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跟在她身边,眼中有不安,更多的是好奇。
并没有问去哪里,阮绵绵和怜儿跟着德全一直向前走。皇宫的布局,她很清楚。这条去通向哪里,也心中有数。
终于,德全停了下来,笑着说:“木小姐,请吧。”
前面已经有宫女走了过来给她们引路,到了常宁宫中,阮绵绵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跪了下去:“民女木绵绵(奴婢怜儿),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子,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笑了笑,声音非常慈爱:“是绵绵来了啊,快,快起来。”
阮绵绵和怜儿慢慢起身,听着太后的话,阮绵绵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一国之太后所盗的,但是若无目的,太后又怎会抢在贵妃前面见她?
看着阮绵绵,太后心中越来越疑惑。这是第二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这位宰相府中极不受宠,传言极其无趣的四小姐。
礼节周到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刚刚虽然跪在那里,但是身上的气质,让人不容忽视。
分明她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而从那个站在殿中的女子身上,能看到恭敬顺从,却看不到半分惧怕不安。
果真是非常有意思,宰相府中不起眼的四小姐,竟然在她大寿上凭着一副锦绣芙蓉图一鸣惊人。
不论皇上出于什么心思想要将她再次嫁给九幽,但是这个女子,有岂会那样简单?
再则她的父亲,宰相阮华。想到阮华,太后眼底划过一丝不快。盘算着将四个女儿分别嫁给四个皇子,将来谁登基,阮家都不吃亏。
怜儿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只知道身上被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太后的视线从怜儿的身上收了回来,又落在阮绵绵身上。
见她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没有惧怕不安,没有低人一等,微微点头:“哀家最近才得知,绵绵你很早已经不住在宰相府了。”
不管太后什么心思,只管照实说,这是阮绵绵对自己说的。听到问话,声音软软糯糯地回道:“是的,民女从大婚之后,就搬出了宰相府。”
太后眼底又带上一层浅笑,好个聪明的女子。大婚之后搬出了宰相府,这是在告诉她,她离开宰相府只是因为大婚,并无别的事情。
可是事实是如何,世人皆知。她这样回答,不仅维护了宰相府的颜面,也间接维护了九幽对她的休戚。
同时,也表明了立场,又说出了事实,对于被休被赶出家门,她并无半点怨言,但是事实是如何,全凭她这个太后如何想。
这样的女子,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相门庶女?
太后想了想,看了一眼四周的宫女太监,示意他们都退下。怜儿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也快速退了下去。
太后的贴身宫女站在那里,太后笑了笑说::“上茶。”
阮绵绵在桌旁坐了下来,听到太后用微微感叹的声音说:“今日哀家招你进宫,有两件事。”
太后的开门见山,阮绵绵非常喜欢。若是一直旁敲侧击,她怕是会觉得难受死。
微微抬头,阮绵绵一脸疑惑地看向太后,等着她说话。
太后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赞赏之色:“你的绣工很好,而且皇后也说了,尚衣宫尚且差一位女官。”
见阮绵绵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说。太后优雅地喝了口茶水,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惆怅:“第二件事便是,九幽那孩子。”
一听太后提到凤九幽,阮绵绵的心猛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难道太后,还有意将她与凤九幽绑在一起?
“圣旨到!”
太后和阮绵绵同时一愣,眼底露出惊讶之色来。这个时候在常宁宫,皇上怎么还会宣旨?
惊讶之余看向阮绵绵,见她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疑惑神色,这才稍稍放了心。
心底不快,但是皇上的面子不能不给。太后皱了眉头,轻轻咳嗽了声,声音不怒自威:“进来吧!”
阮绵绵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是这会儿人在常宁宫,由不得愿不愿意,快速跪了下去,贴身宫女连忙轻轻给太后顺着后背,然后也跪了下去。
太后看了进来宣旨的德全一眼,见德全垂着眉头拿着圣旨的手在微微颤抖,眉头又皱了几分。
这件事情她虽然没有经过皇上点头,但是那晚大寿时,皇上显然有意将九幽与木绵绵再次撮合在一起。
她这会儿先将阮绵绵叫过来,一是说绣工之事,二也是为了这件事。既然皇帝来了圣旨,稍稍向后靠了靠,眉目淡淡地说:“宣吧。”
阮绵绵忍住想要从地上跳起来的冲动,宽大袖袍中的手,这会儿已经握成了拳头。
德全看了太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惧色和担忧。顿了顿,尖细的声音在常宁宫中响起。
064 计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阮华之女阮绵绵,即现今木绵绵,温柔娴淑、温良醇厚、德才兼备,朕闻之甚悦。 今南郡王世子适婚娶之时,当则贤女配之。值木绵绵虽成婚,但姻缘不合分之,现待字闺中,与南郡王世子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一对,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南郡王世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圣旨念完,除了德全,常宁宫中的几人人人都是震惊的神色。阮绵绵震惊,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欣喜。
不是凤九幽,不是凤九幽。
可是在欣喜的同时,在心底又将凤长兮骂了一遍。
太后从听到“南郡王世子”五个字开始,脸色就开始变了。德全每念一个字,她的眉头就一分。
等到圣旨念完,整个人的面色黑气沉沉,分明处在发怒的边缘。德全顾不得额头的汗水,看向跪在地上的阮绵绵。
阮绵绵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大声说:“民女木绵绵,谢主隆恩!”
