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最初的想法,是真的只是想要见她一面。见她一面,他那样对自己说。只要见她一面,见到她安然无恙,他便心安。
可是见到之后,却他却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告诉她他心底的想法和藏在心底的几乎将他燃烧的感情。
面色苍白如纸,凤长兮几乎不敢直视阮绵绵清冷的眼眸。可是心底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不能躲避,不能躲避。她说的对,她说的没错。
最初,那真的只是一种手段。可是使出那种手段后,他却渐渐沦陷,不可自拔。甚至到了后来凤昭帝要求下令活捉轻音时,他也想了移花接木的手段。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被凤九幽抢先了而已。
凤九幽,凤九幽,明明是他先放弃她的,明明是他一次次伤害她。可是到头来,为什么得到她的人,却是他凤九幽?
凤长兮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却在瞬间又隐在了深不见底的眼眸之后。
阮绵绵因为不想再为这个问题争执,没有去看,也直接错过了他眼底的阴鸷,等到再看时,只看到他的落寞和冷寂。
“绵绵,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半响,凤长兮在幽幽地问。
再给他一次机会,阮绵绵轻轻别过头去,望着那边的假山池水,视线落到那小小的湖泊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身上,看着它们无忧无虑地嬉戏。
“长兮,向前看吧,那些过往,我们谁都不去追究。我不去记得你的利用,你不要再沉浸在过往的故事中。”
这样,对大家都好。最后这句话,她却没有说出来。
570 爱他
凤长兮是她最初动心的男子,洒脱随风的性格,温润如玉的笑容,细致温暖的关怀,一点点,深入她的心脏。
如果不是凤九幽那样霸道,如果不是长久以来被他禁锢在身边的磨合,看到他的感情和真心,或许这辈子,她都会对凤九幽怀恨在心。
在那样的高墙深院中,无时无刻地寻找着机会离开。更早以前,若是能够比凤九幽强大,她也有过想要杀了凤九幽的想法。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没有章法,毫无道理。现在她心中所爱,她心之所系的男子,却是那个当年给了她一身伤痕,处处让她难堪绝望的男子。
眉头紧锁,袖袍中的手已经慢慢握成了拳头。凤长兮看着眼神明亮,却带着清冷之色的阮绵绵,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地抓住,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凤长兮的手,扣住她的肩膀,他的神色,有些冷,有些阴厉:“你不要记得我的利用,我不要沉浸在过往的故事中?哈哈哈……”
不顾她的挣扎,他仅仅地扣住她的肩膀,眼底却是风起云涌,额头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动着,很明显在爆发的边缘。
“过往的故事,绵绵,在你心中,那仅仅就是一场故事?”他看得出来,她的眼中,再没有当初偶尔看他时的温柔羞赧,没有那时的毫无顾忌。
他之于她,仅仅只是一个过往的故事,那个故事会随着时间的沉寂,一点点遥远,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记忆中。她却是别人的妻子,日日伴在别人的身边。
而他,却要守着那个过往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中挣扎,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想到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他一点点摒弃,就无法呼吸。
他会在那样的无法呼吸中,一点点抽离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抽离他体内的灵魂。
眼眸幽暗深邃,他手臂猛然一收,将她狠狠地扣在怀中,双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身。
手指微微一动,不知做了什么,阮绵绵的力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尽数抽尽,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
“凤长兮!”冷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俊美高华的脸上,表情冷冷的。
微微低头,对上她带着怒气的眼眸,声音沉沉的,蕴含着无力的痛:“绵绵,我已知错!”
“我已知错,我已知错!”喃喃地重复了两句,凤长兮低头,将面颊轻轻贴在她的面颊上,低低地,哽咽地道:“绵绵,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浑身一怔,阮绵绵从未想过,那样高雅华贵的凤长兮,会在有一天,用这样低沉的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跟她说,他知道错了。会这样寻求她的回答,让她回到他身边。
一怔神,唇上一暖,阮绵绵一怒,使劲了浑身的力气,这才稍稍别开了头:“凤长兮,别让我恨你!”
眼底划过一抹沉痛,她别开的头,她清冷却蕴含着怒火的话,比世间最厉害的长剑,还要让他痛。那种痛,是从心脏中,陡然崩裂而出。
没有任何预兆,也看不到半分血腥。可是那样的痛,却真真实实地存在他的身体里。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动着,源源不断地流着根本不存在的鲜血。
像是想到了什么,凤长兮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愤怒,一字一顿道:“绵绵,我不信,你不知道永华路的爆炸,分明就是凤九幽的手段!”
