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菁华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意菁华锦- 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错光耀彩,乐子们由斯沾光,所得所取极其华美雅逸,目光所及之处罗绮芬芳,十丈春红百丈娇,南江近年最盛一次宫娥筛选也不过如此尔尔了。又传后宫妃嫔,到日临场观赏,最后评为佳者甚至可与一众宫娥一起,于万寿盛典地殿前御宴中献艺。

“各国使者云集。”

“能于御宴一显才艺,足够自傲半生。”

“蓝采班的爱凤姑娘琴艺一绝,能为她这种艺者伴舞轻歌,乃一大幸事。”

所有人心里都这般想着。

气消了不少后,董嫔蹙眉吮一口茶,忽而问陈嬷嬷这一句。

“那个楼里出来地,叫绻什么的乐子。现在还活着?”

陈嬷嬷马上应道,生怕再惹怒主子。

“给皇后娘娘罚到了暴人库,听说还活得好好地,要参加乐子的最后筛选了。”也是个命硬的家伙。”

说起“绻胭脂”这个当初自己想直接活埋掉的对象,董嫔眸子中稍露一丝愧意。但很快就忘怀了。暴人库是个怎么样地地方,她经奴才们的口知道,既然那乐子连这种地方都熬得住,称一声命硬不为过。董嫔不知道的是,这一个词,几乎已经成为了化名为绻胭脂的如意的代名词。

说一个人命硬绝不是褒义。不如是哀叹道她命苦,心不够硬。

“她现在还待在暴人库?”

“回娘娘地话,那丫头似乎有点本事,给诸福殿的主子留下了“诸福殿……是白妃娘娘。”对这位跟皇后娘娘一样年纪,入宫多年的老妃子,董嫔算有点印象,好似是跟皇后娘娘一起进宫成为秀女的那一届的人,是当年的那些人儿里。果实仅存地几个之一,为人和善,不似有大智野心之人,已经很少干涉后宫中的事。董嫔猜不到这位一无所求的白妃娘娘留下这乐子是作何居心。

千思万绪过心头。董嫔用修剪过的尾指指甲在杯沿划个弧度,掸了掸,有了主意。

“罢了,陈嬷嬷,你给找一个人。”

她这样淡淡地说道。

“你刚刚上哪儿去了,止水?”

青容止水步过去,手里拿着本蓝色封面线装书籍,刚进来就顺手关上门,背后传来了桑熙那一把腻人的嗓音。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她冷冷地轻睨桑熙一眼。只是这般答道。

“的确不需要。素素姐从白天开始就不见人影,你下午又不知所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帮木头般的乐子们,知道不。我很闷。”桑熙夸张地叹一口气,头上蜻蜓状金步摇珊珊作响。她今日穿了桃红色素绡单衣,合领与宽袖上细密缝制了扑花的彩蝶,与松花色百褶裙上盛开地碎花遥相成趣,脚下一双菱纹绮履,头上是跳脱的双髻。桃红松花金步摇,佳人梨涡浅笑,最为娇艳。“你又去找书看了,想不明白,我俩和素素姐三人成为宫娥皆已是板钉上的事了,你这般勤奋日夜找书看,是为了什么,你一旦看书就不理睬我了,真无聊。”

桑熙这样说道:“天天看,你也不会烦的吗?”

“桑熙你还不是日夜去找别人地麻烦。”

“好玩啊!”桑熙理所当然地嚷嚷,欢快地晃着自己的双腿。“我教坊里的姐妹和嬷嬷们都是教我这般玩的。”

止水抿唇,受不了桑熙偶尔的孩子气——事实上,好像她们三人之中,是她青容止水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吧。

“真想不明白你这种人怎么会成为出色的诗妓。”

“我们的桑熙她天赋好啊。”

刚刚站到门口的倪素素开口帮桑熙答了,掩着嘴眼角带柔柔地笑意。“素素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再去找那个好玩地绻胭脂玩吧,像上次一样。”桑熙扑过去,吐吐舌头揪着倪素素的衣角撒娇,一边兴奋地建议,眸子中闪现慑人地光。

像上次那样,蹂躏如意。

倪素素的回答叫桑熙好一阵子失望。

“这次恐怕不行,桑熙。”

【59 螳螂捕蝉(中)】

四四方方的丝帕,上面不知经谁的巧手,绣着一朵妖冶美丽的花,花瓣反卷如龙爪,花色娇艳,如火,如血,如荼。

“这是什么?”

桑熙好奇问道。“从哪儿来的一方丝帕?孤零零绣一朵,怪古怪的。”

“丝帕是我从青宫里的一位女官那儿得来。”倪素素半眯眼儿笑道。

“青宫?”皇太子殿下住的地方,桑熙来了点兴致。

“神神秘秘,丝帕有何故事?”

