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之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庄周之燕- 第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流芳心里没底,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她抬头看着其中一段枝干,用力一扔,可是那福果却失了准头,歪歪斜斜地落在一段断裂的树干上,阳光照着那段光秃秃反射出一点异样的光芒。

流芳没有看见,她只看见了福果在那断裂树干上摇摇欲坠。

周围百姓低低的嘘声让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去,踮起脚伸手把福果放稳妥,最坏的打算是取下来,再掷一次。

忽然,她摸到了树干上一处平滑得有如琉璃一般拇指大小的地方,她愣了一愣,忽然那处地方仿佛有热流倾泻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大惊,然而那热流一下子便贯穿了她的身体,汹涌地包围着她。

陵州的百姓都惊骇了!因为他们看见一团白色的如玉般朗润的光芒笼罩着她,使得她整个人的样子如在云里雾里般看不真切,眨眼之间,那团光芒缓缓生气,而流芳的脚竟然慢慢地离开了地面。

不禁有人惊呼:“是飞升!五百年一遇的飞升!王妃娘娘要升仙了!”

一瞬间的惊讶失神之后,容遇脸色铁青,心魂欲裂,身形一动便要扑上前去,身旁的傅青山一把拉住他,厉声说:“王爷,危险!”

容遇一掌劈开傅青山的手,双眼发红地盯着那团白光,倾尽全力地跃过去闯进了白光里面。

他死死地,死死地从身后紧紧抱住流芳。

女人,你要走,你问过我,我同意了吗?

她身上的热流此刻源源不绝地涌入他的体内,容遇脑海中白光一闪,他竟然看到了这样一个世界……

那团白光本已经缓缓升起,可是不知为什么升到树梢之上光芒却黯淡下来,忽然之间光芒四散,荧光点点,白光中的两人竟然如断线风筝一般坠下,围观者无不惊呼,幸好那神木枝叶繁密,掉下来时挡了几次把两人下坠的力量卸去了一大半,傅青山见势不妙,立刻扬起地上祭拜时走的红地毯挂在逸出的枝干上,硬是接住两人的身体。

容遇仍然紧抱着流芳,两人顺着红毯滑落地面,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流芳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的妈妈拿着一沓书从地铁口走出来,拐进一个小区回到了自己的家,一开门看到鞋架上的鞋子便问:

“桑桑,你回来了吗?”

她张口想要回答,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房内响起:“回来了,今天跑外事,交了设计图就回来了。”

这个苏桑到底是谁?!她心里既庆幸又苦涩。

门开了,映入眼帘是一双流浪犬阿斑的布拖鞋,这是她最喜欢的拖鞋,如今却穿在了另一个灵魂身上……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苏桑,一头大波浪卷发,神情慵懒而妩媚,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点也不像原来的自己,没有慧黠,只有清风流水般的单纯明净。

苏桑抱着秦盈的手臂笑盈盈地问:“妈,今天累不累?”

不对,不对,以前她一见到秦盈回家,只会调皮地问:“秦老师,今天有没有被学生夸你年轻又美丽呀?”

流芳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看着秦盈忙着收拾家务弯着身子的姿势,看见她鬓边的白发,她鼻子发酸,眼泪差些便夺眶而出。

苏桑带着秦盈出去吃饭,有人来接她们,是一个男子。可是流芳怎么也看不见他的样子,只知道那不是她的父亲苏韩。苏韩早已在吃饭的地方等候……

泪水模糊了双眼,然而流芳还是看到她父母脸上的笑容和喜悦,饭后,男子送他们回家,临走时还偷偷在苏桑唇上啄下一吻,苏桑笑得很甜,温顺得如同驯良的小猫。

然后她下了车,一不小心手中的袋子掉到了地上,印着紫色勿忘我的婚柬散落了一地,他连忙下车与她一张张拾起,交到她手上时顺便还不忘记缠绵地吻过她的唇……

那个苏桑,要结婚了么?

他,好像很爱她……这样的话,她的父母,也可以放心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很难过,很难过。

惟一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的,只有挂在家里墙上的旧时的照片,那时候她十岁了吧,站在海里各搂着自己父母的一条手臂,头发被海风吹得纷乱,但是笑容却比阳光更要灿烂……

忽然,她的身子被谁用力地摇晃了一下,意识中朦朦胧胧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莫名焦虑和担心的声音不断地在叫着她的名字。

“顾六,阿醺,你给我醒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神木7

旁边有人不住地劝住他说:“王爷,王爷,不要太伤心了,王妃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傅青山!为什么我醒了她反而尚在昏迷?!”容遇一把揪住傅青山的衣襟,脸上尽是狂怒,然后推开他,一手拂落身旁的青花梅瓶,“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片刻后,流云居只余一片寂静。

“阿醺,”他抱她入怀,握着她的手,声音中竟带着歇斯底里后的寂寞无助,“睁开你的眼睛看我一眼,你看着我。。。。。。你欠了我那么多,你什么都还没有还,你怎么敢走?!”

