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渊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忙道:“小侯爷真想她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月曦然虽比梅景渊小两岁,却因着梅舒诚只是个从二品的官员,自不能与高密侯相比。所以,月曦然在梅景渊面前将小侯爷的架子端得极正。眼下他听梅景渊又忙着出馊主意,忍不住斥道:“你有脑子没有?上次为了个小茹已经让老爷子病倒了,这次的可是良家妇女!偷偷想想还可以,当真动手去抢,你以为江无邪是吃素的么?”
梅景渊得了月曦然的一通训斥却一点也不恼。他太了解月曦然了,嘴上虽在义正词严地推拒着,可眼睛却已粘在虞笑嫣身上摘不下来了!梅景渊勾唇一笑,附身过去奸笑道:“良家妇女自然是不成的……如果不是良家妇女了……”
“荒唐!”月曦然痛斥。他虽然贪恋女色,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现在高密侯府萌贵妃和四皇子之荫,在人前还有几分威严。事实上,高密侯一直是个不管政务的闭散侯爷。在不触犯王法和众怒的情况下,高密侯父子如何荒唐都行。但如果做得过了,只怕贵妃也会第一个出来罚了他们去!
虞笑嫣带着小娟被高密侯府的丫头往月成华院里带,哪里知道暗中还有两双猥琐的眼睛在偷窥于她呢?
月成华病得不轻,见到虞笑嫣时却是欢喜地,撑起身来想迎上来。稍一动作已是气喘吁吁。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现在已憔悴不堪。比她身体的病更伤人的应该是心中的病了。
虞笑嫣又是心痛又是愧疚地迎上去扶住了她,哽咽道:“成华你……”
“虞姐姐莫笑,成华以前还笑姐姐看不开,现在自己也和她一样了……”月成华扯出一缕牵强的笑容。
虞笑嫣知道她说的是月成琼了。月成琼发病时癫狂的模样让虞笑嫣不寒而栗。她颤声道:“成华,是我对不起你!”
在月成华的惊愕中,虞笑嫣将自己存了私心想让月成华救虞之远而瞒着她的事说了出来。
月成华呆滞良久,方才苦笑道:“原来虞大人早就……是我一厢情愿了!这些日子还以为他是因为丢了官,自觉与我门第相差太大而故意疏远了我!既然如此,成华也不痛了!”她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模样,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失落。
虞笑嫣越发愧疚难安。
“姐姐,虞大人在落月村……的心上人是个极美的女子吧?”月成华忽然幽幽地问道。
“啊?!”虞笑嫣惊异之后,断然否决。虞之远在落月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呢?
月成华大悲之后又逢大喜。虞之远的心思她还不能全然猜透。但仅凭他并无心上人这一点,月成华已知道他是所她再与他纠葛下去会累了她受苦!一时感叹她和虞之远艰难的处境,又痛惜虞之远怜她的情谊。月成华忽悲忽喜,如醉如痴。原本的十分病,又加上了两分。
虞笑嫣被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唬得不轻,一叠声地叫人传大夫。月成华素手纤纤,软弱无力地拉住虞笑嫣的手道:“姐姐今天给我的话便是最好的良药!有缘无份又何妨?只要我明白他的心意便好了……”爱而不得,如绵密的芒刺拂过心间,没有夺人性命的钝痛,却尖锐而又敏感!丝丝入扣,缠绵辗转!
虞笑嫣强笑着陪月成华说了会儿话,却再也不敢提及虞之远了。快到正午时,月成华有意留虞笑嫣在府上用饭的。可江家来人了,要接虞笑嫣回府。
月成华艳羡不已:“江二爷对姐姐可真好!走一步都舍不得!”
虞笑嫣回去的路上耳边一直回响着月成华这句话。江无邪这大半年来对她倒是真改观了不少。夫妻相守之道就是她和江无邪现在这个样子吧?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月成华之于虞之远的那种神魂颠倒是她从来不曾体验过了。突然,她反倒羡慕起月成华来。。。。
第058章 囹圄
入伏之后,天气骤热。
江无邪忙得脚不沾尘。为着能在中秋之前将进贡的织物送进宫去。轻绡素纨之类又精贵又小气,样样都得仔细盘点。虞笑嫣倒没再熬那补汤了。一则是因为虞之远入狱一事给耽误后便再没重拾起来,二则是入夏之后,羊肉燥补,虞笑嫣自认不妥,便给搁下了。
补汤没了,每日的冰镇凉茶倒是少不了。江无邪一回府后,便直接到了南院。虞笑嫣一方面为着江容,一方面也觉得炎天暑热地江无邪在外跑得着实辛苦,每日南院必备下解暑的凉茶。
这天,南院备下的凉茶居然是忍冬花熬制的!江无邪满心欢喜地品了一口,入口清香,淡淡的蜂蜜味甜而不腻。
“小时候,娘亲就经常在三伏天熬忍冬花茶给我喝呢。”江无邪声音微哑。南院的院墙上又开满了忍冬,金色的花儿在藤蔓之间中跷首期盼,撑着最后一缕芳华,只为等到命中的那一朵银花为它变黄。
虞笑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摇车上的江容正“伊伊呀呀”地冲虞笑嫣说些什么。江无邪拿过小娟手中的扇子,给母女二人打起扇来。
江无邪颇为享受这种静谧,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虞笑嫣说着话。随侍在一旁的小慧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虞笑嫣与江无邪的样子,已是没有什么芥蒂了。江无邪一直留宿南院。可是,虞笑嫣到现在也没有动静!看她悉心照顾江容的样子,小慧也为她发愁了!她自己却浑然未觉。
这安谧的宁静并没能持续多久。江全急吼吼地来报:刚得了消息,高密侯薨殁!
