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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长鞭扬长而起,骏马对天长嘶,绝尘而去,只在雪地里,留下了清晰的蹄印与车轮碾过的痕迹。
片刻后。
“王妃娘娘……”门后,小厮慢吞吞的出来,轻声唤着,木青榆只微微撇了下头,没有其他动作。
“木琴姑娘……”小厮只好撇过头去叫木琴。
“别吵!”哪知,木琴却嘟哝着嘴巴,怒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平日里看着木琴姑娘斯文的打紧,没想到这睡着了,竟这么粗鲁。小厮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转而又回过头去,“王妃娘娘……”犹豫再三,小厮终究将手搭到了木青榆的肩头。
却不想,只轻轻的摇了摇,王妃娘娘便那么脆弱的如腐朽了的木头,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来人啊!”小厮慌里慌张,边喊边跑,跌跌撞撞的进了府。
……
“嘉洛,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嘉洛!”
“不,不要……皇上,放开我,求您,放开我……”
“救,救命啊……”
宽大的床上,玫红的被褥下,木青榆全身上下一直冒着汗,嘴里一直在不断的呢喃着木琴和小翠完全听不明白的东西。
“啊,救命啊!”
忽然,木青榆一声惊呼,哗的坐起身,双手撑在床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豆大的汗珠挂满了她的额际。
“小姐。”
“王妃娘娘。”
木琴和小翠都扑上前去,焦急的呼喊她。
木青榆狼狈的抬眸,眼睛里的恐惧尽显无余。刚才做梦梦到的片段反复在脑海里交织。她梦到,一个跟赫连青轩长得一样的男子带着她走进一间墓室,可忽然之间,那间墓室就倒塌了,从天而降的石头哗哗哗的砸了下来,那个男子却残忍的掰开了她的手,将她一个人扔在了那里。她听见自己凄厉的唤着他的名,嘉洛……
紧接着,她又梦见自己被下了药,被木青杏关在了一间黑屋子里,喝得烂醉如泥的赫连亦仁朝她扑了过来,疯狂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
“小姐……”木琴愣了半晌,小心翼翼的上前,轻声唤她,安慰她,伸手轻轻替她擦拭额际的汗珠,另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她冰凉的冒着冷汗的手,给她坚强不害怕的力量。木青榆抬头,虚弱的看了她一样,勉强的挤出了一记苍白的微笑。
“王妃娘娘,奴婢去给您熬点白粥过来。”
木青榆听了小翠的话,点了点头。木琴转身去柜子里拿了白狐裘给她披上。
“小姐,您可是记起了什么?”木琴的眼神里略带着些担忧,她刚才好像听到小姐有在梦中叫着皇上,而且,那声音很是凄惨,她怕小姐好不容易忘却了的事,又会被她记起,怕她又会日日被噩梦惊醒。
木青榆无助的摇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木琴,我不是木青榆,我真的不是木青榆,可是,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全部跑进我的脑袋里,为什么……”用力抱着头,木青榆终于泪如雨下。
“小姐,您先躺在这里,别动,我去瑾如夫人房里给您叫金大夫过来。”木琴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毛巾,踉踉跄跄的出去。
木青榆依旧抱着头,整理着脑子里那些散乱的记忆。她是谁?是安千夜吗?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叫做嘉洛的男子?可她明明不认识……
那么,她是木青榆吗?可是,安千夜的记忆又是为何而来,她记得,照了毕业照,拿了学士学位,她要坐飞机回A市的……
木青榆还在努力回想着些什么,忽然房间的门被哗地推开,刚才硕士去熬粥的一身绿色粗布夹袄的小翠还未进门脚下一慌绊着门槛,直直从门口摔进来,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木青榆惊吓着抬眼,满脸惊恐的盯着这突然而来的小翠。
“王妃娘娘,救命啊,求您救救我爷爷吧,20大板子啊,会要了爷爷命的!”不等木青榆开口,小翠兀自边哭边求救,豆大的泪珠没命似的从她眼眶里落下来,低落到石板地上,啪嗒啪嗒作响。
木青榆从床上看过去,小翠整个跪在地上,额头抵在石地上,正瑟瑟发抖着。木青榆这才知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顾不得许多,掀开了被子,翻身起床,趿了鞋子急急走到她跟前,扶起小翠,慌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上次找爷爷要了五钱玫瑰花瓣,几日前又拿了一两,不知哪房的丫头告了状,此刻,嫣然夫人正要责罚爷爷。”小翠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木青榆,一边回答一边啜泣。
“姑娘,玫瑰花瓣素来稀少,都让府里的两位夫人定下了……”木青榆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日那老先生说过的话,恍然大悟,一把握着小翠的肩头,乌黑的眸子瞪着她道,“可是因为我要了嫣然夫人的玫瑰?”
