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算是三不去,也是可以送官去打板子的。不孝公婆这罪名,至少要打一百个板子,壮年男子一百个板子下来,都不死也只剩一口气,何况她一个怀了孕的女人。
念着她怀着夏家的骨血,才打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等孩子一生下来,一看是个男孩,是夏老头唯一的孙子,夏正贤唯一的儿子。看在儿子的份上,夏正贤和族里才没把事情做绝,留了夏龚氏一条活路。
可等夏家老头子一故去,夏正贤就去了镇上,又在镇上重新找了个女人,从此之后便难得回来。就算是回来一趟,也只是看看孩子。要不是夏龚氏拼了命把着夏青松,夏正贤早就把夏青松接走了,哪里会将他留在夏家村这种小地方。
要知道夏正贤可是到现在都只有青梅青松一对子女,镇上那个女人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可夏龚氏早就放出话来了,要是夏正贤敢带着青松走,她就和青松一起死。要是乘她不在偷偷带走了青松,就一把火烧了夏家的祠堂,再去找青松,找到了也一起死。
别看她平日里只是泼了一些,可真要发起疯来,便是几个男人都拉不住。当年夏正贤刚要走的时候,是准备带走青松的,可夏龚氏提着把菜刀追了夏正贤好几条田埂,几次都差点砍伤夏正贤,没办法,夏正贤只能放下青松独自离去。所以夏家村的人,大多是对她避退三舍的。
这几年青松渐渐大一些了,夏龚氏才好了一些,可当年她凶横的模样,却是深深的映在了夏家村上上下下的脑子里。
“这孩子怎么这样,一点都不会说话。当初在王家集的时候我就觉着有些不对了,越想越担心,这才拼了命的挤出点时间来看看你,果然是长歪了。”
“虽然我知道是你们爹娘去得早,没个人管教,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可你这样子怎么能行,以后到了婆家,不知道吃多大的亏。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我这做舅母的好好教教,也是可以的……”
王夏氏一看青竹姐弟走远了,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将心底的气全都压了下去,重新堆起笑脸跟上,边走边说道。
“我爹娘是去得早,可我并没有长歪。我自食其力,不偷不抢不自甘下贱,碍不着东家妨不了西家,说我长歪了那是因为说这话的人自己身子不正。让你来教?你算个什么东西?”
青竹原本只是想不理睬王夏氏,现在一听到王夏氏的话,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蓦的一下转过身子,沉着脸看着王夏氏说道。
王夏氏本来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青竹身后碎碎念的,这青竹猛地一转身,倒是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受不住脚。
这再一听到青竹毫不留情的话,顿时就给气了个口歪眼斜、直翻白眼。狠狠的吸了几口粗气,这才稳住心神,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青竹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我是你舅母,可不是什么东西……”
“对,我舅母就不是个什么东西。”青竹一听王夏氏的话,难得赞许的点头附和道。
“你……”王夏氏一听这话,又被气得直抽抽,忍了又忍,才说:“算了,你是没娘的孩子,我这着舅母的不担待着谁担待,是我不好,只顾着生意没顾上你。你去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跟我走,去集上,我亲自教养你。”
“呵呵,今儿个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没发现。还是我眼睛话了没看见?要不就是我刚刚耳朵重听了?这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吗?”
反正是撕破了脸皮,青竹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指着王夏氏的鼻子说道:“早些年我娘还在的时候,你就撺掇着我那没用的舅舅,不和我们家来往,后来更是连看都不许他来看我们一眼。就怕我们这对没人管的孤儿喝了你王家一碗水,吃了你王家一粒米!”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方的要接了我去你家住?还亲自教养?你唬谁呢?只怕是要把我卖到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吧?真当我夏青竹是什么都没听过没见识过的村姑?你以为你脸上贴了点笑容我就看不出你狼外婆的嘴脸了?告诉你,少来!”
“这儿可是夏家村,我只需要喊一声,就会出来一棒子人把你扭送到衙门里去。这大瑞朝可是有王法的地方,就你这样的拐子,便是打死了,也没人会说半个可惜的!”
