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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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杀-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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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开始了很长时间的沉默,良久,那妇人才又开口,“谁给你的?”

蒲小晚又不说话了。

“谁给你的?”屋外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屋内的人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赵希孟和蒲小晚对视一眼,都各自做好了躲避随时会出现的暗器机关的准备,警惕的留意着四周。

“谁给你的?”中年妇人说话的语气,大有我只问这最后一次的意思。

屋内依然寂然无声。

赵希孟已经不知不觉中从门口移到了蒲小晚身侧,单手握剑。

一直紧闭的大门却在这时豁然打开了,中年妇人手握纸伞立在门口,眼神箭一样射向蒲小晚,“伞是谁给你的?”

蒲小晚打定了主意不开口,等着对方先开口。她的眼神只看了一眼,便从对方的脸上移到了她手中的伞上面。

那柄伞!伞头和伞柄现在已经完全分离开来,断成了两半。

蒲小晚强自忍着,死死看着断成了两半的伞不松开。她在等,等一个她期待中的解释或者答案。也许那个答案,能让她平息下许久不曾涌现的怒气。

迟迟等不到回答,中年妇人终于还是自己先开了口,“你父亲姓易?”

蒲小晚终于挪开了停在伞柄上的视线,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中年妇人,点头。妇人的脸看起来似乎很显年轻,不过二十有余,细看之下,却发现额头的细纹出乎意料的深,只看额头,又似乎已经年近四十。

她……和自己像么?蒲小晚仔细的看着那妇人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耳朵、乃至整个脸的轮廓,和自己……像么?

妇人似乎比她更激动,紧紧握着伞头,一步一步走进屋内。她盯着蒲小晚的神色,与方才大不相同,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又似是激动欣喜。

蒲小晚一直等着对方开口,可对方却一直迟迟不曾开口,反而一步一步的走近她,还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让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情,愈发紧张起来。

待那妇人快走到蒲小晚面前时,赵希孟识相的让出路来,退后两步,远远的看着。

妇人摊开手,将紧紧攥在手心的伞头呈给蒲小晚看。

蒲小晚低头看时,那伞头并不是硬掰下来的,而是旋下来的。原来那伞头和伞柄本就是可以分开的,只是用旋转有序的凹凸的齿痕交错的咬合在一起而已。这么多年以来,蒲小晚自己看了那伞摸了那伞不下千次,竟然从没有发现。

而那被旋开的伞头里,空心的木制伞头里,蜡封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妇人伸拇指,戳破了那层薄蜡,从伞头里抠出一块玉坠和一张纸来。将玉坠和纸摊在自己的手心,对着蒲小晚,语调轻柔得让赵希孟误以为这次进来的,是另外一个人,“你,从来没有看过?”

蒲小晚盯着她手上的东西,依旧低着头,摇了摇。纸质蜡黄,而且感觉一捏就能化为灰烬,应是有些年份了,不可能临时伪造出来。伞头的确实自己握过拿过无数次的伞头,没有掉包,如果、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蒲小晚不敢抬头,却听见那妇人依旧语调温柔的问着,“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挣扎了再三,蒲小晚还是开了口,却只回答了一半,“十七。”

那妇人愈发激动了,没拿东西的手一把抓上蒲小晚的肩头,“你是二月出生的?”

“二月,十八。”

捏住蒲小晚肩头的手突然间失了力道,转瞬复又加重。妇人另一只手强抑着颤抖,将玉坠和那张旧纸同时放进了蒲小晚手中。

蒲小晚强忍着不去关心刚好捏在了肩头伤口的手,拧着眉心,打开那张纸,却见上面只有草草的两行字——天佑十年二月十八戌时生,小名六六。

蒲小晚捏着纸的手也开始发抖起来,却听见那妇人又一次开口,语调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暗道

似是犹豫了许久,蒲小晚终于开了口,幽幽的,语调竟比那妇人还轻柔上几分,“小晚,我叫小晚。”

妇人强抑着激动的心情,欲待再开口,喉间动了数次,却终究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屋子里一时间寂然无声。三个人,都不开口。

“什么人!”中年老妇人又突然猛喝出口,一闪身,便已跃到了屋外。

就在那妇人跳出屋外的那一瞬,蒲小晚一直紧绷着的面色突然有了一瞬的动容。只一瞬,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欣喜。

不待她站起来,赵希孟已经先她一步飞身出屋,扔下一句,“在屋里等着。”话音落时人已经闪在了屋外,下一瞬,房门和窗户再一次“哐当”关上。显然是赵希孟在屋外寻到了开关,故意将她留在了屋内。

屋门外,中年妇人脸色凝重的看着远处的山坡,以内力传音“连落雁山都能闯进来,果然好本事啊。”

