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菁华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意菁华锦- 第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地。娘娘。”为求稳健。康嬷嬷没有妄自下断论。只是细细把查得事实和那些觉可疑之处。与皇后娓娓道来。言辞谨慎。

“奴婢问过当年筛选宫女地少监。薇玲姑姑当年进宫。她上报地乃是假身份。奴婢也细心追查一下她地出生籍贯与亲人。特意派人去查证。近日才求实地。这个薇玲地确就是当年地漏网之鱼。”

看康嬷嬷呈上地证据。读毕沉吟了一下。皇后娘娘脸色越发不善。“还有此等事。”

话里有淡淡悲意如昙花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空留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丝森然震悚。

康嬷嬷跪在殿前。

这要从那次华殿董美人抓走如意,薇玲姑姑施小计救人一命说起。

那次生死大劫。可以说是薇玲帮助如意渡过的,若不是薇玲掌握住皇后娘娘当时微妙的心情,当东窗事发后第一时间跑到瑞宁宫来替如意“求罪”,否则如意的下场,还是未知之数。康嬷嬷那次见主子多年信佛善心起,居然选择轻轻放过这卑微丫头,虽然不敢有微言,也怕放虎归山留后患,更厌恶的是大胆的贱婢薇玲靠小聪明利用了皇后娘娘。康嬷嬷决意翻查一下薇玲这个宫人资料。原意不过是她多心,为了求心安谨慎起见,才起了翻查的头,结果最后,却真的让找出些许不寻常地地方来。

惊讶地寻疑点回溯多番查看,辅助皇后掌督四司的康嬷嬷不是能随便糊弄的简单人物,很快就查出了薇玲真正地身世,油然大惊之下,她马上来禀报皇后。

“老奴你是以为。是某些人有心,把这个薇玲放进宫来,目的是对付本宫这个皇后?”

皇后娘娘以不太平心静气地口气问道。

“回娘娘,奴婢不知,奴婢只是猜想,这个薇玲当年躲过了那次后宫大清洗,本已成功与她的婢女娘亲逃出宫外,理应就宫外逍遥生活,一生不敢再踏进宫门才是。她却千方百计隐瞒身世。冒险以宫女身份再回宫中,若说她毫无目的。奴婢是绝对不敢说信的。”康嬷嬷一脸担忧地说道,“娘娘,这个薇玲姑姑潜伏在后宫多年,不知埋下根基多深,有多少党羽,实在是一个巨大隐患。”

本来早就被皇太子和那些莫名的流言纠缠烦扰多时,先又听闻此事,殿中倚坐着的皇后娘娘冷笑几声,动了火气,什么高华佛心都消磨光了,眸中染生狂乱。

“只要那个千叠楼一日还在,本宫就一日得不到安宁,那是她的楼,是那个贱人的楼,昨日有个绻胭脂乐子,今日就有个薇玲姑姑,那他日还会有无数个,好,好,好……”

皇后从牙缝里吐出几字,几丝华发乱垂,是恨极痛极了。

无论是薇玲还是“绻胭脂”,都不够资格得到皇后地重视给当成对手,皇后认定的最痛恨的对手,从来只有一位。

“那个贱人,即使是死了,也决计要和本宫斗下去!”

康嬷嬷见皇后越发变得偏激,连忙说道。

“娘娘,娘娘,卑微的风天生就是失败者,如何能吹垮蓊蔚苍茫的森林,娘娘您是当今南江国的皇后,无人能及!”

“皇后?无人能及?”死寂,片刻后,皇后娘娘茫昧地说道,仿佛深陷天一种巨大的悲伤之中,保养雪白的纤指微微痉挛着,半响了,才忍住。

由于当年乐正氏与皇族的关系,皇后她几乎一出生就已经被深地打上烙印,注定当这南江国地国母。比皇上年长两岁,她深爱着当今皇上,此生的夫君,但她的所有付出努力都得不到一丝一毫应有的回报,皇上对她冷淡至极,如今就连她给予厚望,苦心教导的亲生儿子,当今皇太子李靖皓,对她这个母后也是虚情假意,不尽不全。

夫君不仁不义,膝下太子对自己也不忠不孝,皇后心有深恨痴怨,十几年伴佛灯也除不去这一份刻骨仇心,把全部责任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

“那个贱人该死,”皇后娘娘阴森森地说道,“就是重来一次,本宫还是会做同样选择。”

“娘娘,为了娘娘您的地位与皇族乐正族两族关系着想,这薇玲,和那楼的现在暴人库的乐子一起速速处置掉才为上策,只要娘娘您下令,奴婢愿为娘娘分忧。”

皇后她下令。

“你把那个乐子也给本宫查一下,”捻得串珠发出叫人酸掉牙的声音,皇后娘娘说道,“佛言人有轮回报应,十几年地姑息,有人要利用本宫地一时心软,终养出今日的恶果,令人心寒地自作自受。也好,也好,本宫要看看,人都已经给本宫斗死了,那楼里的余孽,还能玩什么花样。”

“是,娘娘!”

给盯看了好一阵子,如意很不自在的样子,把脚跟往后退几寸,双脚上的鞋子发出沉重的声响,闷闷的,如远山一声石塌,在粗糙宫砖表面上磨出淡淡的痕迹。

“嬷嬷,你能帮我把这送到宫外吗?”

