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请了来。”
陈瑞文皱眉:“若是论亲戚,咱们家比贾家更亲近,为何贾家不放人?”
泠溪道:“听大奶奶身边的灵芝姐姐说,表姑娘的亲姐姐是贾家老太太的外孙女,很是疼爱,贾家便说什么不能让姐妹分离的话给留住了,就是现在,姨太太和表姑娘也是来小住,过几日要回去的。”
陈瑞文的面色便沉了下来,据他的了解,贾家可没这么好心,而且他前阵子都把贾家打听清楚了,不肖子孙多的很,姨妈和表妹住在那儿也是寄人篱下,恐怕要受不少的委屈呢。
因天色已晚,陈瑞文按捺着自己没再去正房,第二日一早却到了沈氏那儿,沈氏正在洗漱,见儿子过来了也十分诧异:“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陈瑞文见林宛如不在,有几分不自在,但是却不愿意沈氏看出来,遂道:“前几日在军营忙着,没有好好陪母亲,所以今儿一早就来了。”
沈氏笑道:“我知道你忙,军营里的那些人又不能回家过年,你少不得陪着喝喝酒,听他们诉苦。昨儿当着你姨妈我也没说,你们那些人聚在一起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免不了又要去那些脏地方吧?别人怎么闹我不管,你可不成,酒色伤身,我也知道你年纪大了,给你抬两个丫头都成,就是不能去那种地方胡混。”
陈瑞文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母亲说什么呢,我可是从来没去过的。”
沈氏笑道:“没去过最好,你身边一向是小厮伺候的,要不我把我院子里的含笑和杜鹃拨过去伺候你可好?两个人都是性格温顺的。”
陈瑞文连连摇头:“母亲别忙了,我不要。”
沈氏看着儿子难得的露出局促尴尬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你都十八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瑞文却是想起了林宛如,只是摇头。
沈氏也不勉强他,张罗着叫人预备早饭,说吃了饭去和沈姨娘说话:“我们姐妹多年不见,有说不完的话,今儿也不用你陪,你去忙自己的去。”
陈瑞文道:“事情已经推掉了,母亲不要我陪就罢了,怎么还把我往外赶。”
沈氏便笑着说是自己糊涂了,和陈瑞文一起吃了饭,又一起去了凝香斋。
谁知陈家三姐妹已经过去了,正和林宛如坐在院子里玩翻绳,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都各自玩各自的,见了沈氏来赶忙行礼问好。
林宛如笑道:“姨妈来了,姨娘正在灶房忙活呢,说姨妈一准来,要做姨妈最喜欢吃的栗子糕。”
沈氏心内暖暖的,觉得到底是姐妹,她嫁进来十几年了,妯娌们都不知道她其实最喜欢吃的点心是栗子糕,可五娘还记得。
遂叫陈瑞文陪着姐妹几个玩,自己也进了灶房。
陈瑞文求之不得,坐在了旁边,有他在,丫头们都拘束了许多,林宛如便想起贾家贾宝玉在的地方丫头们都是欢声笑语的,便忍不住偷偷地笑,这一分神,那翻绳就输了。
陈瑞雪是个善解人意的,道:“大哥不喜欢咱们女孩子玩的玩意,要不咱们去园子里荡秋千吧,大哥力气大,让他在后面推。”
陈瑞雨拍手道:“荡秋千好玩,叫上四弟吧。”
陈瑞霜便道:“父亲正考校哥哥的功课,只怕来不了,咱们自己玩吧。”
陈瑞文自然不会拒绝,带着几个妹妹去了花园,虽然还是冬日,可阳光出的好,又各自玩荡秋千出了一身的汗,陈家三个女孩子都十分的天真烂漫,林宛如很是喜欢,放松了心情,让自己像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女孩子一样,玩的满头是汗。
笼烟便拿了帕子给林宛如擦汗,道:“姑娘以前玩可没这么高兴,仔细明天起不来。”
林宛如摆手:“不妨事。”又想端了一旁晾好的茶喝,却被陈瑞文给端走了,他温声道:“茶凉了喝了要肚子疼,叫丫头倒热的来。”
林宛如笑道:“多谢表哥提醒,不过我热的很,这凉茶喝下去也痛快。”
陈瑞文道:“贪图了一时的痛快,却伤了肠胃,留了病根,以后别再这样了。”又叫丫头倒了温温的茶来递给她:“不是渴了么?快喝吧。”
陈瑞霜坐在秋千上,笑嘻嘻的:“哥哥我也渴了,我也要喝茶。”
陈瑞文很是好脾气的又端了茶给她。
玩了一上午,陈瑞雪几个各自回去吃饭,陈瑞文便和林宛如回了凝香斋,林宛如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对陈瑞文道:“上次在贾家园子里的事……”
陈瑞文停住了脚步,静静看着她:“在贾家园子里有什么事?”
