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所顾虑,疾步朝主营帐走去。
营帐前守夜的侍卫进去通报后快速退了出来,神色复杂的睇了眼邢艋怀中的赵夕晗。他们真是走了眼,这名小侍童竟然是个女人,他们却没发现!
很快,帐门被掀开,一副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帐门口,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令营帐前的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
王的女人(二)
“大王……”邢艋迎上他的眸子,手掌依然紧紧压住赵夕晗的伤口,此刻,他的右手早已被染红。
耶律冷炎半眯起幽深的双眸,在看清楚邢艋怀中女子的脸时微微一怔,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邢艋,记住,你欠本王一个解释!”说完,他便从邢艋手中接过赵夕晗,在转身进主帐的同时又怒吼道,“让那些军医立刻出现在本王面前,治不好她,提头来见!”
“是,大王!”邢艋垂下头,抬手瞧上面的血迹,轻笑。
夕儿,邢大哥知道,这样对你是最好的……
一个时辰后。
“滚!全都给本王滚出去!”此时,主帐内跪了一地的军医,谁也不敢吭声,生怕稍不留神就会人头落地。
“滚!!”耶律冷炎背身立在床前,眉头紧锁,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床上昏迷的小女人。
“是,是……大、大王……”六名随行的军医吓得一身冷汗,哆嗦着腿几乎连滚带爬的退出主帐。保住小命要紧呐!
营帐内一时间沉寂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血的味道。
赵夕晗双眼紧闭,躺在偌大的裘绒大床上。她身上只穿一件亵衣,左胸口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布。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时更是苍白的近乎透明,仿佛像要消失一般。
“嗯……”她嘤咛一声,眉头痛得拧紧。
“小哑巴……”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光洁的额头,耶律冷炎的俊眉不自觉地挑起。她在发烧?
“痛……好痛!……”晕迷中的赵夕晗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是在溺水时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握住不放开。
耶律冷炎眸子一黯,用另一只手拨开她汗湿的发。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晚湖边的女人竟是自己的侍童!那如精灵般的女子,竟是小哑巴!原来那种似曾相识,不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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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三)
当他在营帐外见到邢艋怀中的她,他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然而在瞥见她胸前大片的血迹时,震怒瞬间占据了他的心。
到底是谁,胆敢伤她?!
他突然眯起眼,俊美的脸变得沉冷,阴佞而又令人胆寒。握紧的拳头,指关节泛白。
主帐外。
“韩军医……”一直等候在外的邢艋拦住慌慌张张跑出营帐的几位军医,面色担忧。“她怎么样?怎么样了?”
“邢副将,”姓韩的老军医抱拳一揖,喘着粗气道,“所幸那刀子偏了一寸,要不然可就直接刺穿心脏当场身亡了!不过……”
他停下话,谨慎地望了眼他的脸色,斟酌着该不该说。
“不过什么?”邢艋粗鲁地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盛怒的瞪大眼。
“邢……邢副将……”老军医吓得额头冷汗直冒,哆嗦着手结结巴巴回话。“这、这、这个,如果能安全度过今晚,她、她……就没事了……”
在他凶狠的瞪视之下,老军医岂敢再有所隐瞒。只是可怜了身后其他军医们,他们无不抖颤着身体,用袖子拼命擦拭额头汹涌渗出的冷汗。暗自思忖:今日真是大凶之日!
“什么叫‘安全度过今晚’?”邢艋手掌一用力,勒得那老军医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韩军医的脸立即变为绛紫色,眼看就要晕厥。“那……那就得看她的……她的造化了……”
勉勉强强说完这句话,老军医只觉喉间一松,然后整个人便跌坐在地。
“韩军医,韩军医!”一旁的众军医急忙上前搀扶他起来。
“没、没事。”老军医腿脚利索的起身,与其他军医一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夕儿……夕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邢艋在营帐外焦躁地踱着步,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冲进主帐去,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脚。他盯着火光通明的大帐,闭起眼用力握紧了拳。
王的女人(四)
“邢艋。”低沉的声音让他睁开双眼。
主帐门前,耶律冷炎高大挺拔的身躯将身后帐内的火光遮挡,犹如神祗,那与身俱来的王者气势,极具威慑力。
即使他不说话,却依然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如若胆小之人,铁定吓破了胆!