如意拿出薄薄一封信。

那殿妃子已经知晓了如意的身份,哪里叫得人乱跑,万一一天皇后来要人,如意又偷跑掉了,那可如何是好,听闻如意就真的从华殿的董美人手中跑过一次,算是身有前科,妃子才不愿因小小丫头被皇后责罚,如意要出殿,定要得到妃子同意才可。

轻易不出来的如意到了暴人库,不是为叙旧,双手递上一封信,这样轻轻地说道,嬷嬷,你能帮我把这送到宫外吗,语气恳切,好似那薄薄的信,有了千钧的重量。

苏嬷嬷冷漠地瞥看一眼,说道:“这种事,本嬷嬷没能力办到。”

如意面露尴尬,咳一下。

“蠢丫头你何不去求怀大人,何必舍近求远,来求我这老妇。”

“胭脂不想招惹他。”

摇头,如意不是笨蛋,自然不会跟苏嬷嬷说自己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太子伴读怀瑞之现在安的是什么心,一旦他确认她真的在那晚听到了什么实际内容,千般柔情骤然变冷血,一切都可能是假象。

千叠楼教她八大艺,教她如何去做一个完美的官妓,却没教她如何去相信一个男人的心。

苏嬷嬷再问。“这信很重要,必须送出去,难道关系你性命?”

如意给问住了,犯难。

“不,这是……”

简单小巧一只纯白色的如意结,长长的穗子漏出信封口外,给如意用手指又一丝丝捋回去。

“再过几日是……楼主的生辰。”如意说道。

“……你送白丧之物给你的楼主?”苏嬷嬷冷冷一哼,纯白为丧色,如意在别人生辰送这结子,完全是大逆不道。

“楼主从来不过生辰。”

如意露出了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楼主的生辰日,同时也是前代楼主菊初南的……忌日。”

苏嬷嬷摩挲着手背,把指节磨得微微发烫,那瑟瑟抖动的陈色宽袖,就成为了此时死气堆沉的空间中惟一的鲜色。她眯起双眼,望着一片阴郁的天空。

菊初南……

原来你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丫头,你跟我来。”

苏嬷嬷固执地转身,还是没有接过那信。

【48 樨妃】

“菊初南的孩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暴人库里唯一的一棵树下,苏嬷嬷交给如意一把叫人眼熟的小阮。

重新得到那把自己从斋宫寻得并修好的小阮,如意有点诧异,摸着一根根熟悉的丝弦,想起了斋宫的一人一物,她眼神黯淡下去。从拿走这阮的少监手中再把小阮要回来,万不是苏嬷嬷要提醒一下如意,曾经做错过的无可挽回的事情?

自己信誓旦旦说过要常回斋宫,去看看那些可怜的老人们,可事实上她是弃信了。

弦声婉转凄迷,如意信手一曲《离殇》,仿佛回到了离开千叠楼的那一天,五指飞舞,指尖弦轻颤,小阮发出若当心强划的裂帛断弦之声,胜似哀号。

枯槁残树下,倚着败黑色的树干,脸色微变的苏嬷嬷很细致,甚至细致到了入微地步,去观察如意简简单单的十指。

苏嬷嬷说,这棵暴人库里唯一的树,乃当年她种下的,这个当年,是二十年前的事。

如意跟苏嬷嬷说过,这棵树之所以如此,是树根下有害虫为祸,只要想办法除去了土壤之下啃噬根系的害虫,树自然会恢复生机,暴人库也不至于看起来如何荒芜凄凉。

但当时苏嬷嬷只是冷冷哼一下,说这暴人库,根本不需要什么生机。

残破小阮不如千叠楼里的好琴,《离殇》有一个复杂难弹的谱,只见如意两手伸到阮腹面,以一种很奇异的指法去触碰根根弦丝,捻弹抹擦,空中全是一个个虚影,奇Qīsūu。сom书似急雨打芭蕉,船桨击灯影。半响,苏嬷嬷眸子底下的精光越加盛。弹罢后苏嬷嬷执起如意一双手,摸数出上面大大小小的老茧。千叠楼里有用于消除这些难看老茧的珍贵膏药。楼里教导琴艺的师傅也不怕徒弟留下一双粗糙一点的手,如意手上的老茧留到她正式出师地那一天,就会被全部消去,换回光洁滑腻的肌肤。指腹,掌骨根处,苏嬷嬷一眼就辨出这些老茧分布在位置。虽然有些厚茧是如意制作金银饰物做手艺的时候落下的,但很明显,她一双手上最厚最老的那些茧子,都是她弹琴留下,若也是懂琴艺之人,细心的话,甚至能透过如意地双手一些关键处,多少猜出如意那独特的指法。

然后苏嬷嬷淡淡地问出了开头这句话。

她问。楼主柳怡宴是个怎么样地人。

意料之中。如意被问到这个问题。

张了张嘴。犹豫好一会儿。把想涌出喉头地各种赞美之词全数又咽回去——当你太尊敬与仰慕一个人。你会发现找不到任何一种形容去描述。既然形容不好。又何必去形容。大千世界里。你知晓有这样一个人。你毕生地努力。都不过为能站到她地身旁一个小小地位置上。

于是如意摇了摇头。希望嬷嬷懂得她眼中地信仰。

“你师傅送你进宫来送死。身为楼主地不加以阻止。你还依旧尊敬这样一位人。真是愚蠢。”苏嬷嬷把元宝蜡烛摆好在面前。燃烧地纸屑。黑色地残灰被火吹到半空。是今日从如意口中才知晓。再过几天就是菊初南地忌日。可这元宝蜡烛却是准备了十几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