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如意目送人走了远,自己就钻百花园中,跟大丛大丛的鲜花嫩草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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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是明天需要接受挑选的童妓名单。这一批初入楼总四十三人,中去十六人,现余下的是二十七人,其中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天资极佳的少,但整体看来,这次应该是近来素质最均匀平衡的。”
推一份名单到小桌上,教行嬷嬷不咸不淡地报告。
每一次童妓地挑选都是严格和严谨地。从刚进楼时候通过看牙齿和舌苔判断是否身体有隐疾。再通过一段时间训练。据其表现出来地天资上中下等分辨出其真正能精修地方向。
根据观察出来地不同地艺术天赋和自身条件。日后就能为不同地女孩们开展各方面不同地训练。教行嬷嬷和众嬷嬷们早就根据一年地训练所见。把童妓们地具体资料编集成小册。分到千叠楼里每一个官妓手上。小册上都明确精准地点出每一个女孩地特点与适合地发展方面。
哪一个孩子心灵手巧适合精修琴艺。哪一个孩子又领悟力极佳可成为善诗能词地艺妓。楼里地人都心里有数。明日地挑人不过是一个形式。到时候女孩们往地方上一站。官妓们陆续出来后。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教行嬷嬷迟疑一下。把名单迅速摊开。指着就对楼主冷硬地说道:“根据所有嬷嬷们地意见。这里地四个孩子是这次中整体天资和条件都最好地。希望能让楼里地几位贵篁们满意。”
那名单上默默所指之处。正正有四个名字。
胭脂。幺妹。明月。如意。
每人底下的评语短且精辟。
胭脂,妍姿俏丽,机敏深沉,善于体察他人,可习舞或棋,书三艺之一。
幺妹,虽轻率鲁莽,但果敢热情,天资上等,必习琴。
明月,玉骨晶莹,内向廉静,秉性灵秀,出身上佳,八艺皆可习之。
如意,娉婷娟好,性温厚,毅力佳,可试习八艺。
原本可能应该天资最好的明月她的评价应当在胭脂之上,但鉴于明月目前依然不合作的态度,她倒落了在幺妹后面。在教行嬷嬷的名单上,胭脂的评价最高,天资平庸的如意为四人中最低,看嬷嬷不甘愿不满意的样子,估计让如意上这名单还是难为了。
的确,跟其他如娇花待放的三人相比,如意更像一株生命力强悍的野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楼里大多数人眼中,仅此优点。
“性温厚?”
看到对如意评价那几句上,楼主挑了挑眉,神色有点不以为然。她不着痕迹地轻轻摇了摇头,沉吟半响,陡然掩嘴就肆意大笑。
“嬷嬷你不如直接说她人傻好了。”
蹲在百花园中收集露水的如意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突然裂嘴哎呀一声叫,刚刚好脚下的软泥一塌,重心不稳下,这手脚迟钝的小人儿一头撞上了一颗结实的石榴树,闷闷的几下,树叶花瓣纷纷飘落。
砰砰砰。
声音悠远绵长,在寂静的夜晚分外清脆,最后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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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刚刚熟睡过去的幺妹突然把小脸往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露出一点点迷糊困惑样子。
“如意结……掉在床脚?嗯……”
她吧唧几下小嘴,舒一口气似的,高兴地喃喃几句梦话。
“原来不是掉在玲绿那里啊……”
她安心了,幸福地做一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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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行嬷嬷的脸色很难看。
楼主背对教行嬷嬷,墨色外衣曳地,面上带着散漫的笑意,金扇后面的一双眸子不带一点烟火之气。
举杯,一饮而尽。
除了那份名单,小桌上还摆放着一个棋盘,纵横交错的隔路间琉璃制成的棋子零落地点缀于上。
只是一个开局。
“明天就这样办吧,时日还很长,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捻起一枚光滑晶莹的棋子,干净利落地落下了子,为这一局开出条扑朔迷离的新路,楼主笑里有一点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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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之下,踉跄地带回来一大瓶露水,一边揉着发疼的脑袋,如意一边捧出花盆。
盆里青翠欲滴的几片大叶迎着皎洁的月光,更显可人剔透,秋色的枝茎好似一截光华流转的美玉,那上面滋发的细嫩新叶犹带着脆生生的姿态,叶尖娇羞地探出身子来,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颤抖。如意对着月光用露水仔细地浇灌着,力求把水浇均匀,让盆中每一寸肥沃的泥土都湿软。
最后把花盆捧着一起走,悄悄来到了楼里那棵桂花树下。
坐到水井边上,如意熟练地就扒拉地把花盆里的泥土全扒出来,挑着,从倒出来的黑土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
正是一个坏了的锁头。
“幺妹知道她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吗?”
