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景双手颤抖接过绘儿手中的几缕碎布,任由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溅在品红的石榴花上,她环视了众人,又哽咽着说道:“我想在座这些在许府的大伙都知道,四姑娘的绣工实在看不下去的!所以我们都劝姑娘不要亲自动手,可是你知道我们姑娘怎么说么?我们姑娘说‘这是个如夫人准备的,她要把绣帕上满满都绣上石榴花,这样到了秋天,夫人就可以生一群的弟弟,这样……府里……府里就有……’”
说道最后,冬景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绘儿听了这话,立即火从中来,尼玛!还不要告我不敬主子,而是要诬陷我诅咒如夫人啊!
这下,绘儿也耐不住了,她用力拉住冬景的手腕,“你乱说什么!谁!谁指使你诬陷我……”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散了!”许莹楚有些火大,桑园闹起来的消息她一听到,马上就赶了过来。也幸亏她来得早,如果再闹到宾客面前,许家的脸,这下真的可以不要了!
见到二姑娘来了,冬景和绘儿“噗通”跪在了许莹楚脚边,冬景见绘儿就要开口,她不小心踩了绘儿的手后,又立马扑到二姑娘的腿上,“二姑娘,你可要给我们姑娘做主啊!她对夫人一片拳拳之心,日月为证,苍天可见啊……”
绘儿摸着已经红肿的手掌,一阵暗恨,不做犹豫,她也抱住二姑娘的另一只腿,“二姑娘冤枉啊!这手帕明明送来的时候就是破的啊!这是四姑娘居心**,想要陷害我啊……”
“好了!都给我退下!”许莹楚甩开腿上的四只爪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一个说!绘儿,你先说!”
让绘儿先说,二姑娘这是摆明了要偏袒自家人!冬景不由得暗暗着急。果不其然,绘儿就将那套“四姑娘送烂布”的说法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是你发现了四姑娘的阴谋?那可有旁人看见?”许莹楚听后,也不叫冬景作答,只是一味问着绘儿。冬景几次想开口,都被二姑娘制止了下来。
“我可以作证,绘儿姑娘可没有干坏事!”桑园门房的一个老婆子,信誓旦旦的说道。有了这个证人,舆论开始一边倒。
“哦,原来这是四姑娘的人贼喊捉贼啊!”周围的人也慢慢力挺绘儿。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姑娘要保住这个叫“绘儿”的丫头,比起没权没势的四姑娘,傻子都知道现在该站在那一边。
“这样说来,大家都相信绘儿这丫头是无辜的了!”许莹楚笑着看向众人。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众人无不点头称是。
冬景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些睁眼说瞎话的人,“你们胡说什么,这明明是……”
冬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莹楚身边的婆子捂住了嘴。
☆、第七十七章一张绣帕引发的血案(二)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你的丫头说完了,怎么就不能让我的丫头开口,这样厚此薄彼可不好!”大热天里,许莹然身上还搭了件水绿披风,脸色也十分苍白,说话还有些气竭。
虽说大家都知道四姑娘病了,但都没当回事儿,所以乍一见四姑娘变成了这幅德行,都有些吃惊。
冬景也有些愣着了,她出门的时候,姑娘还面色红润的叫她早点回来,不过一两个时辰不见,姑娘怎么就变成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虽然这样疑惑,冬景却没表现在面上。
趁着大家都没回过神,许莹然让青禾把冬景带到了自己身边。
“四妹妹怎么病得这么重,不是说是一点小咳嗽吗?你这身边的人也太不尽心了!”许莹楚对青禾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她走到许莹然身边,扶起许莹然的右手,“咏秋,记得提醒我,我要让娘重新再给四妹妹找人,把那些不用心服侍的全换下来!”
“这种琐事就不劳烦四姐姐了,我身边的丫头都是好的。她们可从来都没干过什么私自毁坏主子物品的勾当!”许莹然拍了拍许莹楚的手,又似笑非笑的瞧了绘儿好一会儿。
绘儿被盯得全身发毛,她总觉得今天的四姑娘与平时不一样,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儿,紧张的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在场的众人也都发现了四姑娘的异常,她们可不像绘儿那样理不清。难道这才是四姑娘的真面目?她们以前都被骗了!这一想法,几乎成了众人的心声。
怎么,不装傻了!你也有耐不住的时候!许莹楚把许莹然拉到座椅上,“四妹妹拖着病体过来,怕不是来看姐姐的吧!想必一定是为了贺礼的事儿!你那丫头毁坏贺礼,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姐姐就是想帮也帮不了你啊!”
听到二姑娘当中污蔑自己,冬景又跪倒在地,“姑娘,奴婢冤枉啊!奴婢亲眼看见这绘儿……”
“主子还没说话呢?没规矩的东西!”许莹楚虽是在骂冬景,却一直盯着许莹然在说。
“还不敢快谢恩!有了二姑娘的教导,你迟早也能像二姑娘一样,成为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这三个字咬字特别清楚,以至于现场马上歇了声,如果不是这些人的身影难以忽视;许莹然都会以为这里原本没有这些围观的人!
