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着许家大丫头的高贵矜持!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在许家了,从今以后,我们都要过平凡的生活,没有那些束缚人的金银珠宝,只有每天的柴米油盐!”
冬景盯着纯白米粒大小的野花愣神,她,不再是许家大丫头了?姑娘要她抛弃许家丫头的光环!可是她什么时候带着许家的丫头光环?
突然,茶馆里的一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老伯殷切的给她倒茶,她却拿着手帕捂鼻!当时,那老伯是怎样的表情?他没有表情,只是提着沉重的水壶回了炤台,佝偻的身躯步伐踉跄!
冬景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泪水随着指缝流出。
她错了!真的错了!冬景想起了青禾常常挂在嘴边,那些食不果腹苦难的日子。
她当许家的丫头太久了,甚至忘了外面的生活残酷得易子而食!
“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一定不会再像那样了!”抹干泪水,冬景抓住许莹然搭在她身上的手。
不过是短短几句很平常的话,许莹然却听出了铮铮的誓言味儿,她望着冬景,那双澄亮的眼睛像雨后的天空,干净而美丽。
“没关系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许莹然的回答也很简单。
有了镖师,许莹然又解决了内部矛盾,她们的行程终于走上了正轨。偷偷跟在一个大商队的后面,许莹然在万无一失的计划中走了七天。第十天,她们一行人来到了万安岭。
万安岭是淮安与叠州的交界处,因为过了叠州便是青州,而叠州的地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并不适合马匪山贼打家劫舍。而青州呢?朝廷为了震慑蓟北侯,在青州大量驻军,想去青州地界打劫,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作死!
再加上万安岭本身就是崇山峻岭,连接淮安与叠州的管道也只是一条仅能过一辆马车的狭窄小道。所以这给了马匪山贼们无限可能,为此万安岭下官道路上路段别名“夺命峰”!
“小然,你让姑娘警醒些,这地界虽然叫万安岭,但着实是整个条道上最危险的一个地界了!”隔着马车靛青色的粗布,甲南小心提醒道。
因为许莹然执意要请甲南这个镖师,在冬景的劝说下,青禾和春花一致认为,让春花青禾来拌姑娘,而许莹然一路上都只能做个小丫头,这样才是上上的安全之策!
既然许莹然要玩身份互换,甲南也不戳破,随她们怎么闹!他只记得,他的任务就是把许四姑娘安全送到蓟北就行了!
☆、第一百零二章捡漏
许莹然在淮安也是打听过万安岭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们特意和商队相隔了一段距离。
“姑娘!”冬景将耳朵贴在车窗上,神情惊疑不定,“好奇怪!这山林里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啊!前面那段路还能听到猿声,现在却是连鸟叫都没有了!”
冬景的话引起了众人的疑虑,青禾和春花侧耳倾听之后,也觉得十分反常!
许莹然早在甲南通知到万安岭时,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不用担心!车夫已经在加快赶路,只要出了这片儿地界就好了!”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许莹然的安抚显然没什么效果,冬景揪着窗帘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春花也时刻警惕着窗外的冬景,唯有青禾最近神经越来越粗,在听了许莹然的话后,安心的打起瞌睡!
还有一天要走呢?这样的状态可不行!
面对车厢里众人呈现出暴风雨前般的宁静,许莹然决心找点事情来做。
唱歌显然不行,无论是嘹亮还是婉转的歌声,无不是在提醒那些躲在丛密树林里的宵小:肥羊来了!肥羊来了!
许莹然拍拍手,“好了!看大家有些无聊,我来讲个故事给大家听!”
车厢里还是一片安静,青禾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冬景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却依然执着的盯着灰尘面的窗外!
春花见许莹然兴致勃勃,不忍她的话题没人捧场,便吵着要许莹然开始。
许莹然说的是轰动世界的戴安娜王妃的故事,版本也是现代最流行的灰姑娘的变形记!当然故事发生的地点,许莹然告诉她们就是发明了自鸣钟的国家。
“我真想见见这个王妃啊!”青禾不知何时醒了,一脸的佩服和向往!
春花不争气的瞪了她一眼,“都说是故事了,怎么可能是真的!”
青禾不服气的拉着还没回过神的冬景,“冬景姐姐,你来评评理。难道故事里的人物就不是真的了?”
冬景没有回答,只是怅然若失的对许莹然说,“小然,怎么办!我觉得她死得也不冤!”
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许莹然没想到,冬景和她的想法竟然惊人的相视,她鼓励的望着冬景,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觉得这个王妃未免太贪心!得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又贪图虚无飘渺的感情!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许莹然不由得为冬景点赞,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正所谓知足常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觉得自己不幸福?还不是她们只看到自己没有的。从来没看见自己拥有的!
冬景虽是三个丫头中最大的。年龄也不过十六岁,却能看到这一层!许莹然却觉得自己有时候也小瞧了她!
