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到更远的地方,给人做工,或者做小生意,几十年后,鲁家人在大江南北都有了分支,其中不乏成功人士。
而引起这一切最初的推手卢百户的太太春花此时正与鲁千户夫人,还有一众的女眷们在一起说话,今天还有好几个鲁家的出嫁女回门,大家在一起闲话家常。
卢梦生则与鲁千户等男人们在一起喝酒,谈论着千户所的农耕、兵士的操练、甚至瓦刺人的动向等这些男人们感兴趣的话题。
春花与鲁大姐等人在千户所里住了两天后才回来,到了家里,她与卢梦生商量,“我们定个日子将亲友和好朋友都请过来吃顿饭吧。”
最后定在初六,他们将亲朋好友们请到了靖远楼,开了几桌酒席,请了年酒。快散席时,剩下几个梦生的好友,大约是喝多了,闹着说是在靖远楼吃的酒不算,一定要明天到卢家吃酒。
春花见卢梦生略一犹豫,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太辛苦,就笑着说:“百户同我说过,他成亲了,总要请一请兄弟们,择日不如撞日,那么我们就定在明天吧。我一定亲手给大家做几道好菜!”
送大家离开时,春花又叮嘱道:“有太太的要把太太带来呀!”
卢梦生与他的朋友们间很是随意,并不像春花这样热情招呼,友情很深的人反倒不必客气。他招呼着正巧碰上今天到靖远楼里吃酒的几位军官,他们刚巧今天也到靖远楼喝酒,又正好听到他要请客。
这几位军官春花也都认识,有池指挥佥事、温副千户等,与卢梦生平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他们的两个圈子代表的基本是卫城里的上下两个阶层,这两个阶层虽然没什么矛盾,但来往也不多。
只不过是刚刚一起喝了几杯酒,又当众说了要请客的事,卢梦生怎么也要让一让大家,这就是个面子情,当然这些人也不会来的。
回去的路上,卢梦生果然说了,“在靖远楼请客也就罢了,在家里请你就要挨累了。”
春花扶着他的胳膊,他们间身高的差距很大,卢百户身材高大,春花则小巧玲珑,站在一起,春花的头顶尚不能到卢梦生的肩膀。好在这里并不讲究男女身高相差最好在十五到二十公分,这样看起来最为合谐的说法,春花也绝不会提这些的。
她扶着卢梦生的手臂,把自己的重量分了一半压在他的身上,心里满是被宠溺的幸福,“放心吧,我能干着呢!”
“那我们明早就将能提前准备的东西都做好。”卢梦生对春花说。
客人是下午才会来的,当他们来了后,卢梦生就不能再帮着自己干活了,这是此时的风俗,要是他们不遵守,会惹人笑话。所以卢梦生就想在他们来之前做好准备的工作。
春花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明天去多买几坛酒放在家里,别让人以为家里的酒不够喝,下酒菜你就看我的吧。”
这样的一个小型聚会,春花胸有成竹,有些东西今晚就要准备出来,还有的要明天做。
春花先不回家,绕到了西大街的老王家,他们家有城外的亲戚专门种菜,就在他家寄卖,冬天时也有专门在温室里种出来的新鲜蔬菜,只是数量少,价格非常昂贵。
春花进了门笑着说:“明天家里要来客人,多给我留几样蔬菜。”
看靖远楼的老板娘来了,这可是老王家的老主顾,老王满口答应:“明天菜一送来,我就亲自给卢太太送去。”又问:“这蒜苗是自家种的,明天再割一把炒菜也不错。”
在定辽前卫的冬天里,最普通的新鲜蔬菜是蒜苗,把大蒜摆在沙土箱子里,放在温暖的炕上,勤浇水,就能长出嫩绿的蒜苗来,而且割下去一茬还能再长。老王家的火炕上就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的木箱子,木箱子里的蒜苗有高有低,一看就不同时间种下去的。
春花笑着点头答应。
回家前顺路到舅母家说好要借炕桌、碗筷等等的各类东西,卢家可没有那么多的家底。舅母已经知道她要在家里摆酒,也笑着赞成,“这些臭小子们,谁娶了媳妇,就一定要到人家去闹上一闹,非要新媳妇给他们做菜,你请了他们,也是给梦生做面子。明天让银花把东西拿过去,还能帮你打打下手。”
金花每天都要去靖远楼做事,家里剩下最大的就是银花了,她的年纪也不小,能给春花帮上忙。舅母这是为了她好,春花点头称是。
走前,舅母又拉住她嘱咐说:“这些臭小子们一定会给你敬酒,其实是想把新媳妇灌醉了,你可要小心一点!”
