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与瑞香看着顾蘅无恙,才是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顾蘅这是想问她们两个的前途。毕竟都这么来着了,顾蘅不回去那是不行了,必定要安置妥当,将所有事情都筹备好了,这才好回去。
“姑娘,我只自个一人。田府虽然好,可我妹子就在那里去的,我也不想留在那里,姑娘留一口饭与我吃,便也是我的大造化了。”田珑是个被卖到这里的丫鬟,虽然知道顾蘅多半是想把她们退田府,而田母田珑等人也都是好的,可到底拐不过心底那份隐痛,便求了与顾蘅一并离开。
顾蘅轻轻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便应许下来:“你愿意随我去。我自然也是高兴。这些日子都与你们相熟了,一朝离开,也不知道日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说完这话后,她转过头看向瑞香,见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伤感,便笑着道:“瑞香,你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是家生子,家在这里倒也不好随我去,还是回田府里吧。我会请珑姐姐多照看你一些。”
瑞香不由得滴下泪来。她是个知情重义的女子,素来行事都是安安稳稳。点滴不漏,顾蘅也很是喜欢她,见她这样,忙就是和苏合一并劝了几句,又从自个的首饰盒子里取出两支鎏金簪子,一个翡翠镯子,并一对珍珠耳环,收拢到一个匣子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吧。”
“姑娘……”瑞香心里舍不得,也没瞧那匣子,两只眼睛定在顾蘅的身上许久,才是收拢回来,低低地哭泣起来。
顾蘅心里也不好受,和苏合两人连着劝了几句,到底让瑞香收起了眼泪,低着头应答道两声,收下了那匣子,方算罢了。
接下来的两日,顾蘅活像是个陀螺,满心满身都是扑在处置各项事务上,整个人瘦脱形,睡不安稳吃不顺心,好不容易才是将各项事务处置得七七八八。却在暂时喘了一口气时,又被田珑请了去。
“珑姐姐,你请我来这儿,不是瞅着这菊花的吧?。”顾蘅看着自请她过来后,总是心不在焉的田珑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拈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自然不是。”田珑脸上有些微地倦怠,目光却带着一丝忧愁怅然:“阿蘅,这两**忙着处置各项事务,是预备要回去了?”
顾蘅并不奇怪田珑怎么知道这个,当下点了点头,便道:“是,母亲给大哥送了信笺过来,若我不回去。怕终身大事真的是要靠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朝做定了。”
“什么!”田珑吃了一惊,她猛然皱了皱眉头,讶然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知道顾公子已经寻得你了?”
“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们的。”顾蘅脸色有些冰冷,目光森森然地令田珑也略微有些寒颤:“若非是他径直提亲,说到我的事情,父亲母亲何至于知道现在我的下落。可想要我嫁他,就算我死也是不能!”
听到这话,田珑也只能叹息了。她凝视着面色冷淡,仿佛没说什么话一般的顾蘅,心里却知道这话顾蘅绝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真真实实下定了决心。
但越是这般,她越是觉得有些苦涩。顾蘅遇到的几个男子,杜昀不必说,虽然无缘,可瞧着也不是风流好色的人,冯徽更是顶顶好的人品,就算是那个章荣,为顾蘅费尽心思,听着也从没什么姬妾,当真说来,他对顾蘅的心,是真真确确的。
不论哪个,比之赵嘉,都是好上几倍了。
想到这里,田珑脸上的茫然与苦涩越发得深切。顾蘅瞧着她这个摸样,忙就是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了?
“只是心有所感罢了。”田珑看着有些疑惑的顾蘅,唇角微微动了动,脸上的笑容也是消失殆尽:“你知道吗,阿蘅,今日,是赵嘉的处斩之日。”
“处斩!”顾蘅猛然一愣,抬起头看向田珑,忽然间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田珑淡淡地点了点头:“难不成你以为这赵嘉还能活着出来不成?他虽是个从犯,但主犯都已经去了,他自然也逃不掉的。”
看着那浑然不在意的神色,顾蘅却注意到田珑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心知她到底还是对那赵嘉留有一点点的牵挂。虽然这些牵挂并不代表她愿意再为他做事——他们两人已经义绝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不是吗?