“大王。”邢艋弯腰行礼,神色紧张。
耶律冷炎缓步站定在他面前,双臂抱胸,道:“本王现在想听听你的解释。”他的语气冰冷,深邃的眸子投射在漆黑的远方,叫人难以捉摸。
“大王……”邢艋慢慢抬起头来,对于耶律冷炎依然有着深深的敬意。假如没有他的提拔,也不会有他的今天。“夕儿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有她的苦衷,请大王……”
他垂下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夕儿?她的名字?”他倏地眯起眼,隐隐的怒气在眸中肆意。“哼,看来你知道她的身份很久了。”
夕儿,他竟然叫她夕儿……
“大王,属下并没有……”他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悦,极欲澄清,却被他冷冷地打断--
“够了!邢艋!本王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
“是,大王。”内心暗暗叹口气,邢艋用眼角瞥了眼火光通明的大帐。夕儿,邢大哥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平壤的沙漠地带,微风肆过,天际缓缓朦朦亮起来。火红的太阳渐渐爬上地平线,将沙丘晕染出淡淡地红光。
天亮了。
军营的主帐中,韩老军医替赵夕晗号完脉,左右打量了她的脸色,又翻瞧她的眼皮,如此一番后才眉开眼笑地转身回话。
“大王,这位姑娘已无大碍,只是需要多加调养,注意勤换药,切不可让伤口感染!”
“是吗?”耶律冷炎紧绷的俊颜总算柔和下来,令帐中的六位军医纷纷舒了口气。
老天保佑,他们的项上人头还在!
王的女人(五)
“大王放心,我等会轮流替这位姑娘换药,她的身体好,不出一个月定能康复。”老军医一面瞧着他的脸色,一面战战兢兢地说。
“嗯?”耶律冷炎蹙眉,眸子一扫,那六名军医立即噤若寒蝉,身体微微抖颤起来,想必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大王……”他说错话了吗?
“以后换药的事本王自己来……”耶律冷炎此话一出,所有军医无不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大王要亲自动手?
“好了,都退下!”他坐到床边,幽深的眸子落在赵夕晗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她虚弱得仿佛像要消失一般。
那几个军医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走?!”耶律侧过脸,犀利的眸子一瞪,怒道:“她是本王的女人,难不成你们想留下来看她换药?”
“呃……”大王的女人?军医们闻言大慌,这位姑娘伤的地方可是胸口,他们即便有再大的胆,也不敢再待在这大帐中。又不是不要命了,瞧大王的眼神,再不走怕是会挖去他们的眼!
众军医随即告退,动作快得犹如一阵烟,灰溜溜地溜之大吉。
待一切平静,耶律冷炎才轻缓地解开她胸前的纱布,雪白的肌肤上那颇深的伤口已然将白色的绷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殷红血迹。
白与红,反差得刺目,刺痛着他的眼。
“小哑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看她因上药而疼得眉头紧锁,他的手腕不禁放柔了力度。
“唔……”晕迷中的赵夕晗微微动了动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皱紧的眉心拧得更紧。
“小哑巴?”他探出手,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指尖那滑腻的触感竟让他舍不得放手。
漆黑的夜,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拼命地奔跑,耳边是呼呼的风。
王的女人(六)
她不清楚自己在跑什么,抑或是在追什么,只知道她不能停、不可以停!
“夕儿……”万籁俱寂的夜色里,突然有道白光骤起,一名身着雪白的女子出现在光芒之中。典雅,美丽。
“娘?!”她看清了女子的面容,飞奔着冲上前去。“娘,娘……”
“回去!回去!”娘并没有拥抱她,而是用力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娘?”眼泪哗地流下眼眶,赵夕晗坐在地上震惊的望着娘亲。“你不要夕儿了吗?娘……”
“回去,听到了没有?回去!”娘一转身便消失不见,四周还依稀能够听见她声音。“夕儿,回去,好好的活着,哪怕是为了娘,好好活着……”
“娘--”赵夕晗大声呼喊,霍然睁开双眼。
“小哑巴?”见她醒了,耶律冷炎心中不禁一喜,修长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
“娘……”赵夕晗睁大的眼毫无焦距,盯着大帐顶半刻又倏地闭上。然后晶莹的泪水缓缓自眼角逸出,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胸口那隐隐的疼痛,更是令她微微颤抖起来。
“小哑巴……”耶律冷炎眸底一凝,跟着胸口纠紧。“醒醒,小哑巴。”
赵夕晗神智渐渐清晰,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下,然后再次慢慢睁开眼睛。帐内通亮的火光一时令她无法适应,她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大……大王?”她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几乎细若蚊蝇,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醒了?还疼不疼?”耶律冷炎薄唇微勾,可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有多么温柔。他拿开手,不自在地眯起眼,冷冷道,“擅闯军营,知不知道本王可以定你的罪!?”
“我……”她心中一慌,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他按回床上。
“不想死的话给本王安分些!”他寒着脸警告。
王的女人(七)
赵夕晗当真乖乖躺好,一双漂亮的水眸一瞬不瞬地瞧着他。果然是个冷酷的男人,喜怒无常。
呃?对了!她现在在哪?
她突然一个激灵,才想起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入目奢华的摆饰以及坐在床前的耶律冷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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