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有了孩子,娘亲知道你喜欢自由。可是绵绵,你腹中的孩子,娘亲的外孙,总不能没有父亲。”
眼底露出一丝错愕之色,阮绵绵微微一愣,看了娘亲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只能看到侧脸的天字号。
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未想过。
她只想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有想着,孩子父亲的问题。
她在宰相府长大,那会儿看着阮华对阮娇娇的各种宠爱宠溺,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将来她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等到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父亲对一个孩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会不会也如她小时候那般,也曾那么渴望父爱?
“夫人,现在小少爷才七个月大,离出生还有三个月,小姐还可以好好想想。”无须忽然出声。
七夫人微微一愣,确实,现在离还是出世还有三个月时间,绵绵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
孩子需要父亲没错,可是想着女儿回到宫里与那些宫妃争宠,她又舍不得。
一时间有些头痛,握着女儿的手柔声道:“绵绵,娘亲只盼着你能幸福,若是不想回去,娘亲也会一直陪着你。”
让七夫人说出让女儿找一个人再嫁,这样的话,她是断断说不出口的。自古以来女子三从四德,何况女儿的夫君尚在,怎能再嫁?
无须微微俯身问阮绵绵:“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可以散心,想不想去?”
稍稍侧头看了他一眼,阮绵绵点头。
扶着阮绵绵起身,对七夫人点点头,无须准备伸手扶着她,阮绵绵笑着摇了摇头,一步步向外院那边走。
七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过来人,自然不难看出这个叫无须的男子对女儿的情意。据说是很少的时候就认识,若是那会儿她知道女儿有别样的身份,怎么会忍心当女儿的负累。
大院就在大街旁,出么就是大街。街上人很多,无须拿了斗笠给她带着,声音低沉:“你有身子,不能走太远。那个地方,也很近。”
无须说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离他们的住所不过五十米的小型湖泊。什么时候,洛桑城中有了这样的小湖?
记得上次到这边时,分明是没有的。
像是猜到了她心底的疑惑,无须的声音难得透着一抹温和:“这是人工湖,五天前才完工。”
阮绵绵更加疑惑了:“洛桑王会同意在这边修建这个人工湖?”
无须淡淡道:“对上商界之皇,自然是想着法子巴结。”
阮绵绵恍然大悟,这处人工湖,原来是揽月的杰作。远远望去,不远处的八角亭中,正坐了一人。
白色的衣袍,绣着浅浅的印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对她温柔一笑。
那人不是揽月,又是谁?
扶着阮绵绵到了八角亭一早准备好的软榻上歇下,揽月笑着解释:“大院内虽然有池子花园,不过总觉得小了些。”
面上划过一丝羞赧之色,揽月又道:“据说有了身子的人,比较喜欢胡思乱想,很容易烦闷。”
言下之意,他在这边让人修建一个人工湖,是让她解闷儿的。阮绵绵嘴角有些抽搐,这么大的一个人工湖,要话费多少人力钱财?
揽月柔柔一笑:“岑府虽然化整为零了,不过修建人工湖的钱,还是有的。再者,这里是洛桑城,还有洛桑王在。”
阮绵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人工湖,还有洛桑王的份?”
揽月笑着道:“自然,岑府只是内部分开,而且岑府家训是不与朝廷作对。可以容许朝廷的人安拆在岑府大院内,但是一个王爷,还远远不够。”
眼底划过一丝担忧,阮绵绵望着揽月道:“洛桑王虽然温和,可是他的心思。揽月,他曾经是太子,那个位置触手可及。”
“揽月心中有数,揽月不会插手朝廷的事。”他不会将岑府往火坑里推,尤其是在凤九幽按兵不动的情况下。
坐了一会儿,思音小跑着过来:“少爷,洛桑王有请。”
对阮绵绵笑笑,揽月道:“我去趟洛桑王府,这里空气很好,视野也很开阔,小姐在这里散散心。”
又看了天字号一眼,天字号抿了抿唇,不说话,也不看他。
揽月笑笑,带着思音外街上走去。
人工湖修建好了,又是私人产业,所以这边格外清净,不像刚才在大街上时,要由无须护着。
“无须,答应我一件事。”
无须挑眉,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阮绵绵闭着眼,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浅笑:“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不能陪着我的孩子长大,请你在他年幼的时候,好好教导他,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若是将来他问父亲是谁,等他十五岁后再告诉他,他的父亲叫凤九幽。”
慢慢闭上眼睛,享受着轻风拂过面颊的清新感觉,阮绵绵慢慢睡了过去。
旁边的无须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见她不愿再说,也不多问。只是眼底疑虑重重,隐藏的极好。担心她着凉,将随手带着的薄被替她盖好。
看了一会儿旁边杨柳的动向,站在风吹过来的那一边,替她当着轻风,怕扰了她的清梦。
334 来访(加更)
在还能到处走动时,阮绵绵与无须每天都会到人工湖这边来。 一坐便是一个时辰,有时候会在八角亭中的软榻上睡上一个下午。
那日在湖边说过的话,像是不经意提到的而已,阮绵绵再不提及,无须了解她的性子,也再不询问。
可能是因为娘亲的话提醒了她,近日来阮绵绵一直想着孩子父亲的问题。她曾经说过,若上天垂怜还能再有良缘,不许任何人阻拦。
可九幽阻拦了她一次又一次,霸道又傲慢。
这日坐在靠在软榻上看着坐在旁边石墩上的无须,阮绵绵笑着问:“无须,在你心中,可有放不下的人?”