耸肩拍拍手,咚地一下,没有犹豫,这锁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利索地扔进了水井底下,一瞬间砸碎那平静的水面,激起点点白色水花,把那一个完美的月影破开成了粼粼星光,映得井面之上的女孩面容表情晦涩不明,那一双大大的眸子更是澄澈明亮,里面流转的光芒摄人心魄。好一会儿闪烁,水面渐渐趋于安宁,这恬静皎洁的倒影重新凝聚出来,锁头彻底消失在水井深处。
要撬开玲绿房间的门,可花了如意一番心思。她一直还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当贼的好天分……
恬静的水井,恬静的月影,恬静的捧花女孩。
这夜注定星光无限。
“……没人发现就好……”
打了一个呵欠,嘟囔几句,女孩心满意足,转身捧着花盆离开了。
楼主说得对,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
【37 六年之约】
这夜又是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把黑框眼镜拿下来,看着上面已经裂了的镜片,白衣少女平静地把已经作废的眼镜放回口袋。
“又被欺负了?”
教授瞟看了一眼,古怪地笑了笑。
“教授……这不是值得嘲笑的事情。”
还是大学生的书如意绷紧了脸,阴沉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习惯性想抬一下脸上的眼镜,伸手到鼻梁才意志过来,僵住,又悻悻然缩回去。
看她这动作,教授老顽童笑得更欢。低声叹几句天才病,他干脆强迫书如意跟他面对面地坐下来。“我们谈谈吧。”坦荡地说道。
“谈什么?”
“我先告诉你,别去恨那些一直在作弄你的家伙,他们不过是妒忌,而妒忌是人的天性。你这孩子还没学会爱可别先学会恨,那东西折磨人。”
书如意低头讷讷说道:“我不恨……我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结束这个情况。”
“所以我说你学不会善待自己跟他人。你有理想吗?你没有,学这个考古专业也不过是因为我一句特招免学费而已。你有活着的**吗?你没有,别人看你是天才,只是不知道你的生活除了看书根本就一片空虚苍白。你压根就不爱惜自己,别人又凭什么爱你?现在这种情况,几乎也是你纵出来的,你自己要付一半的责任。”教授一边说一边摇头,好像想叹气又叹不出,很无奈苦恼的样子。
“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传说吗?”
“记得。”书如意表情苦涩。
“就把这些糟糕事情当冬天地冰雪。而你注意了。现在眼前这一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兼诲人不倦地教授我就是春天地阳光!”
书如意愣了许久许久。她笨拙地抹一把脸。徒然笑道。“……哪有人这样称赞自己地……”
教授翻白眼。“怎么不行。人老了。你别跟我比脸皮厚!”他拍到书如意肩膀上地手。动作轻柔。却好似能传达出无数地力量。“我跟你说。现在阳光到了。你这别扭地孩子就快点给我敲开那该死地壳。老人家我要看到地是一个漂漂亮亮。白白净净得让所有人赞叹地绝世蝴蝶。而不是一个眼镜上还糊上蛛网。心存怨恨地傻妞。嫌我老人家唠叨我也是这样说地了。再说一次吧。”他说道。
“学着珍惜身旁地人。还有为自己找一个真正想做地事。你能走得更远!”
更远是多远?
教授……
这世上,除了你,还有人会关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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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鸟声清脆,迎着温暖的晨曦,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
“快!老妖婆要杀人了!天啊,居然连如意你都会睡过头!”
幺妹一边跑一边喊,几乎快跳起来。梦了一夜属于书如意记忆,现在的如意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还神游太虚,眼神迷离。她一边跟幺妹跑着,手上还拿着一条翠色的带子。“幺妹,幺妹,你……”她怎么都追不上幺妹,在后面就气喘吁吁地,最后禁不住高声大喊:“幺妹等等,你的头发还没有弄好!”
“哪管这个,去到了再说!”
火急火燎地在千叠楼里奔跑,两个女孩极力奔跑的身姿惊破千叠楼的安寂,如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耀眼至极,炫目至极。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很重要的日子。
两人好不容易跑到了嬷嬷指定的地方去,一眼看去,所有人都站好了,就差她们两人。
该学的都学了,这一批女孩们终于到了需要选择,或者说是需要被选择的时刻,估计昨夜就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地安睡,放眼望去,一个个都带着轻微的疲态。她们紧张,不安,身上的衣裳却整齐干净,头发也一根根一丝不苟地绾在头上,一个个像犹带露珠的花苞,澈亮,招人喜欢,瞧着从心底就浮上一个词来:希望。
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孩拖着另一个女孩像箭一样冲来了,很多人都不禁都瞪大了眼。待看清那一个像疯婆子一样邋遢的女孩是幺妹,而幺妹身后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是如意后,教行嬷嬷整张脸就都绿了。
“幺——妹——!”
嬷嬷狮子吼出来,幺妹缩一下脖子,把心一横,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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