车厢里因为许莹然的打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而车外,正驾着马车的甲南。听到许莹然的一番话后,心脏猛地一缩。
外藩的风土人情,许四姑娘一个为出门的小丫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海械所频繁出海也不过是是近几年的事,听四姑娘的口气,她却像是比他们蓟北的人还熟悉外藩!
难道许府已经查到了什么?
不可能!
很快甲南又推翻了这个猜测,如果许老爷知道了外藩的事,朝廷不可能没动作!
但四姑娘一个闺阁姑娘,对外藩了解的得这么清楚。着实可疑!
甲南坐立不安,后来一到叠州,便将这个消息写到谍报里,递到了李舸的书案前。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许莹然一行人走了大半天。一路都不曾遇到半个山贼,但却在仅仅距叠州官道十里路时,遇到了状况。
甲南下车查看,许莹然好奇的撩开了车窗帘,只一眼,便立即收回了头,对着冬景干呕起来。
“小然,看见什么了?”
冬景递上手帕,然后撩开帘子,打算看个究竟,
许莹然赶紧捂住口鼻,一边拉住冬景的手摇摇头,而后吩咐不然大家开窗。
外面几乎就是修罗场,崎岖的山道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任是烈烈的骄阳,也遮掩不了阵阵阴气!殷红的鲜血几乎汇流成河,血腥特有的铁锈味儿,被蒸烤的越加浓烈!
而车厢里的冬景等人,虽然没有见过外面的情况,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让她们猜到了些什么。
一车的人脸色惨白的期待着甲南能带来好消息,但一个时辰过去了,探情况的甲南却还未回来。
许莹然鼓起勇气,第二次开了窗,她们的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山道上,拉车的棕马似乎也感到了情况的诡异,不安的在原地踏步。而此时,她们停车的位置,距离那些狰狞可不得尸体不过两米之遥。
许莹然尽量打量着山道上的野花野草,不让自己不去关注那些人脸上愤怒不甘的表情。
“呕!”春花年龄最小,闻了两个小时的血腥味后,终于忍不住了。许莹然看了看冬景和青禾,每个人都白着脸,眼神中流露出惊恐!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许莹然想起车外就生有薄荷。
薄荷具有清凉、镇定的效果,现在不能治本,靠薄荷治治标也好!
“姑娘,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冬景略一站起身,就有跌倒在座位上,而且她甚至忘记了许莹然假扮身份的事!
“我就是下去看看,不碍事的!再说你看你连站稳都成问题,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话毕,许莹然便跳下了车,直奔山路边采薄荷去。
绿油油的薄荷长在一片覆盆子的旁边,覆盆子有刺,所以许莹然格外小心,终于采到了一棵,许莹然迫不及待的拔了一片放在鼻尖,薄荷散发出的清凉味道,终于驱散了那折磨人的铁锈味!
许莹然想着冬景等人情况严重,采了四大把才停手。因为采得太多。地表露出了红褐色的土壤,和覆盆子林里的雪白绢布。
这是什么东西!
许莹然蹲下来看了个仔细,绢布被卷成一捆,比拳头略大一些,半米宽的样子。白得发亮的绸布上织着梅花暗纹,手感细腻,也不知是不是许莹然的错觉,她甚至还有一种冰凉感!
莫不是天蚕丝之类的好货!捡不捡?许莹然摇摆不定。
捡吧,一大群死人旁边的东西,怎么看都写着两个字“麻烦”!
可是既然都看见了。不捡又觉得糟蹋了老天給的一次发横财的机会!要知道到了蓟北。人生地不熟的。她还要养四张嘴巴吃饭,最缺的就是钱这个东西!
“小然,你怎么出来了?”突兀的声音在许莹然的身后响起。
神仙好不容易眷顾她一回,不捡白不捡!
许莹然不再犹豫。飞快将白色的绢布藏到薄荷堆里!
“冬景和姑娘都有些晕,我采些薄荷给她们闻闻!现在没事了吗?”许莹然绕过甲南,抱着一大堆薄荷上了车。
见许莹然没事,甲南暗暗称奇!
“这就是我们前面的那个商队,整个队伍无一活口!我们现在要赶快走,山贼虽然远去了,但我怕他们杀个回马枪!”不一会儿,甲南便利索的套好马车。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叔快走吧!”
许莹然此时已经将薄荷分完。冬景扯了一把喂到春花嘴里,然后再喂自己,青禾也学着冬景的方法。
一时间,许莹然有种大家都活过来的感觉。
从万安岭走出去后,甲南找了一条近道。她们的目的地由原来叠州的楚城变成现在的泗镇。
泗镇只是叠州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因为几乎没有商队走这儿,整个镇子显得有些与世隔绝,镇上的百余户人家住在一条街上,客栈也只有唯一的一个,还是一栋年久失修的单层小房子。
即便是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