阮绵绵神色未变,心中却已经惊起滔天海浪。她怀疑过,凤九幽能在那个时候忽然赶来,自然你不是恰好。
那是及时,是正好及时赶到。
盯着她,那灼灼的视线,似乎要穿透她的肌肤,穿透她的骨骼,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阮绵绵冷冷道:“对,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不给凤长兮开口说话的机会,阮绵绵清冷道:“可是,那又如何?我爱他,凤长兮,我爱他!”
因为她爱凤九幽,所以她容许他那次的算计。因为她爱凤九幽,所以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能理解,凤九幽那样霸道的人,没有想到会出现那样的变故。若是知晓,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何况他已经跟他说过,他也愧疚,他也痛。
苍白如纸的面孔,在这一瞬间,脸上尽有的那么一点儿血迹,瞬间尽失。凤长兮看着怀中的阮绵绵,扣在她腰间的手,陡然一松。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而阮绵绵,却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眼底划过一丝惊恐,脑中浮现出她因为火山迸发的灼热气流被震飞,而他没有抓住她时的情景。
他用尽了平身所所有的力气,身影一闪,已经将即将落到地上的她拧了起来,直接抱在怀里。
“不会,不会,我再也不会放开你!”喃喃自语,俊美高华的脸色,尽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之色。
“绵绵,绵绵,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狠狠地搂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凤长兮神色一变,手指一动,抱着她,连忙将她抱到了不远处的亭中石墩上坐好。
在放下的她那一瞬间,他已经脱了自己的外袍垫在石墩上,眼底划过一丝懊恼之色,抿了抿唇,方才瞬间的慌乱之后,终于冷静下来 。
“我不是故意要轻薄于你!”换做以前,他根本不屑解释。
可是从她嫁给了凤九幽后,无论是否在意凤九幽以前,她便不喜与他在肢体上有任何接触。
微微闭眼,再睁开眼眸时,漆黑深邃的眼底,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冷静自持,望着坐在石墩上,满脸冷色看着她的阮绵绵,凤长兮微微一笑。
笑得有些嘲弄,那是不是嘲弄别人,而是自嘲:“绵绵,我倒是想要忘记你呢,那样,我也不会这样痛苦!”
是的,他很痛苦,从意识到一颗心落到她身上,而她离他却渐行渐远之后,便一直在痛着。
那种痛,是抽丝剥茧,一点点,深入心底,痛彻骨碎。哪怕他喝酒买醉,哪怕身边各色女子环绕,他却再也没了那个心思。
阮绵绵再次一顿,可是也仅仅是一顿。她也曾痛不欲生,可是那样的痛不欲生,除了自己,再无他人能够相帮。
凤长兮斜睨着她,高华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浅笑,神色淡淡,隐含着着几分高深莫测:“时辰不早了,凤九幽传旨让我进宫给太皇太后治病,绵绵,我得走了!”
清华一笑,凤长兮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而在她那一瞬间,体内的真气瞬间复苏。
因为一直想要冲破那种阻碍,这会儿凤长兮陡然松开,她的身体直接从石墩上站了起来。
571 塞人
长臂撑住石桌边沿,脚下微微一个踉跄,腰间多了一只手。反身性的躲开,同时手臂一扬,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挥出去的手,瞬间定在了空中。
身后凤九幽挑眉看着她,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梧爱,怎么了?”
阮绵绵一愣,那边跟在凤九幽后面过来的南郡王和若琳郡主开了口:“微臣(臣女)见过娘娘皇后。”
视线从凤九幽身上一扫而过,阮绵绵并没有跟凤九幽说刚才看到凤长兮的事情,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淡淡一笑,阮绵绵道:“免礼。”
说话的时候,阮绵绵的视线是盯着南郡王的。五十多岁的南郡王,保养得极好,本就是一个美男子,这会儿风华正茂,看着精神抖擞。
她看向南郡王的时候,南郡王的视线也正好从她身上划过,微微一笑,温和地道:“微臣知道皇后娘娘喜静,听闻若琳去了西苑,担心若琳扰了皇后娘娘安静,特意带若琳过来给皇后娘娘请罪!”
带若琳过来给请罪,她记得若琳刚离开不久吧,而且两人详谈,甚好,请说明罪?
若琳听完,连忙走上前来,也不管是大理石铸成的地面,这会儿冬天格外寒冷,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小女儿的娇羞,却也带着敬畏和惶恐:“皇后娘娘恕罪,若琳不知道极少出王府,不知道皇后娘娘喜欢清静,兀自带着婢女过去扰了皇后娘娘清静,是若琳的错。”
阮绵绵也不阻拦,直接让若琳就那么跪了下去。既然喜欢跪着讲话,那就跪着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根本没有犯错却前来请罪的若琳郡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淡淡的:“不知者不罪!”
她这样说,却并没有让若琳郡主起来的意思。南郡王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看向一旁半搂着皇后娘娘腰肢的皇上。
凤九幽像是没有看到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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