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伙计疑惑地问他:“彪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孟彪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伙计挤眉弄眼地说:“彪哥没娘子暖床,当然起得早了!”
“哈哈……”一连串的笑声在大厅响起,孟彪也跟着笑了,他指着那个伙计笑骂说:“汪小六,是你想娘子想得睡不着吧?可别诬赖到我头上!”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孟彪对他们说:“不和你们说了,我去厨房看看今天要干什么活!”
转过身,孟彪往厨房走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心里痛苦地想着:“如果‘天然居’出了事,这帮子小伙计也要受连累吧?就算追究不到他们的头上,到时“天然居”被封,生意做不成,他们也要跟着失业吧?他们上哪儿再找一份工钱如此丰厚的工作呢?……”
进了厨房,只有看火的老杜头在,因为小灶上整天都煨着一些高汤,或者蒸煮一些耗时较长的荤菜,所以需要一个人专门负责晚上看火。老杜头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生活很艰苦,书文知道后就把他带到了“天然居”,让他专门看火,再干点厨房里的杂活,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他一些工钱,让他留着养老。
因此老杜头对书文非常感激,对厨房里的事也很热心,整天都不闲着。孟彪看见他正坐在矮凳上剥蒜,每天做菜要用的大蒜都比较多,可剥蒜又是个麻烦活,而且剥的时间长了,手指头都是又辣又痛的,很难受,因此没几个人愿意干这个活,老杜头就笑呵呵地把这个活给承包了,还说他人老手慢,做不了别的活,正好可以剥蒜。
这个心地善良的老人平时也没少帮孟彪做事,孟彪开始的时候心里转不过弯,进了厨房不好好干活,还是老人经常和他闲聊,劝他摆正心思,多为家里的爹娘和儿子想想,不要把大好时光都用到吃喝胡混上,将来老了上哪里买后悔药去?正是老人的关心,让孟彪渐渐认识到了自己以前的错误,决心改邪归正了。
孟彪和老人打招呼:“老杜叔,早啊!”老杜头抬起头,看见是孟彪,一边拿矮凳给他坐,一边关心地问他:“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小子来厨房做事啊?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事忙啊?现在忙完没有?要是没忙完你就接着忙去,厨房这点活我替你做了,还累不着我,你可千万别和你老杜叔客气!”
孟彪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眼泪压制下去,故意露出一个笑容说:“忙完了,谢谢老杜叔关心,我就是忙完了才赶紧回来的,生怕耽误了厨房里的活。不过有老杜叔在,我是白担心了!哈哈!”
老杜头也跟着笑了:“你这小子!”
孟彪坐下帮老人剥蒜,心里难过不已:“要是‘天然居’出了事,老杜叔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吧?像他这样的老人,哪家酒楼愿意要他呢?今后老杜叔怎么办?我、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小虎,而牺牲掉‘天然居’所有的人啊!”
一百八十章 第四招:下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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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的越来越高,“天然居”里也越来越热闹,做菜的大厨们来了,账房柳先生来了,丁掌柜来了,他们都热情地和孟彪打招呼,孟彪脸上笑着,心里却仿佛在滴血:如果今天“天然居”出了事,那么这些和自己朝夕相处半年多的人顷刻间就会大难临头,各奔东西了,谁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心而满足地笑呢?
临近中午,书文也过来了,他是老板,再加上“天然居”的管理已经走上正轨,自然无需一大早赶过来坐镇指挥,而且因为成亲才半年,夫妻感情正是浓厚的时候,所以没什么重要的事书文都是临近中午再过来,下午回去,晚上打烊的时候一般会再过来一趟,检查一下酒楼里全部安置好了才放心回家。
见了孟彪,书文把他叫到自己专用的办公间,顾不上招呼他坐下,就急切地问道:“事情可有眉目了?查清楚是谁在背后算计咱们酒楼了吗?”
孟彪摇摇头,不自然地说道:“没有,这两天我偷偷跟踪那个刁二蛋,并没有发现他去找过什么人,也没有看见有陌生人来找他。”
“哦”,书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时间太短,他忙着先治疗自己受的伤,还没顾得上和背后的人联系。”
顿了顿,又说:“这两天你辛苦了,不过,这个事情很重要,我是必须要查清楚的,而酒楼里其他的人对刁二蛋都不是很熟悉,只好麻烦表哥再多跟踪刁二蛋几日,一旦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赶紧回来禀报于我。为了咱们酒楼的生意做得安稳又长久。我在这里多谢表哥了!”说完深深地给孟彪鞠了一躬。
孟彪赶忙去搀书文,嘴里还说着:“表妹夫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的。”
书文行完礼才起身,拍着孟彪的肩膀。笑着说:“一家人怎么了?该谢还是要谢的。对了,告诉表哥一个好消息,你表妹昨天诊出有喜了,我就要当爹了,哈哈!”