说着快速从德全手中接过圣旨,眼前人影一闪,手中的圣旨不翼而飞。阮绵绵气急,快速看向来人。
宫女将圣旨拿给太后,太后看到上面的字迹,面色又黑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德全一惊,连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御医!”
太后晕过去前,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圣旨,阮绵绵看了看被她拿在手中的圣旨,又看了德全一眼。
垂了眸,对着昏迷的太后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御医已经快速赶了过来,小声交流着什么。
到了大殿外,阮绵绵长长舒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抓的有些泛红的手掌,再抬眼时,竟然撞入了一双冷漠的桃花眼中。
脸上的松懈猛然一怔,阮绵绵忽然微微一笑,对着凤九幽行礼:“民女木绵绵,见过九殿下。”
凤九幽看着她,那眼神谈不上多和蔼友善,也谈不上多恐怖犀利。可以说,是平静无波到了极致。
只是浑身冰寒的气势,还是让她微微垂着的细长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微微一笑,阮绵绵神色淡然温和,慢慢抬起眼眸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也带着几分疏离:“民女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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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声不吭站在她面前,她没有必要像个树桩一眼傻站着。擦肩而过,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心口微微一颤,差点儿就下意识运功挥开凤九幽的手。对于他的触碰,她从心底里厌恶。
即便他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放荡不羁,可是曾经那样对她的人,她不是那些求着想要爬上他床的女子,别想着她会顺从。
“九殿下,男女有别,请您放开民女。”淡淡的声音,眼底分明带着鄙夷之色。
凤九幽望着她,浓密的剑眉蹙起,又快速松开。瞬间,脸上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来,邪魅张扬,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木绵绵,你就那么想要嫁给凤长兮?”
用阮绵绵的身份,对面这个男子是曾经狠狠伤害过她的人。用轻音的身份,他们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
无论哪一个身份,她与他都不可能和平相处。她尽量都平静地跟他说话,刻意忽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
“皇上说了,民女与世子,情投意合,天作之合。”
凤九幽眼底神色沉沉,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深了几分:“大殿上,你不是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
唇角微微勾起,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那样的话,九殿下也信吗?”
她的神色淡然,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眉目清浅地看着他,哪里是当初大婚那日那个惴惴不安处处隐忍的小女人?
眼眸又沉了几分,凤九幽眼神慢慢冷了起来。嫣红的唇角勾起,声音带着丝丝冰寒之意,笑容邪魅张扬:“阮绵绵,你,很好!”
看着悠然踏进常宁宫的凤九幽,他那样的神情,她有些不安。阮绵绵皱了下眉头,又快速松开。
刚到常宁宫大门口,就看到一袭浅蓝色锦衣的凤长兮立在旁边的一棵树下。身姿倾长,看到她出来,冲着她浅浅一笑,她经由举世无双的感觉。
掩去心底的思绪,阮绵绵快步走了过去,抢在凤长兮前面开口:“凤长兮,今天谢谢你。”
眼底神色微微一顿,凤长兮飒然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多谢我?要知道,本世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的皇上下了那道圣旨。”
阮绵绵瞥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一个南郡王世子去到一道赐婚的圣旨不难,可是这会儿太后也插手,而且非常速度。想必凤长兮这次,也应该周转了不少。
笑盈盈地看着凤长兮,阮绵绵说:“那请问世子,想要绵绵怎么谢?”
凤长兮凑近她,眼神暧昧,分明那么清俊出尘的人,眼神却那么赤果果。阮绵绵面颊微红,瞪着他声音淡淡地:“除此之外!”
凤长兮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好听的有些欠扁:“也是啊,皇上下旨之后,你本就应该是本世子的人了。”
阮绵绵皱了眉头看向凤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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