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小嘟嘴道,“在呢,她嫌身上难闻说想先洗个澡。小姐,你就疼她。”
绾婳拍拍她的头,星小果然还小。扯过星小左右寻看,“受伤了吗?他对你们动刑了吗?”她深知水牢之痛楚,不过好在看星小模样貌似是无碍。
“没有,小姐,我们只是在牢中关了一阵,连审都没有审。”
绾婳看看星小稚嫩的脸庞,垂眸叹道“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们那么多人,”忽扭头看看外面,奇道,“那其他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其他人回来?”
星小眼眸一暗,“不知道,我和采儿关在一起,其他人都没有再见。”
“小姐,”却见采儿从外匆匆进来,一身衣裙依旧,并未像洗过澡的模样,她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小声道,“那个林大小姐中毒的事,总得有个了解,所以。。。”
“恒亲王只放了你们两个人?其他的人都成了我的替罪羊?”
采儿点点头,星小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小姐言重了,星小虽不知这件事有什么蹊跷,但是,向来宫中争斗都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便是这个意思,小姐不必自责。”说着坚定地点点头。
“谁教你说的这些?!”绾婳吃惊又好笑地看看星小稚嫩的脸庞,摇头轻叹,这回掉真贼窝里了,南宫耘,你真行,府上连一个小丫鬟都弄成这样!
“哦哦,这是奴婢以前的嬷嬷教的,她说这宫里没有什么是非之说,谁的主子厉害,便是奴婢们的好命,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着自己的主子,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能说。”
采儿看了看星小,笑道,“星小,你去歇着吧,这儿也没什么事,我在这儿便行。”
星小也累了,应着走了。
“嗯?”绾婳疑问地看着采儿。
采儿低声道,“小姐,我听说,少门主出事了。”
绾婳一惊,“他怎么了?听说?你听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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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一)
“我和星小在牢里时,虽然没有人审问过我们,但恒亲王曾暗中来过,我认得他的声音。他走之后,我听几个狱卒说,他是来审问一名离门反贼的,那反贼似乎是离门里的大人物,受伤后,就在宗人府不远处被发现。可我听了描述。。。十有八~九便是是景公子,受了重伤,被捕了。”
绾婳手一抖,杯中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几天前?”
采儿皱着眉摇了摇头,“牢里也分不大清日夜,不过就是我们被抓后没有多久的样子。”
绾婳不再问,几步走到雕花衣柜前拿了南宫耘给的玉牌,嘱咐采儿道,“与离门为敌这样的事,朝廷不会张扬地,景离行踪诡异,即使真的被抓,也必然封锁了消息,否则离门众人士怎肯善罢甘休。诺他。。。我去宫外找一趟刘叔。”
采儿点头,奇道,“景公子没有直接和小姐联系过吗?”
景离用上古窍灵术替她护住在水牢里沁寒的心脉时,绾婳一直昏迷未醒,因而她并不知还有这一回事。她也不知道,在她身边最近的地方,景离一直都在。
“没有。”绾婳已踏出卧房门。
却教迎面走来的几名内侍堵住了去路,绾婳皱眉,“你们是谁?”
“回顺侧妃,奴才们都是奉了王爷之命来的,王爷让您呆在抒阳居中,哪儿都别去。”为首的内侍拿着一把拂尘,尖着嗓子说。
“哦?这是为何?”绾婳耐着性子问。
“今儿下午锦儿姑娘游湖落了水,安亲王正陪着她压惊,特地吩咐奴才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好好呆在抒阳居,哪儿也别去,可别又去吵着锦儿姑娘了。”
绾婳先是气窒,暗暗奇怪,锦儿落了水?这又是哪门子的事?南宫耘看着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落了水?!
心里忽的一酸,从怀里拿出玉佩,“这位公公,你看好了,这是皇上赐给安亲王的玉佩,传旨凡执此玉者,大辰境内,去往何处都不能阻拦。”
耘,你肯定没想到,你给我的东西我是这么用的吧。
为首的内侍似是料到,捂了捂嘴笑道,“可是啊,皇上为了外人不得强闯抒阳居扰王爷休息,也下过旨,这些物件儿,一律不允许在抒阳居用。侧妃,你还是收起来吧。”
“你瞧那儿门口,奴才们都守着呢。你就安心呆在抒阳居吧,别扰了王爷和锦儿姑娘的好事。”
身后的一群人,不只是公公,竟然还有侍卫,气势汹汹站定了的架势,似乎是笃定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抒阳居这门。
采儿上来扶了她低问,“这锦儿姑娘是什么人?”
绾婳想起在御花园南宫耘带锦儿离去时的急不可耐,苦笑道,“锦儿姑娘?她是谁我倒是不知道,但明儿你得叫她锦儿王妃。。。也说不准罢。”
采儿一惊,“啊?安亲王他也太花花肠子了吧!小姐您进宫才多久啊,他就另觅新欢了吗?!”
绾婳皱着眉头,“你小点儿声。”
身后的内侍放肆地嘲笑出声,绾婳默默地走进屋里,“小姐,那景公子怎么办?你还去找刘叔吗?”
