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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鳝在皮里蠕动了很久,重新又把那皮撑开,居然又成了另一个如冬,只是这个如冬,全身软绵绵的,没有骨头,走起路来,腰肢乱扭,说不出的恐怖。
“如冬,你还没睡么?”楼玉揉着眼睛,从里间走了出来,正与努力学走路的如冬,眼对了个眼。
“咳~~~~”红鳝想学人说话,可一下子没说出来,只能咳了一声。
楼玉以为如冬感冒了,伸出了手,打算去摸如冬的额头。
红鳝大喜,它知道只要楼玉碰到它的皮肤,就会被它的粘液完全沾上,无法逃脱,干脆直直地站着,等着楼玉摸上来。
楼玉的手,离红鳝的额头,仅分毫之差,眼看就要完蛋,她居然又收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往外奔去。
十三、今日独寻黄叶路二。(周邦彦《玉楼春》)
外面发生了什么?
黑漆漆的院子,楼玉却跑得很快,后面跟着的红鳝扭着身体跟了上来,几次想扑向楼玉,居然跟不上楼玉的脚步。
整个静修院好似陷入沉睡,无声,无息,静谧,古怪。
只传来楼玉奔跑的脚步声,和后面红鳝几次扑倒不成懊恼的唧唧声,除此外,院子里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突显出了外面的不正常。
好似惨叫,又好似欢愉,有女子的呻吟,又有不知名的哀嚎。
楼玉心里涨满了一种酸楚,她感觉到了一个求救的声音,呼唤她赶紧到外面去,不知从哪出来的力量,她狠狠地一跳,居然撑了两撑,爬上了院子的高墙。迅速地跳下,奔跑,不停地跑向后山的方向,那里是悬崖。
红鳝披着如冬的皮,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用脚走跟不上楼玉,到后面,它干脆扑在地上,爬着蠕动着往前去。
临近悬崖二十丈左右,楼玉停了下来,她看见了两只蛤蚧和五六个道姑。
准确地说,是一个淡淡亮光的光圈,里面是两只蛤蚧和五个道姑,正中心的是玄机,璇心与璇意都不在,另外的四个小道姑,楼玉并不曾见过。光圈外,围着许多许多的蛤蚧,都往光圈上撞,好像要拼着老命闯进一般。
楼玉大脑轰地一声,她明白了玄机身上的春药是如何取得的。
蛤蚧,又称大守宫,仙蟾,现代人也喜欢通俗地它称为大壁虎。全身紫灰色,布有紫红色或蓝色的斑点,喜欢生活在悬崖上的岩洞中,一般成双成对出现,楼玉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紫红色为公,蓝灰色为母。在《日华子本草》、《本草汇言》《本草纲目》中都有记载,其中《本草纲目》中写道:大守宫,补肺气,益精血,助阳道,助精扶赢。
在楼玉所看的现代书籍里,又有进一步的研究成果,蛤蚧,头部提取物可显著增加女子雌激素,但身体和尾部的提取物却显著增加雄激素。所以在古代都注明要去头足才入药,而且一般是男子才用蛤蚧促进房事。
玄机身上的春药,分明是雄激素的味道,这也是楼玉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她明明是一个女子,为什么要用雄激素的药?是误用,还是其他的原因?
而且,要提取蛤蚧的雄激素,最佳的时机就是雄蛤蚧发情之时。
此时,光圈里的两个道姑,齐齐地抓起了蓝色斑点的雌蛤蚧,捏住它的喉咙,迫使它张大了嘴,用一个戴着手套手从它的嘴里掏了些粘液出来,雌蛤蚧不停地扭动身体惨叫,而地上的雄蛤蚧怒吼着想扑上去,但它的身体也被另两个道姑按住,翻了过来,朝上躺着。它的四只利爪,在无助地地挥着。
一个道姑将雌蛤蚧的粘液,涂在了雄蛤蚧的生殖器上。
这是催情,雄蛤蚧对发情期的雌蛤蚧的嘴里分泌物和生殖器的分泌物有非常强烈的发情反映。而5月到8月,正是蛤蚧发情期。
不一会,雄蛤蚧的声音,从怒吼转成了带着诱惑力的低鸣,时机已到。
楼玉站在了光圈外,她走不到光圈旁,在她的脚前,是前仆后继想要攻进光圈的蛤蚧,密密麻麻的,有很多蛤蚧,已撞着满头鲜血,头都歪了,但仍然不停地倒下,爬起,再倒下,再爬起,可是,它们攻不进去。
楼玉揪心地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光圈里那两只蛤蚧最后的命运会是什么,可她救不了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挣扎痛苦。
光圈里,原本盘腿坐着的玄机,站了起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将刀插进了雄蛤蚧的生殖器,一转,将雄蛤蚧的精囊挖了出来,又拔走了它的尾巴。
道姑们放开了两只蛤蚧,雌蛤蚧爬到了雄蛤蚧的身边,用脑袋,将已经无力翻身的伴侣翻回了正常爬动的姿态,又用自己的两只前爪去捂雄蛤蚧下身的汩汩流血的洞,不停地哀鸣。
雄蛤蚧费力地抬起了脑袋,慢慢地靠近雌蛤蚧的脑袋,摩梭了两下,再也不会动了。
雌蛤蚧发出了一声长鸣,撕开了黑色的夜空,然后,一跃而起,直接撞死在地上。
