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梦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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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梦迟歌-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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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抓住余洛的袖子,激动地说:“月落,月落要醒了?真的吗?她昏迷了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她们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她们要丢下我一个人……五天……我现在就去看她……”

我语无伦次说话转身就跑。

直到听到月落要醒的消息,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担心害怕。这段时间装着不担心,告诉自己她们一定会没事,一定会苏醒。

其实内心深处总在颤抖,害怕她们离我而去。几天来的云淡风轻,一下子土崩瓦解,化作哽咽的语调。

“迟歌,别这样,”余洛将我扯回来,轻叹一声,深深凝望着我的眼睛,“今天早上你才去看她们,不好好的么?还有五天呢,不要急。”

我咬着唇将眼泪含回去,“我好担心,我只剩她们了,她们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万一她们也……离我远去……”

余洛扶着我的肩,安慰道:“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我明白迟歌的心情,放心吧,我和段先深会尽力医治她们的,决不放弃,嗯?你看,月落不是要醒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看着他,“那启云呢?启云什么时候可以醒?”

余洛沉吟了一下,我的心霎时紧了,“余公子,不要瞒着我,我要知道真实情况。”

余洛眸中满是怜惜和诚挚,轻声道:“莫慌。启云的伤势的确比较棘手,她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内息紊乱,失血过多,且中的刀与你一样都淬了毒。因为六脉受损,排毒比较困难。但是现在已没有生命之危了,只是身体要慢慢运转才能恢复。段先生会努力为她修补六脉的。或许时间要长一点,但最后一定会没事的。”

听了他的保证,心下稍济。想到自己慌乱中又失了礼,不由脸上微红。我不好意思地转身,口中说道:“忘了谢谢段先生呢,为了启云月落想必段先生费——”

我蓦地住口,因为花廊上一望到底,除了我和余洛,哪里有别人的影子?翠莺啁啾,藤萝爬蔓,花香淡溢,惟此而已。

我呆呆左右看看,“人呢?”

余洛的声音带一丝笑意,“段先生早走了。”

叹一声,无可奈何,我道:“蔑视红尘,清冷遗世,桀骜狂凌,携一萧一剑,仗剑天涯,万物莫不鄙弃也。”

余洛深以为然,“迟歌好敏锐的眼力。段先生性子不羁,乃世外高人。如不是藐视虚名,武林尊主非他莫属。”

虽然暗中乍舌,我面上撇撇嘴,“他呀,老是这样一张冷脸,当然没有人敢惹他了。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冷漠,不喜与人亲近?”

余洛失笑,转而眼神悠远起来,一时间俊颜似覆了一层纱,朦胧叫人难辨,悠悠道,“我十五岁就认识段先生。他从不多说一句话,没笑过。他总是那样漠然疏离,淡淡的没有感情。父亲承诺任何条件,只要他肯住在王府为我治病。呵,怎么可能留得住?他愿每年一个月来偏院为我诊治,就已经难得了。如果不是父亲对他有恩,只怕一天也留他不了。原以为我和他同是寂寞的人,可以亲近一些。到后来我才知道,段先生与我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寂寞,还得继续留连孽海,他寂寞,却抛下一切尘俗不会与人为伍。”

“他就像翱翔苍穹的鹰,是不可能关在笼子里的。鹰注定一生孤独高飞,俯视大地,没有其他鸟类可与之并肩齐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在他心上。是这个意思吗?”我转望余洛。

余洛清冽的眼神看我,“迟歌,你总是能一语中的。”

抿嘴微笑,轻挑柳眉,我问,“余公子,你……身体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不能根治吗?”

余洛神色安然,平静似水,淡淡笑道:“从娘胎里带来的寒毒,自幼访遍名医,灌了无数汤药。后来靠段先生每年一个月的调治,平日还有夏神医的悉心照料,这副残躯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我怔然看着眼前玉颜,如此出尘卓尔的男子,自小便疾苦不断吗?心理绵密纠结其莫名的酸涩,上天总叫人不得完美。

余洛,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吓着你了?”余洛俊眸带笑,似苦难如云烟。

我用力摇头。

余洛指尖轻抚上我的眼角,擦去润湿,“迟歌,你的心太软了。”

他转而握住我的手,另一手抱起琴,缓步向廊亭石桌走去,“来吧,我们弹弹琴。”

望着桌上的琴,伸出手指弹拨了一下,铮铮然清越亮色,我抬头苦笑,“我……我不会弹琴,厄,又或者以前会,现在全忘了。”

12。美男教琴

余洛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随意拉我坐下,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抚上琴弦,“迟歌那么聪慧,定是一学就会。如果不嫌弃,我教迟歌,可成?”

余洛真的很好看,黑亮长发飘散,美目若星辰灿然,温玉雕成的俊脸带着一抹尔雅的浅笑。

如果,如果他不是弑父嫌疑之一,该多好;如果,他叫我弹筝,或其他什么都行,而不是琴,该多好;如果,他没有“无意中”问起罗玉桃花簪,该多好……

我很清楚地记得,启云当日在船上说过,乔竹悦一曲倾倒朝堂的《秋思》令皇上赞不绝口,当场封为安琴郡主,赐予焦尾古琴,名动京城。

既然试探,就接招吧。我想,余洛早有七分肯定能够我就是乔竹悦了。让我弹琴不过十进一步的窥测。我干脆装作什么都不懂。

只是,余洛为何对我这么客气呢?他大可以把握扔进地牢地,严刑逼供啊?