孟彪身子一震,什么?表妹有喜了?这个时候竟然有喜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天啊,老天爷,你让我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去做害表妹夫的事?若是表妹再因为表妹夫出事而有些什么不好的话,我的罪孽不是更深了吗?
书文见孟彪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似哭似笑的。就疑惑地问他:“表哥,你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你不替我高兴吗?怎么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好古怪啊!”
孟彪猛地清醒过来,摆正表情,赶紧解释:“我是替你高兴。也替表妹高兴,她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嫁给你,终于过上享福的好日子了!”
书文难得自夸一回:“那是,我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绝对不会让你表妹跟着我受苦!”
孟彪“嘿嘿”一笑,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走了出去。此时,大厅里的客人已经不少了,“天然居”一天当中最繁忙的时刻拉开了序幕。孟彪站在角落里,仔细观看着眼前热闹而不吵闹、忙碌而不忙乱的画面,想让它永远定格在自己的记忆里。
直到书文也从办公间出来,看见他在一旁傻站着。不由问道:“表哥,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孟彪一边说着:“没,没发呆”,一边逃也似的去了厨房。书文摇头一笑,也不再管他。径自去了柜台那里,和丁掌柜闲聊起来。
等到下午,孟彪帮着把厨房收拾干净,就离开了“天然居”。他先去了一家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的医馆,看着医馆没病人问诊的时候才进去,说是看病,和坐堂大夫东拉西扯地谈了一通,后来悄悄地拿出那包药粉,向大夫询问这药粉到底是什么东西。坐堂大夫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他很奇怪孟彪的举动,这个年轻人,分明不是来看病的,见他拿出一包药粉,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接过那包药粉,老大夫仔细地观看,又用鼻子小心地嗅了嗅,最后语气异样地说:“我虽然辨别不出这是何种药物,但有毒性是毋庸置疑的。你不信,可以找个小猫小狗的试一试。”
在孟彪揣着那包药粉要离开时,老大夫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孟彪对着老大夫深深一鞠躬,然后迅速离开了。到了野外,逮了只快老死的野猫,给它喂了一点放药粉的水,果不其然,那只猫很快就口吐白沫,四蹄乱蹬,不一会儿就浑身僵硬,没有生气了。
死死地盯着那只老野猫的尸体,孟彪心里直后怕:这要是人吃了,不是也一样没命了吗?为了整垮“天然居”,刁二蛋背后的人心地何其歹毒!一旦出了人命,表妹夫一家都要受连累,就是在“天然居”做工的人,也别想置身事外了!
“不行,不能这样做!”孟彪断然决定,然后把那只老野猫好好安葬了,回城后去了几家不显眼的小医馆,买了些致人腹泻的巴豆粉,然后才回家了。爹娘自然对他还是怒目以示,他再次给爹娘保证儿子小虎平安无事,明天就会回家,爹娘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第二日又起个大早,去了“天然居”,趁老杜头不在厨房的时候,把那些巴豆粉撒到了高汤里,然后心怀愧疚地离开了。
等到中午,天然居再一次宾客满座的时候,不少客人捂着肚子叫痛,然后争着往茅房跑,这种异常现象引起了书文和丁掌柜的注意,还没等他们去询问怎么回事,一帮子官差涌了进来,大声嚷嚷着:“‘天然居’被人举报饭菜里有毒,我等特来查案!”然后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了书文和丁掌柜,将他们绑起来,又把厨房的人全部赶出去,熄掉灶火,把厨房封了起来。
大厅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客人们纷纷惊叫着,吵闹着,几个官差勉强维持着秩序,领头的官差是个大胡子,他大声喊道:“各位,先不要吵,让我说两句。”下面的嘈杂声稍稍小了些,可还是有人在小声议论。
“我们是接到有人举报,说‘天然居’的饭菜有毒,才立即赶过来的。现在,请身体不舒服的人先站到左边,身体没异样的站到右边,我们已经请了几位大夫过来,让他们给不舒服的人先看诊开方,大家赶紧站好,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地耽误了救治。”
大胡子的这番话让大厅里迅速安静下来,人们很快分成两派,只是身体不舒服的占了多数,身体没异样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几个祥符郡有名的大夫走了进来,抓紧时间给左边的人把脉看诊,写下药方,大胡子询问一番,得知这些人都是食用了搀有巴豆粉的饭菜导致的腹痛腹泻,别的倒没什么,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大胡子来到被绑起来的书文和丁掌柜面前,对二人冷冷一笑,说:“你们‘天然居’的饭菜果然被人下了毒,就请二位随我去府衙走一趟吧!”
书文满腔悲愤,这是谁在陷害“天然居”呢?之前派刁二蛋来店里找茬闹事,还不罢休,如今竟然往“天然居”的饭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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