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娘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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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娘囍事-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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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敞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为免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忙捉起她的手解释道:“你在宫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吗?很多事情,皇上他是做不得主的。”

“所以呢?”近香抬头看着张敞,声音哀怒,“他做不得主,平君就白白地被人害死了?你知道以前我有多羡慕平君吗?他们青梅竹马,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却还是在一起了。他不在乎她是死了未婚夫的女人,下诏寻故剑力排众议立她为后;她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为了他委曲求全。我以为这样的夫妇,这样的感情,是不可能会变的,他们一定能一辈子在一起,生很多孩子,很幸福很快乐地生活。结果呢?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娶了她仇人的女儿,他枉为人夫”

张敞知道她跟许皇后感情深厚,但是他相信皇上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只好柔声哄着近香,“我们且等等看吧,过段时日就知道了。皇上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一定会为皇后报仇的。”

近香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张敞笃定地点头:“我确定。”

近香颓然坐在案前,“我想去拜拜平君的陵墓,你知不知道她埋在哪里?”

张敞挨着她坐下,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回道:“皇后葬在凤栖山少陵,我明天就带你去。”

第二天一早,张敞就带着近香往少陵赶,等到了那里,却一对侍卫拦住了不准过去。

近香心里着急,张敞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对拦住他们的侍卫略施个礼道:“我是山阳太守张敞,素日敬仰皇后贤德,特来拜祭,还请行个方便。”

那侍卫打量了他一眼,口气软化了许多,但却没有让开的迹象,“张大人,皇上和婕妤在里面拜祭,请改日再来吧。”

刘病已在里面?近香一听,理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立刻就想闯进去。张敞忙拉住了她,一边笑着对那侍卫拱手道:“劳烦禀告一声,我有要事求见皇上。”

那侍卫为难道:“张大人,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张大人还是请回吧。”

张敞忙道:“劳烦大哥禀告皇上,就说山阳张敞跟水近香求见,皇上一定肯见我们的。若有任何后果,张某一力承担。”说着把一串钱悄悄地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笃定地看着他。

那侍卫略一迟疑,把钱收进怀里,道:“那张大人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很快,那侍卫又跑了出来,对张敞跟水近香笑道:“皇上宣见二位,二位请吧。”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刘病已立在许平君的陵前,旁边一个宫装**,想是霍婕妤。两个人走过去,张敞从容地跪拜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婕妤娘娘。”

近香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一样,直直地往前走到许平君的陵前,双膝跪地,一刹那痛哭失声。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孤单单地躺在这里,再也不能跟她说话对她笑了。

张敞回头看她,跟刘病已告罪道:“水娘子惊闻皇后仙逝,日夜悲伤,乍见皇后陵寝,惊痛过度,是以失了礼数,万请皇上恕她不敬之罪。”

刘病已摇摇头,声音疲惫,“水娘子跟平君姐妹情深,朕都明白,不会怪罪于她的。”

此时近香正跪在许平君陵前大哭,一边哭一边细数她们在一起时候的种种,她过世后的种种,直说得刘病已眼眶都红了。

近香哭着哭着,突然觉得有人跪在她旁边,侧目看去,却是张敞。张敞对着许平君的陵寝拜了几拜,然后对近香说道:“起来吧,你的情意,皇后一定都知道了,她会很开心你来看她的,你不要哭成这样,让她也不得安生了。”说着掏出手帕来帮她擦干眼泪,扶着她站起来走到刘病已面前,柔声道:“还不快拜见皇上跟婕妤娘娘。”

近香没有跪拜下去,反而抬起头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双目赤红,眼里全是控诉。

张敞正要说话,刘病已抬手止住了他,侧头对旁边不过十来岁的霍婕妤柔声道:“成君,你吹了这么久的风,一定冷了,去屋里坐坐喝杯热茶吧,朕很快就来找你。”

霍成君听话地矮身告退。等她走远了,刘病已才看向近香,脸上爬满哀伤,语气中颇有些认命的无能为力,“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愧对她。”

近香看着他,一声一声的质问道:“你不是承诺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你不是承诺会爱她一辈子?你不是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绝不会变?你不是说只有她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女人?她不明不白地去了,你要怎么给她一个交代?你吹了这么久的风,一定冷了,好温柔,好深情啊,平君她尸骨未寒,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呐”

张敞几次试图制止她,都被近香挥开了,这些话,她不吐不快。在她眼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皇上,只是平君的丈夫。

刘病已一直听着她说,没有出声打断,也毫无怒意,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道:“平君一直说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果然没有看错。你能为了她这样,她一定很欣慰。”

他的声音很远,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样,可是近香却安静了下来,她从他的声音了听到了真情,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问得凄凄切切,“你是皇上,怎么就不能护她周全呢?怎么就不能呢……”