第二天一早,勇子就过来帮忙了,这次靖远楼里没人拦着他,接着银花也带着东西到了,她又与卢梦生回舅母家里取了一次东西,才将昨天说好要借的东西全部拿过来。春花昨晚已经与卢梦生一起将东西屋重新整理好,西屋里给男客用,东屋则是请女客。
剩下来就是准备酒菜了,这些军人们喝酒不用先摆果碟,他们不喜欢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春花直接做了八个冷盘摆在桌上,荤素搭配合理,又用野鸡熬汤,做了个火锅当主菜,备了猪牛羊肉鱼丸、豆腐、小青菜等涮锅。等客人一到,陆续再炒了几个热菜端上来,就是很丰盛的家宴了。
“大表哥原来可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银花见卢梦生一直在厨房转,就大声地打趣他,“表嫂,以前每次大表哥添饭都是让我们给添的。”
辽东镇这里的男人确实不做家务,卢梦生也不例外,可是他总不能说他自己一分种也不愿意离开太太吧,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家里这不是第一次请客吗?我怎么也要过来看看吧。”
银花还是单纯,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大表哥,你就放心吧,表嫂准备了这么多的好吃的,你的兄弟们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作者有话要说:春花是会回京城的,但还要等很久的,毕竟是新婚,总在秀些恩爱。
☆、第一百五十三章
按定辽前卫的情况;春花准备的家宴算是高标准的了,她当然要给自己的丈夫做面子。肉菜不消说了;尤其是老王给春花送来了好几样冬日里少见的蔬菜;冬日里的黄瓜干豆腐丝、陈醋菠菜等可是很吸引人的眼球和胃口的。
客人来之前,春花将做好的菜的分出去一部分,让卢梦生给三舅送去;三舅母做了好吃了也时常给他们送过来些。卢梦生听春花这样说;就向着春花笑了笑;他与三舅舅母间亲如一家人;春花这样想着他们;让他心里很是妥贴。
到了未正时分;客人们先后登门了。在定辽前卫;人们的习惯是两餐;冬天里天黑得早,晚餐就吃得早;尤其是这种酒宴;往往能喝上几个时辰。
卢梦生这些好友;基本与他的年龄相差不多,大约有一半成了亲,一半还是单身。成了亲的就按春花所邀,带了媳妇过来。春花就将女人们让到了东屋的炕上,先是上了茶,让银花帮着照看,自己又到西屋里给大家添茶倒水。
申时一到,春花就招呼勇子、银花等将两屋子的茶水撤下,摆上冷盘,将热菜炒了,又端上火锅,又给大家倒了酒,男客上的是麻姑酒,女客这边除了麻姑酒,又上些野葡萄酿的酒,春花在里面兑了些果脯和冰块,很适合女士们喝。
正要开席,门又响了,春花和卢梦生分别从东西两屋迎了出来,在门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样的不解,明明人已经齐了,能是谁恰好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打开大门,温副千户和太太一同进门。这对夫妻长相都好,一个俊朗一个秀美,身上的衣物也焕彩夺目的,在卫城里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进了卢家竟然让普通的宅院颇有蓬荜生辉的感觉。他们华贵的外表与卢家简朴的情景并不太搭调,让春花和卢梦生怔了一下。
昨天在请酒时,卢梦生确实请了池指挥佥事、温副千户等几位军官,但鉴于大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卢梦生也好,春花也好,谁也没想到温副千户能来,而且还是带着太太一同前来。
但来者都是客,卢梦生和春花怔了一下后,更热情地将他们让进屋子里,温副千户还带来了正式的八礼盒,春花见卢梦生接了过来时又停顿了一下。
卢梦生这些朋友们不管现在是普通的军士还是当了总旗、小旗,都同卢梦生一样,出身出普通军户之家,虽然也讲究礼尚往来,但却没有人带正式的礼盒过来,就说这此宴请,有人也带了礼品,不过是一块肉、两包点心或一块料子之类的,因此温副千户的礼盒就让卢梦生很不适应。
但卢梦生毕竟是对这些小事不大在意的男子,他放下礼盒,将温副千户邀进了西屋。这边春花也赶紧请温太太到东屋的炕上坐,屋里的几位女眷见到了温太太,都知道她是胡指挥使的小姐,也把刚刚的随意收了,恭敬地请她上座。
温太太也没推让,就坐了上座,春花看她的神色,颇有些目下无尘的意思,带着傲气与大家说了两句话,便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语了。
春花重新拿了杯盏,问了温太太,给她倒了杯野葡萄酒。大家也是第一杯酒,此时便一同喝了。酒一喝下去,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只有温太太品了一下,脸上微微露出些惊诧的神色,又很快掩饰下去,什么也没说。
春花心里暗笑了一下,野葡萄酒在辽东镇不算稀奇,但她招待大家的是最好的酒,又经过她加了果脯等调和了,再配上冰块,味道很是可口,也算是个新生事物吧。
温太太明明也觉得不错,但又将赞赏的话咽了回去。她这种表现不过是个不大懂事的大家小姐,自觉得高人一筹,怕表扬别人家的东西好失了自己的身份。
有过这么多的经历,春花轻易不会为一点小事计较长短,但自己成亲后第一次在家里请客,她还是很想争一口气的。
看着温太太只是慢慢品着酒,却一口菜也不动,春花便笑着让她,“温太太,您尝尝火锅的汤,是用野鸡吊的,味还算鲜。”
温太太蹙了蹙眉说:“你们吃吧,不必管我,我一向讨厌葱姜蒜,这桌上的东西恐怕我都不能入口。”
春花面上还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