“阿姐?那我喊人了?”青衫一听青竹的话,顿时就眼冒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喊什么喊,小兔崽子一边呆着去。”王夏氏早就被夏青竹一些话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听青衫这一打岔,鼻子都给气歪了,当下狠狠的瞪青衫一眼,嘴里喝道。
“小兔崽子骂谁?”青衫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除了阿姐,他向来是谁都不怕的。这回听到王夏氏的话,直截了当的就回了过去。
“小兔崽子骂你!”王夏氏想都不想,直接回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衫已经抱着肚子笑得蹲了下去,而青竹的脸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了,微微带上了点笑意。
王夏氏原本想要上前去打青衫,可这会儿一看到青竹的脸色好转了,也就顾不得其他了,当下换上一副讪讪的模样,舔着脸凑过去说道:“青竹啊……”
不等王夏氏把话说完,青竹就往后跳了一下,仿佛王夏氏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脸上是一脸的嫌恶,嘴里也说道:“你少来,别喊得这么亲热,没事儿你还是赶紧的回去,我不想和你吵。有事儿你也赶紧的走,我不想听说,也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有青衫这样一打岔,刚刚青竹积攒起来的气势也就消了一些了,不过也没关系,她一个女孩子,那样的模样被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好。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我是你舅母,我不会害你的!”王夏氏一看青竹的脸色缓和一些了,心头一松,便是看青衫也没那么可恶了。脸上重新带上了虚假慈爱的笑容,开口说道。
☆、第29章 来意(中)
“你要是不害我,你会到我这儿来?你要是不害我你会让我去你那儿住?你可快住口吧,赶紧的哪儿来就哪儿去,要不然一会儿天黑了,这大青山里头可有的是豺狼虎豹,被一口叼了去你哭都来不及哭。”
青竹实在是不耐烦王夏氏,可这会儿蓄的气势已经消了,只能赶紧的打发了她走。
“青竹你别担心,你听我说,舅母这来一趟也不容易,你总不能刚一见面就让我走吧?这天还早呢,过了酉时太阳才下山呢,这还不到申时呢。我说这孩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吧,我是你亲舅妈,难怪你会担心。”王夏氏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仿佛青竹真的是那个意思一般。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要是担心你,我要是担心你今儿个这太阳就一晚上都下不了上,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这是牛皮做的呢?还是城墙给铸的啊,你赶紧的走啊,要不然,我可是真要喊人了。”
看王夏氏这样曲解自己的意思,青竹又给气了个人仰马翻。简直想亲自动手,把这王夏氏推出夏家村。
可王夏氏是成年人,再怎么没有做惯农活的农妇强壮,可也不是青竹这样的小身板能够推得动的。
不过青竹可是不敢再客气了,这哪里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啊,这简直是看过一种颜色就敢开染坊啊!
“你喊人,你喊什么人啊,我是你舅母,我这当舅母的大老远的来看自己的外甥外甥女,这种不至于让人给赶出去吧。也就是你,这亲娘死得早,伯娘又不管……这没人教养才半点礼节都不懂。”王夏氏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青竹刚想嗤之以鼻,就听到大伯娘院子里传来一声怒骂:“你这不要脸的娼妇,你还有脸说我不管,她夏青竹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管?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半句,看我不舀了那茅厕里的大粪给你灌下去!”
这骂声像是平地起了个惊雷,让王夏氏一瞬间一张脸变得刷白。
王夏氏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胡咧咧一句,就让夏龚氏那个疯婆子听到了。这夏龚氏的名声,便是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当下变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也并不往外走,反而一溜小跑的跑向青竹的院子,在青竹不挨着大伯家的另一边院墙后面躲了起来。
青竹家和青竹大伯家是挨着的,不过青竹大伯家的院子更靠近路口一些,刚刚说话间他们也快走到青竹大伯家的房子旁边了,想来是因为这大伯娘刚刚正好在院子里,所以听到了。
不过也许那个大伯娘一直就在院子里,已经贴着墙听了半天了。
这边王夏氏等了半天,才缩头缩脑的探了出来,上上下下的看了好一会儿工夫。确定夏龚氏没有端着大粪出来,这才蹑手蹑脚的从院墙那边出来,讪讪的站在青竹家的院子门口,一副等着青竹开门的样子。
青竹被王夏氏这牛皮糖一样的样子给恶心得没不行,可有没法子,她不走,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刚刚她不知道有多希望夏龚氏就那样出来,直接站在院门口骂,或者就端了大粪出来灌,看那个王夏氏还走不走。
不过夏龚氏一向不讲理,如果自己这池鱼被殃及到了,倒是有些可怜。所以看夏龚氏没出来,她又是失望,又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实在没法子,青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回去,她总不能不回家吧……
这边青竹磨磨蹭蹭的开着门,那边王夏氏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一边小声说着:“快点,快点。”
不过再怎么磨蹭,青竹还是打开了锁,这边青竹刚刚一开锁,王夏氏就蹭的一下遛了进去,溜进去的时候还顺手拉了青竹一把。
青竹一个不留神,就被王夏氏给拉了进去,差点一个踉跄摔一跤。
青竹刚刚一进院子,王夏氏就嘭的一声将院门关了,那力道之大、声音之响、动作之快,简直让人咋舌。
王夏氏将门关好之后,就飞快的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