刘病已的眼中也掉下泪来,“都是我不对,我没有预料到后宫能险恶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把她迎上后位是把她变成了那些人眼里的活靶子。我是皇上,是她的丈夫,可是我却不能保护她,这样的天下,这样的天下……”

张敞忙道:“皇上请节哀,保重龙体要紧。天下万民,都盼着皇上能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呢”

硬生生地把泪水逼了回去,刘病已郑重地点头道:“朕明白。朕不会让平君枉死。”

近香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恍然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忙跪下道:“民女该死,民女不该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

刘病已摇摇头,“朕不会怪你,你快起来。”

张敞扶着近香站起来,刘病已看着他们,嘴角浮现久违的笑意。把近香的手放进张敞的手心:“你们能在一起,是平君多年的心愿。朕,祝福你们。”

张敞跟近香相视一眼,齐齐拜谢道:“谢皇上隆恩”。。。

        第一二o章 回家

近香回到家的时候,水二叔正好出门去了,于是她就站在门外等着,一边四处张望,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正想着,朱大婶刚好扛着镐头经过她家门口,看到她显得很高兴,殷勤地招呼道:“近香回来啦?你阿爹不在家?”

近香看到朱大婶,也觉得异常亲切,忙笑着答道:“没想到才离家两年不到,就被我阿爹关在门外了朱大婶这是要干什么去?”

朱大婶看她言笑晏晏的样子,十分欣喜,放下搞头道:“两年不见,倒是爱笑了。我本来想去后山把那块地翻一翻,既然你阿爹不在家,不如去我家坐一会儿吧。”

近香忙道叨扰,无奈朱大婶是个热心人,硬把近香拖到她家去了。刚在朱大婶家的堂屋里坐下,就有一个年轻的妇人端了一盘果品出来。朱大婶笑着介绍道:“这事金钧媳妇儿,你还没见过。”近香忙叫嫂嫂,那妇人看起来比近香小许多,听她这么一叫,脸一下就红了,只招呼她吃点东西,朱大婶让她去煮点吃的出来,怕近香饿着了。

近香忙说不用,说她刚刚在县城吃过了,几番推辞,才终于作罢了。

朱大婶对着近香坐着,笑着询问她的近况,尤其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一说到她的终身大事,朱大婶立刻就变得苦大仇深起来,一边说一边叹气:

“近香,你今年都十九了吧,唉,都是阳成家造的孽还有你那个没良心的阿母,要不是他们,你也至于现在还是一个人。这都十九了,可怎么办啦啊呀,我想起来了,邻村的李成前些年死了老婆,现在一个人过呢,也没有孩子。我看他人还成,虽然年纪大了点,要不我明儿个去探探口风?”

近香知道朱大婶是真的关心她,所以对她的胡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只听到她说要去李成家探口风才忙打断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朱大婶,不用了。”

“你这孩子”朱大婶唬着脸数落道:“怎么不用了?你阿母不在身边,大婶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还不得帮你谋划谋划?大婶说话一向实在不好听,你也别置气,你现在都十九了,再好的女孩儿到了十九也不好找人家了啊你是不在家,你都不知道别人说得多难听”说着说着好像恍然大悟般,“啊,难不成你还记挂着阳成家的那个浑小子?那倒也是个好的……”

近香听她越说越没谱,忙道:“不是的朱大婶,我……我就要成亲了。”

“可是他那样对你……什么?”朱大婶还待再说,突然反应过来,忙追问道:“真的?你怎么不早些跟大婶说啊,看我着急的快说说看,是哪家的?”

近香浅笑道:“朱大婶可能没见过,以前来过我家的,姓张。过两天他就来提亲了。”

“啊哟,这真是喜事啊”朱大婶拍掌笑道,随即又快速说道:“这可是大喜事,回头你阿爹回来,我得赶紧过去帮忙收拾收拾。你也知道你阿爹一个大男人,不怎么爱收拾,人家上门提亲,我们总不能失了礼数不是?对了,他是怎么个情况?多大年纪?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近香看她开心不已的样子,心里有些感伤。她要成亲了,在这里为她高兴为她筹划的却不是她的阿母,好在总算还有人为她高兴为她筹划。一瞬间,对朱大婶越发亲近了,笑着答道:“他今年二十三岁了,在山阳做官,过两天就来,大婶到时候就见到了。”

“当官的啊,还这么年纪轻轻的。”朱大婶一下子收了笑脸,郑重其事地拉着近香问道:“该不是做妾吧?我可告诉你傻丫头,给人做妾可就活得不像人了,还不如嫁给李成呢。”

近香忙道:“不是的,他还没有娶妻,也没有别的女人。”

朱大婶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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