“知道这次南江国皇太后六旬万寿,各国来贺的使者中,哪一位最神秘最引人注目?”选择不先回答桑熙的话,倪素素反而给她一个问题。

“怎么突然要问这个,”桑熙装作思考一会儿,就拍手笑道:“这个我知道!是一个老头。”

“打住,什么老头,”桑熙的称呼真是大逆不道,倪素素嗔怪地斜看她一眼,“是乌兰国的清禅大师嘉呼图克图。”

“哦,什么大师都好,那个乌兰国神神秘秘的,听闻他们信那个什么活佛,笑死桑熙了,”桑熙甜甜一笑,模样娇俏,吐出来的话却毒辣。“那叫什么大师的老头,我是远远见过一次,不像是个有趣的人。”

“难道有趣了,你敢连大师也招惹么?别太任性,爱玩也要有限度。”“素素姐。你最好了,就别跟桑熙兜圈子,桑熙以后收敛一下还不行么。”扁着嘴,桑熙嚷嚷,着实好奇着丝帕上地花盒那位神秘的清禅大师的关系,她快快干脆地认了错,追着就继续问。“素素姐你快说,这怪模怪样的绣花是什么来历,又跟那个什么大师何干?”

桑熙根本就是死性不改。

在一旁研究丝帕上地绣花。脸色沉静地青容止水有点心得。蹙眉说道:“这不是死人花么?”

一语中地。

死人花。是民间说法。正确来说。此花名为彼岸花。

在民间。春分前后三天叫春彼岸。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这六天都是上坟地日子。而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它生长地地方大多在田间小道。河边步道和墓地。所以别名也叫做死人花。一到秋天。就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地花朵。整一片彼岸花看上去便是长长地一道触目惊心地赤红“火照之路”。

南江国上下都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妖异无比地花。都说这花不祥。别说在绣品上看不到。日常用品中也不会使用这种花样——即使这彼岸花如何美艳动人。摄人心魂。

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花。

“止水果然聪明,一眼就发现了,”倪素素点头,朝青容止水投去嘉许的目光,“我也觉得这绣的很像彼岸之花。”

“死人花又怎么了?”只有桑熙一头雾水。

“桑熙你不爱看佛经。不懂此花的涵义。”青容止水。冷声说道:“佛经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只开在冥间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梵语又称摩诃曼珠沙华,原意天上之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至善法华经佛典中也说,曼珠沙华是九天碧落上开的花,红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业自去除,花落到了冥间,吸浸忘川之水,就变为表灾难、死亡与分离地不祥之花。”

乱坠天花有四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殊沙华。

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不懂不懂!神神叨叨的,死人花就死人花了,还什么天降吉兆四华,什么忘川之花,我又不信佛。”听止水一段话,桑熙头都痛了,“那些佛受千人拜万人拜,怎么不见他们下来为我们凡夫俗子做些什么,桑熙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其实又一无是处,只是要我们来全力讨好的家伙了。”

“以前,楼里的嬷嬷有人信佛,在我耳边喃喃叨叨了几年!烦不死我。”桑熙说着,原本明朗的眉角漏出一点不痛快和隐秘地怨毒之色,不用说,倪素素与止水都猜到了这个桑熙口中的嬷嬷最后是什么下场。

半年相处谋事,她们两人若还摸不清桑熙的性子,还称什么最优秀的官妓。

“桑熙你何必这般气极,像我们这种人,信佛才是奇怪的。”倪素素笑着,柔声道。

“止水念一串出来,触我霉头。”

桑熙又瞪一眼青容止水,而止水冷冷地对她说道:“我不过照本宣读,解你疑惑。”

“一点不好玩,这死人花跟那个老头什么关系?”

言语间,脸色沉下去的桑熙对乌兰国清禅大师毫无尊敬。

倪素素拉着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才说道。

“前些日子,听说我们的皇太子殿下与这位乌兰国的清禅大师嘉呼图克图某日相谈正欢,清禅大师居然涌起了收徒的想法,就交给了皇太子殿下绣有此彼岸花地锦袋,让皇太子殿下参详。”倪素素莞尔笑了笑,“现今,整个皇宫里地人都知道这事情,这花的绣样,也是从皇太子地青宫传出来了,反正那位清禅大师也说了,只要谁有所悟,即使只是只字片语都可于他道来,他只求有慧根的有缘之人为徒。”

“乌兰国地大师要在南江收徒弟,此事非同小可,无论最后是谁被选中都好,南江与乌兰两国也算有了一座桥梁了,日后与野蛮的北辰国再战,南江也多加了筹码。”

从版图上看,乌兰,南江,北辰三个国家紧紧相靠,就如同一个稳定的三角,过往数百年南江与北辰的边境之争,乌兰从来都是冷漠的旁观者。

“皇太子殿下愿意把机会共享出来,倒真的一心为南江国好。”

青容止水点点头。

“这大师也狡猾了一点,信仰不同,国家不同,对这种花的见解就不一样,我们南江称这种彼岸花为死人的不详之花,但到他们乌兰就难说。”倪素素指尖在丝帕上轻轻地划动,淡淡地说道,“能让这位大师贴身带到南江的,可能是不祥之花么?”

又讨论片刻,端详着那丝帕上以酡红色丝线一针针绣得妖艳的花,桑熙的眼神变得怪异。

“素素姐,你整个白天不见踪影,就是去打探回来这个消息……?”她歪了歪头,头上蜻蜓状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