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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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第4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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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簪子更深了一层,迸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手,她的脸,而他恍若无觉,只定定的看住那根簪子。

“你只会自私,只会算计,只会作恶,只会杀人!你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只为成全自己的执念,你要夺取皇位,也只为了自己享受。你比皇上差得太远太远,又怎么好意思埋怨瑜妃娘娘的选择?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不忍心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而若她知道你会害死她的儿子,害死她的外孙,你说她会怎样?”

拔出簪子,翻身压住他,又深深刺下去。

“我好后悔,为了遵守对瑜妃娘娘的承诺,竟然阻拦玄逸杀你,否则……”

泪模糊了双眼,她咬住牙,任其滴落,眼前复又清晰。

“瑜妃娘娘让玄逸放过你,可没说不让别人杀你!”

攥住簪子,狠狠插下去。

段戾扬的喉间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一股血喷出口中,在原有的血迹上又盖了层鲜红,却是笑了,抓住她的手,语气微弱:“杀了我?你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

她笑,玄逸都死了,她还要什么解药?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昨天下午的时候,因皇上龙体欠佳,他要入宫侍疾,临走时还逗自己开心,说第二日早上就回来了,到时便带她去凌波阁看荷花。而她与宇文玄朗已暗自约定,一旦他离府,他们便去找段戾扬,且她早从秋阑宫拿了瑜妃娘娘珍藏了许久的裙子……

当时她还在窃喜,因为他最近总是不离左右,却不想……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别离,竟是要天人永隔吗?

而且只为了她,却死了那么多人……一直对她教导严厉又慈爱有加的皇上,曾给予她无尽幻想与期待亦是同样深爱着她的玄苍,还有……

不会的,玄逸,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等我,等等我……

即便段戾扬攥住了她的腕子,她却仿佛生出神力,只一下接一下的插下去,不似要杀死这个人,倒像要摆脱他的掌控。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像是死了,脸上却绽出笑意,是从未有过的安然。他看着那个疯狂的女人的目光竟是生出几丝欣慰与爱恋。他握着她挥舞的腕子,却不像在角力,他甚至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锦翎……”

苏锦翎正机械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一声呼唤却穿过心跳的隆隆呼吸的沉重血腥的弥漫砸至耳边。

手下当即一滞,缓缓的回了头,循声望去……

“锦翎……”

伴着再一声呼唤,有人冲到身边,一把将她拎起来,死死抱住:“锦翎……”

她目光呆滞,浑身轻颤,继而不可遏止的剧烈颤抖起来:“玄逸……”

有人在笑,笑声如破损的风箱。

这一刻,段戾扬的视线忽然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地牢,原来他转了这么一大圈,竟是回到了这……

或许他的身份,自打他出生那一刻起,便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吧。

他大笑,然而体力再不允许他这般肆意消耗了,于是他的笑声也不过成了几声重重的叹息。

“我有个请求……”他望向宇文玄逸。

宇文玄逸眉心紧蹙,唇角紧抿。

“我死后,请将我葬入西陵。”

他目光平静,重新恢复的清亮中透着几分期待。

地牢很静,静得能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解药……”宇文玄逸唇瓣微动。

半个时辰前,太极殿裂声四起,烟尘飞泻。

赶来护驾的侍卫看着如山崩塌般的太极殿惊慌失措,却见三道身影自内飞出……

众人惊呼,一窝蜂似的围上去。

混乱中,一本纸页发黄的小册子被无数只脚来回践踏,很快破损,却是执着停留在那一页……

模糊的脚印下是“同心结”三个隶字,下书数行小字,右页的只有“解法”二字,下面……

风过,只写着“解法”的纸条如细弱的枯草,粘着几星血迹,在尘埃中颤颤摇曳……

段戾扬似是一怔,忽然大笑,可是已然无法出声,只咧着嘴,衬着一脸的血迹,分外恐怖。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也不知是指着苏锦翎,还是要指向宇文玄逸,随后握着簪子的手猛一用力。

一声轻微的裂响,仿佛是一个熟透了的柿子自树上掉落。

他的胸口再次喷出一股小小的红泉,而后身子一歪……

笑容固定在脸上,目光渐渐暗下去,却是和那只抬起的手臂一样定定的对着眼前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

宇文玄逸环着怀中的人,轻声安慰。

自坍塌的太极殿中逃出,他和宇文玄苍都已精疲力尽。

纷乱中,忽见宇文玄朗疾奔而来……

他方知,宇文玄朗偷偷将他与宇文玄苍合力“谋害”皇上一事告诉了苏锦翎,而苏锦翎为了阻止这一切竟是去找了段戾扬。可是玄朗忽然听说大殿倒塌,伤了他们三人的性命,情急之下居然把苏锦翎丢在地牢就匆匆赶来……

“没事了,好了,没事了……”