显然没有想到阮绵绵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无须面上露出一丝无措,垂了眼帘淡淡道:“有。”
眼底露出好奇之色,阮绵绵笑着问:“可否讲讲?”
无须面露尴尬之色,别开眼:“没什么可说的,我喜欢她,她不屑于我而已。”
阮绵绵一愣,无须这样的男子,还有女子不屑的?怎么可能?若是她……哎,那她的孩子,又怎样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无须似乎不想多说,直接转移话题:“这些日子洛桑王的人经常在大院外面打转,你若是想去那里,记得跟我说。”
抛开心中担忧,阮绵绵笑着点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估计再过一个月,除了在后花园转转,哪里也不会去的。”
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到了八个月,她的身子,估计也很难到处走动了。
晚上回到房间,因为下午睡得太久,夜里吃的有些多,这会儿竟然有些睡不着。
只能平躺着,阮绵绵瞪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床顶。月光透过窗棱斜斜地洒进来,一室柔和。
忽然,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外面一道黑影划过。
阮绵绵猛然侧头,一手拖着小腹,一手撑着床架,快速起身到了窗前。
又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阮绵绵凝眉站在窗边,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稍稍侧头,发现外间的房间里,两名婢女已经晕了过去。
娘亲的房间就在隔壁,隔壁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而这个大院里,除了她身边的几人,没有人知道娘亲就是她的母亲。
揽月对外宣称的,是请过来照顾她的夫人,很有带孩子的经验。
心稍稍放了下来,撑着腰扶着小腹,阮绵绵静静地等着。引蛇出洞和调虎离山的算计,她向来是不会上当的。
屏气凝神,袖口中的飞镖轻轻划落手中,阮绵绵冷冷地望着窗外。
月色静好,可是这样的夜晚,竟然无端地透出丝丝杀气。
不一会儿,又有几道黑影到了这边,向里侧的墙壁靠了靠,果然看到一人用手指弄破了窗户,然后从外面伸进来一根小小的竹筒。
眼底划过一丝冷笑,掩了口鼻,阮绵绵看着淡淡的青烟从竹筒里冒了出来。眼角余光一瞥,两尺外的窗户上,有同样的小洞。
“可以了。”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另一人道:“据说懂些武功,还是小心为上,再弄一些。”
“那些分量,足够放倒三头牛了。”
“好,一会儿我从这边,你从那……”
“砰……”
“啊……”
两人尚未来得及行动,身体直接倒了下去。阮绵绵蹙眉,忽又快速松开:“无须。”
外面传来无须略微担心的声音:“可还好?”
本打算拉开房门,不过想着这会儿是深更半夜,身上穿的也少,搁在门把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没事,我很好。”
似乎看到外面的人松一口气的情景,然后是无须低沉的嗓音:“去休息吧,有我在。”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餐后,阮绵绵看到无须领着两名黑衣男子到了她面前。
“留了活口,想要问些什么,直接问。”将两名黑衣男子丢在地上,无须淡淡道。
看了看那两名男子,阮绵绵笑着摇头:“不用问也知道,带下去吧!”
无须微微一愣:“你知道是谁的人?”
阮绵绵笑着道:“怎么会不知道?”
黑衣男子之一颤抖着声音开口:“求……求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我们……我们也是迫于皇命,不得不如此!”
无须眉头猛然蹙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杀气。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阮绵绵看着开口的男子问:“你说是皇命?你可知什么是皇命?”
男子连忙道:“小的知道,皇命自然是皇上的命令!娘娘饶命,小的们也是逼不得已,小的们是奉命行事,求娘娘饶命!”
“是啊,娘娘,娘娘饶命!”另一男子也开口哀求。
眼底尽是笑意,阮绵绵看着两人道:“倘若凤九幽手下尽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辈。西北边境的大捷,想必是在黄泉路上班师回朝了。”
无须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顾青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或者说,是抓了你们的妻儿,还是怎么的?”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绝对与凤九幽无关。
而顾若影的人,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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