多少势力在追捕我,拼命想得到那两枚兵符。余洛难道就不着急找到兵符?况且如果不早将我解决,其他两股势力一旦查到我在他手中,他自己就处在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了!

怪了,我为他操什么心,就让我不敢肯定我是谁吧。

我定下心神,笑道:“好啊,日子无聊,学琴打发时间也不错。就怕余公子嫌麻烦。”

余洛瞟我一眼,“瞧你笑得,调皮!”

我吐吐舌头,暂把一切抛到脑后,托腮看他,“好啦好啦,请老师开讲吧,我洗耳恭听。”

余洛清朗若玉环佩鸣的声音,从容优雅,“琴理归天然,琴声由心生。散音七,泛音九十一,技音一百四十七。左手定音,吟、猱,绰、注、撞、进复、退复、起等。右而托、擘、抹、挑、勾、剔、打、摘、轮、拨刺、撮、滚拂。不同琴乐,百种拨弦……”

随着口中慢慢道来,他指尖顺着银弦上下滑动,演示各式技法给我看。白皙得过分的修长手指灵巧地在七弦上进退自若,指甲分明修剪得整齐。

我似懂非懂地听着这晦涩的讲解。幸好小时候妈妈希望我多才多艺,省吃俭用送我学电子琴学了五年。我对乐理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大脑艰难地把余洛的话翻译成现代声乐知识,对号入座,竟也有四五分明白。

余洛语速缓慢,讲解中加以演练。有些地方与实际连不上号的,也都渐渐明了。

一席琴理讲完,余洛自顾自地拨弄琴弦,一曲清新简洁的小调从他指尖流泻出来,似三月春天砸绿草地上牧羊的小童,自然欢畅,蹦跳清歌。

曲毕抬首,余洛向我扬眉。

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余公子心态调整得真好,刚才笛声辽远幽寂,这琴乐倒变得轻松无忧,判若两人啊。”

余洛明显也愣了一瞬,马上眸中满溢笑意,细长剑眉飞扬,“迟歌确是吾知音人。不过识才所弹的是专门练习指法的小曲调,为师想问你记住没有,来试一遍吧。”

敢情我会错意了,余洛扬眉不是问弹的好不好,而是问我记住了曲调没有。

脑袋掉下黑线,我讪讪笑了笑,坐到琴案边。

老天爷,你不是捉弄我嘛!我知道古人有过目成诵的本领,经常什么听一遍曲子就能重复出来,看一遍文章就能背出来,可问题在于,我是现代人啊!那里有这样变态的记忆力!

我期期艾艾伸出双手,按在琴弦上。

说实话,乔竹悦的手很漂亮,纤纤长指,柔美莹白,嫩得像芦芽一般,指头尖尖的,指甲平滑光泽饱满。手型好美!

真是造物弄人,一张脸平凡无奇,一双手倒像属于倾国美女的。

可惜这双美丽的手僵在了弦上。

我悻悻地撅嘴。额滴神讷!我连手指在琴弦上怎么摆放都没记住。

不敢抬头,他一定在笑话我这么笨了,呜,妈妈,为什么当初送我学电子琴,而不是古琴啊。

正在犹疑,身后蓦地伸出宽大柔软的手掌握住我的柔荑,温和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右手中指勾起底弦,左手指同时细微缓缓游动,这就是滑音。”

他的手好冰凉,沁出的凉意在炎夏中显得突兀。连身后我也感到有微微寒意笼罩而下。

他把着我的手在琴上示范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平常人要练上十天半月才能出来的走手音,我居然一试就出来了。这种感觉好奇怪,仿佛以前已经习练过无数次,自然而然不受控制无意识地顺着就弹了出来,似乎指法颇为娴熟。

“我们再试试右抹左吟的按音。”余洛在我身后道,带有一丝惊喜。

淡淡的荫梨香掺着凉气缭绕在身周,余洛的乌发落下几绺来拂在我香肩上,我脸微有些热。呃,大帅哥靠我好近,简直是对我定力的终极挑战啊,不行了,要做白日梦了。

握着我的手稍紧了紧,余洛淡淡道:“在想什么出神呢?”

侧脸微微抬眸,只看到他淡红诱人的棱唇在我头顶。

我赶紧低头敛去想扑上去咬一口的痴念,“想你、想你刚才给我示范的练习指法的曲调呢……”

余洛放开我走到前面,点头,“嗯,可以直接跳到练习曲调了。迟歌对各种技法都掌握得十分之好,跟下来就是熟悉弹奏的过程。”

暗叹一声,不是迟歌,而是竹悦对技法稔熟啊。想不到这躯壳还残存着弹琴的本能记忆。

我磕磕碰碰地弹完指法练习曲,低下头去不敢看人。失礼透了,技艺生涩不说,有很多地方记不清的都是乱弹一通,没办法,我实在没有过耳不忘的本领。乔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毁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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