在写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大夫人站在她身后打量。
“九小姐,先用过早膳罢。”苏老太太派在粹华厅里监事的管事妈妈笑着说:“这才是第一天,有的是东西要学,不忙着这一会,先歇歇罢。”听到那管事妈妈的话,润璃这才惊觉大家都已经在用膳了,搁下笔,净了手,开始用起早膳来。
“九侄女,你这都是写的什么呢?”苏大夫人拿起一张纸,看了又看,还是不知所以。
“大伯母,那是我在乱写着玩呢。”润璃心中一笑,方才她可发现这个账册中有个漏洞,为什么没有被看出来?这个四时衣裳采买不知道是哪位伯母在分管,竟然是一笔糊涂账,连她这个不是会计专业的人都能看出一点门道出来。
这本账目里记载的是大年初一至今的账目,所以数量还不多,苏府的仆人们今年都添置了一套棉衣,两套春装,从苏府奴仆们穿着样式来说,棉衣的用料要比春装多,可这账目里边,棉衣的用料比春装的一半还要少得多,这显然非常不合理。另外这个领取采买银子的签字也很可疑,同一个人,签字的笔迹竟然不是一样的,难道年终,这样的账册也能够做平账面?
用过早膳,歇息了片刻,就见很多管事和管事妈妈都涌到了粹华厅,大家一见润璃,便不由愣了下,不知道三房这位嫡出的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苏大夫人向管事妈妈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润璃是代替苏三太太来粹华厅打理庶务的,好几个管事妈妈都面露喜色,润璃看着,也不出声,只是将那几个人的模样暗暗的记在心里,叫了绒黄过来,让她去向苏老太太坐镇在这里的管事妈妈询问下都是管什么方面的人。
绒黄应声过去,即刻便来回复,那几个里边,正有管着四时衣裳采买的周妈妈,润璃心里不禁有了计较。
167大夫人故技重施
等着苏大夫人和苏二夫人说完话;众人把视线都投到了润璃身上;很好奇这位养在深闺的九小姐会说什么话。
润璃缓缓的扫了一眼粹华厅里一干管事及管事妈妈;然后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我是猜来学着管事的;有很多事情原也不是特别懂,还望各位管事多教教我。”粹华厅里一群管事和管事妈妈听着这话;全部笑着点头道:“应当的,应当的,九小姐客气了。”
“既然大家都不吝赐教;那我也想请教一下管理四时衣裳采买的妈妈。”润璃望着底下的人道:“是哪一位?”
话音刚落;众人眼睛都带着点惊讶,也不知道这位娇滴滴的九小姐;第一天学着打理家务就想要请教什么?这时就见人群里一个容长脸儿的婆子站了出来:“我便是管理这四时衣裳采买的;姓周。”
“原来是周妈妈管着这衣裳采买。”润璃朝她点点头:“我且问你;苏府男仆一百二十六人,女仆一百六十四人,身材各异,个子高大就该穿大号一点的衣裳,个子矮小的便用不了那么多布料,为何你这上边都没有标记清楚?难道采买衣裳,连裁制的标准都没有?”
那周妈妈听着润璃这犀利的提问,一时发懵,偷眼看了看苏大夫人,也不敢胡乱答话。
“你这婆子,做了也有几年了,怎么连这个都没有摸清楚?”苏大夫人朝周妈妈暗暗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拿了账册儿,去下边好好查查?”
周妈妈应了一声,便走过来接账册,润璃却无视了她那双伸过来的手:“周妈妈,你这账面也非常可疑,按理来说冬季的棉衣比春季的衣裳更要费布料,为何你冬季的棉布采买不及春季一半?”
那周妈妈支支吾吾了一阵,方才红着脸儿说:“那是老奴节省着,没花这么多布料。”
“那好,我再问你,春装女仆用的烟雨青的布料儿,做一身外衣不过六尺布,一百六十四个人,做一身总计九百八十四尺布,做两身便是一千九百六十八尺,再添些,二百二十丈绰绰有余,为何却采买了三百六十丈?”
那周妈妈站在那里,看着润璃,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去。
“我也不想看你以前的账册,你先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