落雁山是死地,大雁进来都飞不出,小茅屋所在的位置更是常人无法找到。若不是中年妇人故意放赵希孟他们入内,只怕他们二人此刻还在那山中迷境内打转。而来人竟然自己破了她设下的迷境,找到了这里,想来很不简单。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赵希孟隐约在远处的山头上看到了一个人影。空气里不知飘荡着雾气还是瘴气,隐隐灼灼的,让赵希孟有些看不真切。

瘴雾突然消失无踪,原本相隔遥远的人影,突然变大了许多,眨眼间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原来那瘴雾不过是个幻阵,而来人,已经破阵。

蒲云舟笑眯眯的看着赵希孟,颈后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有些火辣辣的疼起来,后生可畏碍……

他略微定一定神,将眼光不着痕迹的从赵希孟身上移回中年妇人身上,有礼的作个揖,“想来,阁下就是落雁山的主人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中年妇人冷冰冰的开腔,语气间完全不将来人放在眼里,眼神却已经将对方来回审视了无数次。

他们在互相对视,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空气里似乎渐渐有些异样,赵希孟在另两人对峙的时候,悄悄的往后退去,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偷偷的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来。

空气里有毒。

他一直就站在那妇人身后,根本没有看见她是如何放毒的。但是现在,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着毒气了。

显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只是赵希孟,蒲云舟淡淡一笑,“雕虫小技。”话音未落,掌风已经卷着说话声,扑向中年妇人的面上去了。

中年妇人侧身,手未动,身上的暗器先动,接连数发银针,不夹一丝风声,上中下同时攻向蒲云舟……

就在他们缠斗的时候,退至身后的赵希孟利索的将早就捏在手里的药丸吞下,拔剑出鞘,再冲了上去。

哪知他还未走近,就已经被中年妇人的掌风拍到,他侧身闪开的时候却听到对方说,“进屋,有地道。”

赵希孟愣了愣,看了看交手中落在下风的中年妇人,确定伤重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是每次都能好运气的虎口脱险的。他想了想,只得扔下一句“保重”,开了关门的机关,回屋去了。

赵希孟刚进屋,机关就再次被中年妇人用铜钱镖砸中而关上。

蒲云舟占着上风,只是斜瞄了那个机关一眼,浅笑一声。机关就在那里,等自己胜了她,再去打开也不迟。只是门关上后看不见屋内的情形,可能待会寻觅的时候会费上些时间。也不过,是多费上些时间而已。

空气中弥漫的毒气迟迟没有散去,用内力抵御,抵得过一时,却不能抵得过一辈子,蒲云舟不得不速战速决,换掌为拳,一拳过去,正中了对方的肋下。

中年妇人因为这一拳吃疼的退出一步,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来,笑一笑,却不去抹,“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放毒了?”她的笑配上她唇角的鲜血,透出说不出的邪魅来,“没用的,这毒,可不是我放的。”

不是她放的?

经她这么一说蒲云舟才意识到,这个异样的不会立即致命的毒,确实不像是人为,倒更有些像是瘴气。

原来这落雁山内,每天固定有几个时辰,都弥漫着诡异的毒气。这种毒气虽然不会立即致命,吸入得多了,也可以让人和动物在不知不觉中死在梦乡里。

落雁山的幻阵是人为,毒气却是天然的。只是这些毒气却也诡异,受了落雁山地势和风势的影响,每日固定的时辰在四面环绕的落雁山里打转,却从来不会转出落雁山去。只有少量的毒气会从高空中散走,但又有新的毒气产生在落雁山里。这也是连大雁也飞不过落雁山上空的原因。

蒲云舟听了那妇人的话,只稍微愣了一下,就立刻回过神来。即使毒气不是她放的,她能平安无事的待在这山中,便必然有解毒的方法。

思及此,蒲云舟手上不停,两掌摊开,凌烈的掌风不带一丝空隙,拍向了中年妇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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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孟冲回屋的时候,蒲小晚已经在弥漫的毒气里沉沉昏睡过去。

赵希孟从摸出有解瘴毒功效的药丸给她服下,确认无事,便四下寻找起屋内的暗道来。

暗道很好找寻,就在屋内那张方桌的下面,敲上去声响有些异样。

屋外打斗的声音越发激烈,偶尔还夹杂着说话声。赵希孟有些无心理会外面,发现了暗道的入口,可是却迟迟找不到暗道的开关,让他有些焦虑,不知道那位前辈还能撑多久。但愿,但愿能撑到他们进暗道之后。

情急之下,赵希孟举起方桌,卯足力气砸向地面,响声过后,方桌碎成了三块,暗道入口却依然稳如泰山。

蒲小晚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见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觅的赵希孟,立刻明白过来,“方才你绕墙查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暗道机关?”

经她这么一说,赵希孟立刻清醒了许多,仔细思索了半响,终于想起来什么,走到西面的墙角,狠狠一脚,朝墙角和地面相交的地方踢上去。

果不其然,暗道的入口轰然打开,赵希孟擦了擦快冒上额头的细汗,走过去背上蒲小晚,入了暗道。

暗道不是很深,沿着有些陡峭的台阶走了不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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