“那。。。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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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二)
绾婳她本身并不确定南宫诺口中的被抓之人便是景离,可是这会儿,她看着这群来意不善的人,突然有些信了。
她低叹口气,倚在卧房的雕花窗棂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半堂夜色的抒阳居。
卧房靠后,厅堂在左前方,这样与卧房就空出一片不小的天地,书房犹在厅堂另侧,厅堂前的长道的烛龛已经燃起了晃晃悠悠地烛火。
卧房前则是几处翠竹,潇潇落落,然后便是遍植的木槿,高树荫蔽,白色重瓣点缀其中,单纯到一片灿烂。院中青石小路延展,至不可见。书房延至而来的长廊曲折有致,雕栏上还挂着日间秋千用的的大红绸缎,垂下的缎子随着傍晚的清风,微微荡漾。
两边的偏阁都暗着灯,攒尖顶投下细细长长的影,安安静静。
抒阳居这院子不甚大,却别致。右边木槿,书房前则是高大的古槐,深厚浓重的墨绿掩了半边的星色。书房也落了灯,黑漆漆的。
南宫耘,你这抒阳居的设计还是甚得我心啊。绾婳轻笑。
院门口守着好几名内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厅前也守着几个,四处张望着。
绾婳笑笑,招呼来采儿,伸着懒腰走进的卧房,“我困了,反正也不让出去,不如拾掇拾掇,早些睡好了。”
采儿应了,低声问道,“小姐,你不去刘叔那儿了?景公子怎么办?”
“反正这破玉牌也没有用,不让我去,我管他呢,爱干嘛干嘛去。”
采儿掩上门,绾婳手碰上朱红柜门的那一刻,自嘲笑笑,距耘说那些话才多久呢?中间那么多事,这里面的很多衣裙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就已经变样了吗?用手轻轻拨开衣裙,挑出两件。采儿上前帮她换衣裳。
“小姐,你要怎么出去呢?”
“采儿,你帮我去拿绳子和小锤,我让你看看今儿晚本小姐是怎么。。。。。。”
“小姐,这是什么?”突然被采儿吃惊地打断,晃晃手中一张锦帕,“就在小姐你的衣服里见到的。”
绾婳接过锦帕,桃之夭夭,与自己身上的衣衫同样的颜色,绢上用金丝线绣着四行小楷,飞舞清秀。
一眼扫毕,绾婳吃了一惊,抓着手帕的手指猛地握紧,骨节甚至泛出微微地白色。
采儿好奇地从绾婳手里拽出帕子,轻声念道,
“朝慕倾城掩小宠,
晚离良景似故容。
比翼迟来难共度,
拾戈夕落鸳枕中。”
采儿念完扑哧一笑,脸红道,“哎呀,小姐,这是情诗呢~王爷真是露骨,什么小宠哎、夕落、鸳枕的,可不都是闺房里的话?是爷放在你衣裳里的啊~”
绾婳没有回答,猛地闭上眼睛细细回想今天的一切。
是谁?把这块锦帕放进了自己的衣裙里?!
傍晚,内侍,御花园,棋妃。。。都不可能。
所以。。。只有早上的,夜凌烜。
思及此,绾婳不禁手脚冰凉。她是西夜的皇子,他提到复母仇杀夫的香君。。。想暗示我什么?母亲的死吗?
如果早上还可以算是巧合,那现在这首诗呢?!
比翼,难共度,是羽;
鸳枕落夕,拾戈,就是鸢;
所以就是,羽鸢。
他知道了什么?
谢谢阅读~大家还记得么~~承辰二姝之一的、羽鸢。
出宫(三)
比翼难共度,是羽;
鸳枕落夕,拾戈,就是鸢;
所以就是,羽鸢。
羽鸢,这是个多久没有人再提起的名字了,曾经的羽鸢,是唯一知晓南辰龙脉之谜的太师李常的孙女,年少便已是倾城之姿,名满大辰。
被重新提醒了身份的那刻,绾婳浑身禁不住的发颤。
当她还是羽鸢的时候,南辰已经,名存实亡。朝政大权落在当朝太甫赵炫手中,赵炫一手遮天,勾结西夜残害朝中忠良。后来南北战发,赵炫在逼问龙脉之谜未果后,竟残忍将李常一家灭门。
烽火,战乱,尸体,残肢。。。绾婳使劲闭上眼睛,那是一段残忍的日子。母亲带着自己,是怎么逃了出来。。。。。。
“羽儿最乖了,以后要听话。。。。。。”
母亲啊,绾婳的眼角湿润了,长睫颤颤,握紧双手,长指陷入掌中。
心下微寒,夜凌烜,一个西夜皇子,他竟然知道自己是。。。羽鸢。
他知自己是谁,还提到了母亲的死。香君之约,他要什么?
“叮”一声响,上好的美玉才有这清灵的声响,几个守在外的内侍向卧房里望了望,咂咂嘴。
卧房里暖光淡淡,姑娘的交谈声渐渐低了,然后灯火也暗了些许,似是绾婳睡下了。
内侍相互之间递了个眼神,有一人呆问,“这人睡了,咱走吗?”
“胡言乱语什么呢!没听王爷说,今晚的事要敢出一点差错就要了咱们的脑袋!”
“王爷也没说,我们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管他呢,等到安亲王回来我们再走,不然这功夫不都白费了。”
“那若是,安亲王今夜不回来呢?”
“那不就大功告成了。那锦儿姑娘必成王妃无毅,我们辛苦这一宿,是她的大恩人,难道还怕今后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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