林宛如一愣,难道他忘了?可应该不会啊,她慢半拍反应过来,抿嘴一笑:“表哥说的对,没有什么事。”
正文 第十五章 亲友相见(三)
陈瑞文笑了笑,他觉得林宛如抿着嘴笑的时候十分娇俏动人,嘴角甚至还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笑涡。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惹来林宛如好奇的眼神,他咳了一声,道:“表妹若是闲着无聊,想看什么书,就叫人去我书房拿,千万不要客气。”
林宛如笑眯眯的应了,道了谢,陈瑞文看着心内又是一阵酥麻,不光嘴角有笑涡,眼睛和眉毛都是弯弯的,怎么可以这么吸引人,陈瑞文不敢再看,闷着头一路走。
沈氏和沈姨娘进了灶房,一边说笑一边做了点心,聊到了半晌午索性又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小时候爱吃的家乡菜,见两个人回来了便一起吃饭。
苏州那边菜色偏甜,沈姨娘和沈氏以及林宛如都是吃惯了,觉得很喜欢,可陈瑞文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又在军营里和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惯了的,倒是不大习惯。
虽然不习惯,可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暗暗观察林宛如喜欢吃什么菜色,一顿饭下来,到对林宛如的喜好了解个七七八八。
林宛如玩了一上午,吃了饭便觉得有些累,便回了房间午睡,沈氏也被管事的娘子有事叫走了,陈瑞文自然不好多呆,也告辞了。
林宛如睡了半下午,醒来的时候看到沈姨娘在翻箱倒柜的找料子,便道:“姨娘在忙什么?”
沈姨娘道:“今儿说起来生日,可不快到了你姐姐的十五岁生日?姑娘家及笄是大事,也是咱们头一回给你姐姐过生日,我得亲手做件衣裳给她才成。”
林宛如失笑,二月十二花朝节,可不就是林黛玉的生日么,自己竟然忘了,便道:“到时候咱们定要赶回去给姐姐过生日的,只怕在这儿也只能住七八天。”
沈姨娘道:“说的是,所以得赶紧了,你来替我挑挑,偏咱们过来小住,我就带了几匹料子预备着做见面礼的,难道还要再回贾家一趟?唉,我正发愁呢。”
林宛如看了,那几匹料子是沈姨娘预备着送人的,因此都是颜色鲜亮,虽然贵重,配林黛玉却不合适,林宛如想起了前世父亲开的天衣坊,有一回染出来一匹叫凤凰尾的料子。
白天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碧色,晚上灯光一照,便是七彩绚烂,宛如凤凰尾羽,当时自己不以为然,拿来裁了做寝衣,有一回晚上起来喝茶,丫头们点了灯,身上的衣裳突然发光,把两个人吓个半死。
林宛如觉得,只有那样面上淡雅素净,内里却光芒万丈的料子才衬得上林黛玉。
她的脑子转了起来,凤凰尾的染料配方自己当初是仔细研究过的,里面用了一种能在黑暗中发光的植物汁液,经过各种调和才能发出七彩的光芒,自己倒是可以写出来,可还要把布给染出来,还要做成衣裳,这时间只怕来不及。
她灵机一动,想起了贾宝玉,只要是对林黛玉好的事,贾宝玉都是尽心尽力的去做,这件事托付给他来办最好,可是若是他问起这配方怎么来的自己该怎么说?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在陈家,如何见到贾宝玉呢?
第二日,沈氏就叫人送来了四套衣裳,说是给林宛如做的,林宛如看那些布料都是上好的,且绣工精湛,一时半会是赶不出来的,又是自己的尺寸,定是那日相认沈氏就命针线房开始做的,心内很是感动,想了想,决定去问问陈瑞文。
陈瑞文正在书房看书,听说林宛如的丫头求见,赶忙叫进来,知道是林宛如找他,就去了凝香斋。
沈姨娘笑着接待了他,道:“你妹妹说有事问问你,我问她也不说,这丫头就是古怪的心思多,你看着我,别和她一般见识。”
陈瑞文自然不会,他巴不得林宛如整日的找他呢。
林宛如把那凤凰尾的配方写了给陈瑞文看,悄悄道:“是我小时候偷跑出去玩,在染坊里偶然得到的,姨娘不知道,表哥千万别告诉她,如今快到姐姐的生日了,我想染一匹料子给姐姐做衣裳,做寿的时候穿,想来想去也只有表哥能帮我这个忙了。”
陈瑞文自然应了,答应替她跑一趟。
陈瑞文名下虽然有不少产业,却并无染坊,他便去求了石光珠,石光珠的母亲明华长公主的嫁妆里有一间染坊,后来给了石光珠,石光珠又要弄什么重新开张,他还去喝过酒呢。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石光珠便叫染坊的管事拿了配方去染,陈瑞文道:“要的急,你叫人抓紧些。”
石光珠便笑道:“哟,什么时候我们陈将军也有着急的事了,哎,这料子是替谁染得?是伯母还是你们家的什么姐妹?”
陈瑞文瞪了他一眼:“只管好好地办事,办好了我请你喝酒,问这么多干嘛。”
石光珠笑归笑,心里也挺纳闷的,自然叫人加紧染印。
不过四天的功夫,料子就送过来了,石光珠问了管事,也是啧啧称叹:“用了那么多染料,瞧着也是普通的碧色,有什么稀奇的,别是你们染错了吧?”
石光珠不懂,那管事却是识货的,激动道:“少爷可别小看这批料子,里面掺了几种植物的汁液,白天看不出来,晚上是会发光的,相当于布料当中的夜明珠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也不知这配方哪里来的,真真是宝物啊。”
石光珠心内疑惑,便叫人留下了一匹,其余的送到了陈家。
陈瑞文一瞧是普通的碧色也纳闷,拿去给林宛如看,林宛如十分激动:“就是这个颜色,就是这个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