玄机带着四个道姑,拿出了飞剑而去。
光圈外的蛤蚧们爬到了那两只蛤蚧旁边,排成了齐齐的一个大圈,一起低着脑袋,发出了哀伤的低鸣。
楼玉僵直地站着,直到天近鱼白,蛤蚧们散去,她才抬脚往两只蛤蚧的尸体走去。
拿出身上的火熠子,拿了些干草,堆在了它们的身上,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两股烟从两处冒出,在空中缠绕,余烟久久不散。
(蛤蚧对伴侣极为忠诚,据说死后烧成烟也是绕在一起,这是一个传说。)
十四、归时休放烛花红。(李煜《玉楼春》)
楼玉从悬崖离开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了她的身后,男子的手里还抓着一条火红的鳝鱼,鳝鱼扭动着油滑的身体想摆脱,但却动不了分毫,只能反复地发出唧唧的叫声,男子伸出手指,重重地弹在了红鳝的头。
同时,静修观玄女殿,正在主持早课的玄机突然捂着脑袋,痛得啊地叫了出来,额头上不一会就出现了一块红印。
楼玉回到静修院,啥也没说,只是倒头大睡,身心俱疲,她只想大睡一通,有什么事情等起来再说。
如春如夏和如秋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服侍楼玉睡下,然后呆在一边。三个丫环没敢再离开楼玉的房间,她们早起的时候,在如冬睡的地方,看到了一些鲜血,还以为楼玉也遇到了不测,如今小姐平安,那就是万幸了。
静修院的花园里,玫姨娘从房间里走出,身后跟着她的丫头月季,夏日初晨的阳光晒在花花草草上,带着与其他三季初阳截然不同的强劲,照耀到的地方,能扫一切的暗黑,院子里昨天晚上的阴影,早就不知去向。
可惜,阳光永远照不进人心,层层欲望裹着的心,是这世间最阴暗的地方。
玫姨娘的嘴角挂着莫名的笑,娇艳的脸看向楼玉所在的屋子,似讽似笑,扭动着翘臀,在花园的小径上妖娆地走着。
秦子莲的门也开了,她的大丫环荷香跟在秦子莲的后面,往静修观的主殿而去。秦子莲的脸上欲显苍白,才不过几日,她又好像大病了一场,原本清秀的脸,已然憔悴得像一朵未曾开放便要枯萎的花。
楼玉一觉又睡到了黄昏,伸着懒腰,她觉得肚子很饿,看见如春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进来,起身就要扒来吃。如春抓住她的魔爪,笑着说:“小姐,洗好脸再吃。”
楼玉扁了扁嘴,爬到脸盆那洗了脸和手,又用盐刷了牙,这才扒上了面条。
她这厢吃面吃得开心,门口如旋风一般冲进来一个红衣女子,眨眼就跑到了楼玉的面前,如秋和如夏守在门口,紧紧地跟着那女子进来,后面还跟着另两个不认识的小丫头。
那红衣女子停在楼玉面前,满脸喜色地看着她吃面,说:“连吃面都吃得这般美,楼玉,你真是美呆了!”
楼玉看了看红衣女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夏姑娘怎么也到静修院来了?”
红衣女子叫夏薇夷,是楼遇春顶头上司礼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以京城以知书守礼出名,她才名不显,但以谨守礼节出名。据说夏薇夷曾经入宫教新选的秀女们礼节,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称为京城闺秀的典范。那天的游园会,她也是座上宾。
可如今,夏薇夷却是以豪放的姿势出现在楼玉面前,莫说楼玉,边上的如春如夏如秋三丫环,不也看得下巴都快掉出来了吗?
不过夏薇夷身边的两个丫环倒是脸色如常,丝毫不以为怪。
夏薇夷用力地拍了拍楼玉的肩膀,说:“我来陪你啊,费了老大的劲才让爹爹送我到静修院来,自从那日游园会后,我对你可真是朝思暮想啊。”
楼玉有些紧张,她悄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说:“想…想…想我干嘛?”
夏薇夷笑得更灿烂,她说:“小玉,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我想你是因为想知道你如何扒下无瑕公子的亵裤的?我曾经试过好多方法,但连无瑕公子的衣角都没扒下来过。”
楼玉黑了脸,礼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以守礼出名的夏小姐,怎么比她还猥琐呢?
看着夏薇夷闪闪发亮的眼睛,楼玉不自在地避了开,说:“我没扒过什么无瑕公子的裤子,你们都看叉了。”
“别装了,哈哈,我可能会看错自己的肚兜,也绝不可能看错无瑕公子的亵裤,你看!”夏薇夷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黑布,晃到楼玉的面前,得意地说:“你那天拿出来的黑金锻,我让哥哥问你哥哥讨来了,这上面的字,正是无瑕公子的手笔,而且我让人拿着这块布到京城最大的成衣店衣裳阁问过,他们确认的确是无瑕公子在他家定做的裤子,嘿嘿。”
楼玉无语,她看着夏薇夷,心里想,这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