“姐姐……”顾蘅心底有些发酸,轻声唤了一句。
田珑却微微抬起头,她的脸上有些恍惚,更多的却是嘲讽,有对自己的,也有对赵嘉的:“早些回去,那也好,多少知道的事情多一点儿。阿蘅,你还记得吗?当初他带着那个任蔓儿,穿着一身官服踏进屋子里。那时候的他仍旧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可现在又是如何了呢?可见人生在世,多半是不称意的。你与冯徽的事情,千万别伤着自个了。什么事情,到头来总归有一个法子的,千万千万,不要拿着自个往石头上碰,知道吗?。”
第四十七章 劝归
第四十八章 杜昀
第四十八章 杜昀
顾蘅听得心里发酸。越发得说不出话来,只低下头,轻轻颤颤地应了一声,很是为田珑难过:这么个女子,容貌性子,没有一点不好,家财亦是丰厚,偏生遇到赵嘉这么个人,生生将自己辜负耽误了。
可见世间女子多是薄命,若是婚事上再错一丁点……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眉梢眼角间便多了几分低叹的味道:“姐姐,这些我都知道的。我把你当做亲姊妹一般,不管日后如何,只盼你我俩个还能通通信,长长久久有个联系。”
听着这话,田珑收敛起忧思,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敲顾蘅的额头,方温声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儿?余杭离此并不甚远。顺风顺水不过一日就能到了,我们姊妹自然能常联系的。”
顾蘅想到这些,脸上也是露出几分笑容来,俩个人对视而笑,仿佛心中藏着的那些事情也有些消散了去。
有了这般心情,田珑纵然想在说些什么事儿,想了想后,到底还是将它暂且放下,只又劝了两句话,就将自己预备赠与顾蘅的东西放在一个匣子里,推了过去:“这里头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都是女儿家应有的钗环佩饰,你也不必推了,这些权当是我们留给你的想念儿的。”
听了这话,顾蘅自然也没有推辞的意思,她也是有准备的,虽然比不得田珑,但也从怀中取出一个掐丝描金的小匣子,推给田珑道:“珑姐姐,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里头的东西实是不值钱的,都是我平日里做了些珠花钗环,荷包香囊等小东西,还有一点头饰,也是我使人照着画的样式做的。东西也不多,你留着,也权当是一个想念了。”
虽然这么说,但里头还压着一封信笺。里头放着田母田珑赠与的客栈等店铺的地契。顾蘅知道这一时半会的田珑不会打开匣子瞧的,便也安心放着,算是了解了一段心事了。
两人既是交换的想念,顾蘅又是将手上的各项东西店铺等都托给田珑总管,便也没有旁的话好说了。再过了一会子,两人又是并肩去瞧了田母,说笑一会子,顾蘅就带着一点心事,坐上车轿子慢慢地回去了。
车轮骨碌骨碌转动着,顾蘅坐在车里头,一手紧紧抱着田珑赠与的匣子,一手却揉着深深皱起的眉,浑身都有些倦怠与冰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冯徽离开这里后,她总是神魂不属,精神头也不大好,总是觉得倦怠与厌烦。明明说着话,可说了一阵子后,又觉得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儿。
总觉得没有从前一般的味道。
顾蘅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愣愣想着事情。恍恍惚惚间,倏然听到车夫呵斥着马车停下,又有苏合笑着打起帘子,请顾蘅下车来:“姑娘,已经是回到这府里了,您瞧瞧,这时候的合欢花竟还有一点点的余香呢。”
听着这脆生生的话儿,顾蘅打起精神,扶着她的手慢慢下的车来,又细细闻了一会子,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来:“这几日都没注意,倒不知道合欢花也结了果实,那香味儿倒是比平日弄了不少,许是快要熟了吧。”
说完这话后,她的视线微微一顿,有些沉凝下来。在这合欢花树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秀雅俊逸的男子。只见他身着青莲色落花流水纹杭绸衫袍,脚踏玄青靴,一双秀朗的眸子正凝神专注看向这边——不是旁个人,正是杜昀。
顾蘅脚下不由得一顿。
此时车夫小厮等都已经退了下去,唯留下苏合并两个小丫鬟,她们原看到杜昀,还想嚷嚷的,没成想往顾蘅这儿一瞧,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便不敢再说什么,只抿着唇低下头去了。
“顾姑娘。”杜昀抬头看向顾蘅,见她神色端雅沉静,眸光似水。秀美的脸庞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便有些踟蹰,好半天,方是轻声唤了一句。
微微退后一步,顾蘅颔首轻轻行了一礼,轻声应道:“杜公子,许久不见。可是来寻大哥的?”
“呃……”杜昀愣了愣,才想说些什么,另外一头就有个声音传过来:“阿蘅,你回来了。咦,景瑞,你也来了。”
眉梢微微一动,顾蘅听出这是自家大哥顾祈的声音,便转过头往那边看去。果然,来人的影子在花树下一转,就显现出顾祈那笑吟吟的脸庞来:“这倒是巧了,你们旧日也曾见过一面的,倒也不必生疏了。阿蘅,这就是杜家的公子杜昀杜景瑞,景瑞,这是我的妹子,唤名顾蘅,字清芷。素日我们都唤她阿蘅的。”
杜昀在心里略微送了几分,低下头,便与顾蘅行了一礼,回道:“蘅姑娘,近来可好?”
“尚可。多谢杜公子关心,蘅颇觉不适,万望见谅。”顾蘅口气淡淡的,只在杜昀的身上顿了顿,就转过头重新与顾祈道:“大哥,我自珑姐姐那边回来,觉得头有些昏昏的。”
顾祈倒没想到自家妹子对杜昀的感观竟是这般疏离的。毕竟,当初也是为了杜昀,方才有接下来的一串事情。可现在瞅着顾蘅的神情举止,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连眼皮子都被不曾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