冬景也是个坏的,当即就从许莹楚磕了头。
“你……你们……”许莹楚没想到,许莹然今天不仅不装傻,还就这么和她干上了。
不过,光会占嘴皮子便宜有什么用!本来还想留这丫头一命,但照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不要以为她许莹楚就是好惹的!
想明白了关键,许莹楚整整衣袖,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才一天不见,四妹妹嘴皮子功夫就渐长,但说这些虚的没用!四妹妹,我本想不追究你送破烂给我娘,然而,看你如此维护这丫头,难道这件事是你主使的?”
听到这话,青禾先急了,这罪名要是安在了自家姑娘身上,这可是没人会帮忙说好话、求情的,“二……”
青禾话才刚冒出嗓子眼儿,许莹然便拉住了她状。
许莹然若无意的打量着这间屋子,在看到屋中西墙角花案上的剪刀后,她才真正放下心。
“这帕子怎么破的,姐姐还是不要这么快下结论的好!不过,我刚才听说姐姐要打我的丫头二十板子,我觉得姐姐还需要更慎重,要是查出这帕子是如夫人的丫头故意弄坏的,我怕姐姐到时骑虎难下!”
竟然连这样幼稚的威胁都用上了,许莹然也算是黔驴技穷!许莹楚笑了笑,“妹妹这是什么话,我还觉得这二十大板轻了呢?干脆这板子就不打了,直接拉出去卖了得了!绘儿,你觉得这样算是给你出气了吗?”
主子们议论何时让丫头插过嘴,而四姑娘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了自己的名,难道四姑娘看上自己的能力了?
绘儿一脸受**若惊,她挺了挺挺胸,使自己看上去更威严些,“奴婢觉得这样刚好,卖了那些心思狡诈的人,即可显示咱们许府家规深严,又能体现出姑娘的仁慈!”
这马腿拍的,真是刚好拍在蹄子上!
许莹然在冷笑,“那到时候二姐姐可要说话算啊!我可是有证据证明这绣帕到底是谁剪的!”
说完,许莹然在青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拿过冬景手中的碎布,“虽然我绣工不好,是总所周知的,但有一件事大家却不知道,那就是但凡我绣的东西,用的绣线总是别人的两倍,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绣的手法和旁人都不同,这也就觉定了我的绣品总是十分难拆!”
“四妹妹说了这么多废话,这和谁剪的有什么关系?”许莹楚摇摇头,认为许莹然只是在拖延时间。
许莹然却是走到西墙角,这下绘儿脸都白了,暗恨自己没有把剪刀藏起来。
许莹楚看了看神色不安的绘儿,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许莹然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拿起花案上的剪刀,“我为什么要说我的绣品难拆呢,就是因为凡是拆过我绣品的剪刀上,总会留下一两缕绣线!”
许莹然将剪刀递给青禾,青禾夸张的尖叫,“真的啊!我从来都没发现!”
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冬景已然猜到许莹然的意图,也点点头,“那是你没发现,我拆姑娘的绣品总,是要浪费些时间清理剪刀……”
“不可能,我明明用撕的,怎么还会……”绘儿抢过青禾手中的剪刀,可上面亮洁如新,别说绣线了,连灰尘都没有。
“绘儿,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好好说给你家二姑娘听听!”许莹然望着许莹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还是四妹妹机敏!没想到我们一直以来都走了眼!”意有所指的说完这些话,许莹楚指着愣在一旁的绘儿,对身边的婆子大声喝道:“眼睛瞎了!还不快去叫人牙子,把这欺上瞒下的丫头卖了!我们许府可不留这些欺上瞒下的奸佞之徒!“
☆、第七十八章不动如山
许莹然并不在意许莹楚的话,眼见解决了冬景的事,她便捂着胸,气喘吁吁的和许莹楚告别,“既然事情有了结果,我便带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回去了!唉!也不怪有人想要陷害这没脑子的丫头,早上让她叫人请大夫,现在析薪园里别说来大夫,就是阿猫阿狗也不见一只!”
当着这么多人面,明着说自己丫头不懂事,实则指则如夫人管家不利,任由奴才怠慢她一个姑娘!许莹楚见许莹然句句话都另有玄机,不由得暗喊倒霉,惹到这个瘟神,“怎么?四妹妹病了这么久还没请大夫!咏秋,快让人去怀安堂,一定要请最好的大夫给四妹妹诊断!四妹妹本来就身子弱,这要是把拖出旧疾来,那可怎么好!”
“怎敢劳烦二姐姐的人呢?不如就让我这丫头去吧!正好将功赎罪!冬景,还不快跟着二姐姐的丫头,拿了对牌才好出门!”许莹然吩咐完冬景,也不理被堵了话的许莹楚,自顾自的在青禾的搀扶下出了桑园。
没人撑腰还敢这么硬气!真是找死!哼!看你好日子还能过到几时!
许莹楚对着许莹然的背影默默无语。
咏秋见自家姑娘没有出言反对,只得把身上的对牌给了冬景,冬景不知姑娘为什么要她出门,所以得了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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