“嗯。”木青榆的样子有些狰狞,小翠惧怕的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木青榆,轻轻点头。
惨了!木青榆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顾不得自己现在有病在身,愤而起身,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着了一件白狐裘,撒开腿就往药坊跑去。
刚端了参茶来的李嬷嬷不知何事,只看到木青榆衣装不整的跑了出去,见了小翠后才问明了原由,便让小翠拿了木青榆的衣裳跟过去,自己也步履匆匆的去书房请赫连青轩过去。
嫣然夫人的手段素来狠毒,只怕连王妃娘娘也要吃亏呢!
054噬血的残忍
书房里,端木辰和端木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站在赫连青轩的面前,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瓷片,足以证实此刻的赫连青轩有多么的生气。
“混账东西,我让你们盯着怀文王有何用?我让你们守着顾潇有何用?端了胭脂醉,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来扛!”赫连青轩双目发红,五指紧握成拳,青筋暴露,一放怒气尽显无余。
胭脂醉屹立在这京都五年有余,却在一夜之间被灭,更有甚者,他还是今日上完早朝,被慕容燕叫了过去才知晓了这个消息。
天知道,当时他看到慕容燕那老妖妇得意洋洋的眉眼时,他有多恨,他恨不得就这么上去亲手撕裂了她,他恨不得噬了她的血,拆了她的骨,将这十八年来所有的恨一下子爆发了去,什么江山,什么皇位,他不在乎,他只想亲手了结了这个罪恶滔天的老妖妇。
“王爷,您请息怒。胭脂醉虽然灭了,但伤亡不大,目标也没有暴露,残雁门的杀手们也没事,属下已经另外找地方安排她们了。”端木辰不愧是赫连青轩的心腹,很多事,他已经处理得滴水不漏。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没?”听完端木辰说话,赫连青轩的眉眼有了些些缓和,不过,声音里还是透着刻骨的冷,这是一种只有在他杀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寒冷。
“回王爷,属下猜测,是木家寨做的,昨日,我们中了顾潇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一边约王妃出去会面,吸引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一面又派人混在了胭脂醉。王爷……”说着,端木辰停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好说。
“嗯?”赫连青轩抬了头,看着端木辰,“有什么,直说。”
接收到王爷的授意后,他才缓缓说道,“王爷,王妃那边……您明明知道……”眼看着赫连青轩的脸色一沉,即使先前得到了赫连青轩的授意,端木辰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是他,要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是他,始终不相信,他挚爱的女子,会待自己这般薄凉,是他,想拼了命的再去赌一次。
只是,咎由自取么?
赫连青轩轻笑出声。
身前,端木兄弟都看着伤得这样动人心魄的王爷,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直到,赫连青轩的眸光里,不在有亮光,只有一眼望不尽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妃的事情,我自有……”
“咚咚咚……咚咚咚……”赫连青轩的话还没有说完,急促的敲门声便打断了他。
“进来。”将刚才的不悦压制了下去,赫连青轩回复到了以往的镇静。
李嬷嬷一进门,见端木两兄弟都在,眼珠子暗暗转了一圈,还是匆匆走上前,跪在赫连青轩面前,急急说道,“王爷,药坊的赵老先生因为私自拿了分配好的玫瑰花瓣给王妃娘娘正被嫣然夫人治罪,王妃娘娘已经过去了,老身怕嫣然夫人跟王妃娘娘会有什么冲突,还请王爷过去看看才好。”
玫瑰花瓣?赫连青轩仔细想了想,犹豫了半分,还是起了身。一来,赫连青轩一向对李嬷嬷敬重有加,二来,正如他刚才说的,他自有分寸。
而那边,木青榆还没到药坊,便听到了沈嫣然一声声震彻长空阴狠决绝的话。
“打,给我狠狠的打。”
“一把贱骨头,要你没规没矩!”
“就算那人是王妃,也得候着下一批不是,好歹你也给这王府里待了十多年,这么点规矩你还不明白?”
沈嫣然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声声传入木青榆的耳里。她的步履更加的加快,一路飞奔到了药坊。
“沈嫣然,你给我住手!”一声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了出来,围观的丫环奴才们纷纷回头,却见披头散发,只着一身单衣外罩一件白狐裘的木青榆脸色苍白,浑身颤巍巍的站在后头。大家都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让木青榆上前。
“哟……是我们的王妃来了。”沈嫣然先是笑脸相迎,而后,却邪魅一笑,回过头继续发号施令,“王妃又怎样?王妃就能破坏府里的规矩?打,给我死死的打,要他狗眼看人低!”
“啪!啪!”厚重的板子又一下一下落到了赵老先生的身上。
木青榆本就发着烧,这一下,更是来了怒火。
“我说住手,听到了没?”
两个正打着板子的奴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后,还是将高举过头的板子轻轻放了下来。
沈嫣然也没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