他轻抚苏锦翎的薄背,似在安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

待她战栗稍歇,方环着她向门口走去。

甫一转身,便看见一抹雪色的身影立在门口。

牢中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眸子,只余唇角冷硬如刀。

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也不知来了多久。

走过他的身旁,他依然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倒在墙角的人。

那人正抬起一只胳膊,同无神的眼睛一样,直直的指向这边……

景园三十九年七月二十七,宇文家族的皇陵——西陵秘密的安葬了一个人。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进行,却也不小心被人看到。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被深夜送来的人的身份,有人说是失宠的妃子……可是妃嫔一向难入皇陵,更何况是失宠之人?有人说是流落在外的襄王或太子,可是二人均有谋逆之罪,又早被废为庶人,怎有资格入葬皇陵?

其实他们心里正酝酿着一个大胆的猜测,却无一人敢宣诸于口,可是那紧张的眼神,神秘的表情,会意的动作皆是在说……那秘密入葬之人,怕是……

众所周知,景元帝于北上途中忽然吐血,不得已返回帝京,病势日益沉重沉重,甚至屡次传出病危的消息,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立太子。如今终于撒手西去,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仅这一病,周边小国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若是得知皇上已驾崩……所以只得暂时封锁消息。

而那两位风头正劲才能不相上下的王爷,虽然清宁王萌生退意,可是面对天赐良机,难保不重生夺取之心,毕竟他已为此筹谋数年,心血怎可付诸东流?况即便他委曲求全,那些跟随他拥护他的人又怎肯容他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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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希望空来

这不是两个旗鼓相当的人的竞争,而是朝廷上两大阵营的针锋相对。

胜者,从此傲立朝堂,呼风唤雨。

败者……

而且,谁有能肯定他此前的退让不是以退为进?

而煜王那边,一直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更为可怕,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平静……

任由外面风狂雨骤,清宁王府却是一派平和安宁。

碧月池上莲花盛放,雪白如玉,淡粉如霞,皆盛在碧波之上,铺就了一匹淡雅清新的丝绸。

风过,丝绸轻抖,送来缕缕清香,拂动了池中亭子的帘幔。

帘幔轻舞,偶尔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影影绰绰,似是在垂眸沉思,又似是在细品美酒,满眼的美景,对他而言仿佛是形同虚设。

一双燕子打着斜的飞来,翅膀带动了帘幔,将那个本不甚清晰的身影再次掩于帘后……

宇文玄逸靠在凌波阁的紫檀木栅栏旁,怀里抱着一个沉睡的美人。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时裹紧她身上的披风,不时为她整理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他唇角衔笑,随手拿了白玉雕花杯送至殷虹的唇边,轻抿一口,却没有咽下,而是恶作剧的凑到那美人粉嫩的唇边,缓缓送入。

美人无动于衷,清亮的酒水滋润了粉唇,又顺着唇角滑落。

他拿帕子轻拭去那酒水,摇头叹息:“你又不肯听话了。你说让我带你赏荷,结果你睡着了;你让人拿了酒要和我对饮,可是却丢我一人喝闷酒……”

他数落着,却不肯苛责于她,长指爱抚的拂过她的唇角。

她唇角微翘,似是在对自己的无理而得意。

他也笑了,抱住她,哄孩子般的摇着:“也好,等你睡醒了,我们再看荷花,再对月饮酒。可是我真担心,你这一觉又要睡上好久……锦翎,你知道吗?昨天穆风来了……你可记得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此番,他又添了个女儿,等着我们去喝满月酒呢。可是你正睡着,穆风等了好久,只得走了。我都不敢跟他说你的事,当初烈王和穆风将你托付给我,可是我却没有照顾好你,我真担心他们父子二人会合起伙来揍我……”

轻笑,吻了吻她微凉的鼻尖:“你现在睡着,到时要谁来帮我呢?他父子二人可是出名的手不留情,万一把我打得你都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远处,之画正急急赶来,见了守在亭外的福禄寿喜,不觉慢下脚步,唇齿微动。

福禄寿喜皱皱眉,冲她摇摇头。

之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不顾福禄寿喜阻拦,举步迈进凌波阁。

宇文玄逸正笑着跟苏锦翎说话,对她的出现恍若未觉。

手中的帕子紧了又紧,终于决定开口了:“王爷,不如将王妃送回暖玉生香阁,等王妃醒了,再一同赏荷吧……”

宇文玄逸只盯着怀中的人,笑着摇摇头:“不行,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又只是醒上一会,我怕……”

“可是已经三天了!”之画急道。

三天前,八月初四,王妃醒来时说是要赏荷,因是王爷“前日”答应过的。

王妃现在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因为她经常会莫名昏睡,醒来只以为仅是过了一会,府中人也不敢提醒,结果刚到了凌波阁就睡着了,而王爷就抱着她,在这守了三天三夜。

“不急,”宇文玄逸目光专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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