高密侯自去年腊月称病便一直在侯府养病。今年五月,他正经的五十大寿也没大肆庆贺。那天,江无邪一改往日送礼的常态,送去的不过几盒珍稀滋养的药材。谁知他这么快就没了呢?
江全附到江无邪耳边低语几句后,江无邪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当即便要更衣出府。
虞笑嫣隐隐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二爷这是去高密侯府么?”
江无邪笑笑:“是织造坊那边有事。明天便是与宫中交接的日子。我去守着点儿!今晚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虞笑嫣大窘,对上一旁小娟了然于胸的眼神,她更不好追问什么了。高密侯死了,月成华该有多伤心呐!从此她在侯府不再有庇护她的人了。高密侯夫人从来就与她不合'。。',而她的弟弟月曦然将会袭了侯爵。月成华的婚事再也由不得她了!
其实,比月成华处境更加艰难的是江无邪!江全得来的最新线报,高密侯猝死于府中,且死相相当不雅!
原来,高侯府的病,一半是因为月曦然公然抢了他看中的女子给气的,另一半却是因为他这些年纵情声色,身子早就给掏空了。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家养病的高密侯闭得慌了,便找出多年搜集的私房画册、玩物与小妾一起共赏。偏生高密侯的小妾中有一个是出自勾栏,颇会些奇淫之技。高密侯虽刚进不惑之年,痿弱之病已被坐实。这小妾暗中使了些效力凶猛的药石,高密侯那日正与小妾在房中颠倒衣裳,药力太猛,竟让他一命呜呼。
高密侯夫人李氏又惊又怒,将那名小妾当场乱棍打死。月曦然是李夫人所出,自然是侯府中第二个知道高密侯死因的人。这事宣扬不得,月曦然进宫向月贵妃报丧时,却是灵机一动,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将高密侯的死因归结于那一大堆的私房画册上。当然,他没有忘记告诉月贵妃那些画册大半源于上京江家!
从皇宫中出来,月曦然脸上已不再有悲伤之态。父亲的过世让他年仅十六岁便可承袭侯爵!而刚刚从月贵妃脸上看到的盛怒,让他脑海中浮现出虞笑嫣那张在阳光下泛着红晕的俏脸!梅景渊说过,只要她不是良家妇女便成了!但如果江家垮了,她照样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所以,江无邪连夜的打点是不无道理的!他算到李夫人可能会迁怒江家,却没有算到月曦然的狼子野心!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不曾合眼的江无邪又仔阵将进贡的织品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方命人小心地运送至南宫门。
内府供用库和司钥库的总管太监出面接洽。江无邪陪笑着将两只沉甸甸的荷包奉上,一肥一瘦两名总管太监脸上笑开了花。江家织造在天朝是享有盛名的,两个老太监略微检视一番后,便付了碟牌。江无邪当下松了口气。皇家的银子好赚,但这笔生意他倒宁愿一分不赚!
江无邪带着下人还不曾支走银子时,便被一队禁军给抓了去。江全当下塞了不少银子进去,才打探到一点口风:贵妃娘娘一大早便巴巴地在澄怀宫中等着这批新到的绢绡。司钥府接到织品后立马送了几匹过去,结果贵妃娘娘当场晕倒。着太医一验,原来江家上贡的织品中居然浸了一味罕见的毒药!
手段极拙劣,但也很有效!江无邪苦笑不止。高密侯的死因是不能提到门面上的,但贡品一出事,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让他入狱!二十年前,江家陷入绝境是织品上贡一事。如今又悲剧重演。只是二十年前还有江老太爷远走漠北力挽狂澜。如今,他已是自身难保!以江无忧的谋略,断然保不住江家的!他突然想到了虞笑嫣!如果她能出力,江家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他……江无邪认命地随禁军走了。
那般禁军收了江全的银子,对江无邪还算客气。临走时,让主仆二人说了几句话。
“告诉二夫人,江家……我就交到她手上了!凡事尽力而为……实在不行,便让她随岳父岳母回安河!”江无邪冷静地交待着。
江全已明白事态的严重,噙着泪问:“二爷你呢?”
江无邪淡淡地道:“意图谋害贵妃娘娘,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愿能用我来换取江家合府人的平安!”
消息传回江府时,虞笑嫣懵了!江无邪居然身陷囹圄了!听了他获罪的原因,虞笑嫣岂会相信?她迅速冷静下来,思忖着这事一定得高密侯的猝死有关!月贵妃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陷害江家呢?
在虞笑嫣的逼问下,江全终是吱吱唔唔地说出了高密侯的死因。
强烈的无助压倒了难堪。虞笑嫣一瞬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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