“没有侧妃,也没有媵妾,那不过是为了气气你而开的一个玩笑,阿醺,你怎么这么小器?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可以摔东西,可以发脾气,可以对我动手,但你怎么能看都不看我一眼?”

“顾怀琛死了你那般的伤心难过,但是为什么你不想想爱屋及乌的道理?这么多年以来我做过哪桩让你伤心欲绝的事没有?不是不能,而是不忍,你对着谁都那么聪明,为什么却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抱她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胸腔里的心跳透过轻薄的衣料震动着她的心房。流芳快要透不过气来了,猛然咳嗽了两声。

该死的,下回要告诉他唤醒睡美人的最好方法是吻她,而不是挤压她的肺。

容遇一脸失而复得的狂喜,看着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他这一瞬间竟有了感念上苍的想法,眼中微微湿润,握紧她的手,沙哑这声音说道:

“阿醺,阿醺,你还好吧?”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带她祭祀龙母庙。

她睁开眼睛,眼内却是一派茫然和惊愕,焦距慢慢集中在容遇的脸上,脸上柔弱无依的神情,楚楚可怜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把容遇的狂喜冻结在脸上。

她慌乱地捉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地惊声问:“遇哥哥,这是哪里?我……怎么又见到你了,这是在做梦吗?”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调,这样的称呼,容遇以为这一生不会再听到了。

他仿似寒冬腊月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连心都雪凉雪凉的。

下意识地,他猛然挣开她握住的手,眼神犀利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谁?!”

“遇哥哥,我是芳儿,流芳,你的阿醺啊……”看着他陌生的表情,她委屈了,双眼发红泪光盈盈。

“不,不对!你不是她!”他脸色铁青抓起她的肩膀,瞪着她,“你到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遇哥哥,痛——”真的是痛,骨头都要被他摇散了。“是我,阿醺,我曾去过另一个世界,可是不知怎的,一觉睡醒又回到你面前了……”

容遇如遭雷击,全身僵硬,手颓然一松,后退两步。

另一个世界,在那团白光之中,他真真切切地见到过……

那么,那个女人,她真的回去了吗?顾府的六小姐阿醺,又回来了吗?

“遇哥哥,”她怯生生地望着他,“这里到底是哪里?爹爹和二娘他们呢?”

容遇不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又变成了溺水前的阿醺?

“表妹,”幽深的黑眸盯着她,他不带一丝感情地问:“你记不记得,我十七岁的生辰,你做了一件什么事让我对你痛恨至极?”

“表哥,对不起,”她眼内水气氤氲,愧疚而委屈地说:“阿醺错了,阿醺不该乘你病了喝药睡着了的时候……偷偷地……亲你。”

这件事,除了当事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容青也不知道。

容遇面如死灰,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全陵州所有的高僧名道还有街头术士全被召集到王府来,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吱吱喳喳地在议论王府的风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开什么水陆道场交流大会。

流云居内,萱儿捧过一碗黑魆魆的东西递到流芳面前,流芳皱眉问:“这是什么?”

“伏羲汤。”容遇走进来,神色冷漠,拿过碗放在她嘴边,“喝了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流芳不敢看他,低着头乖乖的把这碗东西喝尽嘴里,怎么有一种烧糊的焦味?她还没反应过来,容遇便毫不客气地问她:

“有什么感觉没有?”

“有、能有什么感觉?”她嗫嚅着,娇弱而委屈地咬着唇,“遇哥哥,我没病……”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碗被震怒地摔到地上碎裂成片,“来人,把愚山道人的手给我剁了!”说罢,拂袖而去。

他究竟给她喝了什么?!流芳抚着胃部,那里汹涌着一股反胃的感觉。

她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

(某笑嘿嘿干笑一声:闺女,你何止是过火啊?你是把人家的心放到冰水里面去泡然后又放到开水里面去烫,烫完之后再放到火上去烤,人家里里外外都被你糟蹋蹂躏得体无完肤了。)

还没好好反省完,便有一峨冠道人仙风道骨白衣飘飘地走进来,拿一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表演完一套唱念做打之后,忽地盯着流芳,大声道:“妖孽,往哪处走?!”

说罢,一剑便向流芳颈项刺去。流芳闭上眼睛,桃木剑堪堪在她脖子上停住,然后刺过白色纱帐,纱帐上忽然有血红液体流出,流芳吓了一跳,那道士朝着她额头一点,高喊:

“魂兮归来!”

容遇走进来,流芳马上扑过去抱着他,身子发颤,哭道:“遇哥哥,阿醺好怕,好怕,你快让他走!”

流芳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发颤,那是怒气,只见他推开她,径自走到跪在地上的道士身前一脚把他踢到,怒道:“滚!”

接下来,流芳更是苦不堪言,被人用柳枝打过,用筷子夹过手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