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本王动手,还是你们自行了断?”冰冷而肃杀的眼光缓缓扫过那些侍卫,慕容佾眼中冷光一闪,全是铁色。
“……”没有人答,他们的身体更是抖得厉害,仿佛秋风中的落叶。
他讥讽的笑,执壶过头,一口饮尽。
“请王爷收回成命!”齐律慌忙求情,“人是王爷亲自送走的,您又何必念念不忘?再且天下之大,要想寻得一人那便犹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慕容佾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话却是对那帮众将说,“究竟是谈何容易还是无能为力?”
“……”个个不敢吭声,手心直冒冷汗。
慕容佾蓦然起身,正对他们,面色阴霾,“一群只会口出狂言的孬种。”
他们筛糠一般的颤抖着,惊恐的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寒冰气息的男人,他漆黑的眼底,正无声的席卷起一场凛冽的暴风雪……
“还望王爷三思啊!”齐律突然下跪,冲动的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这些将士,若是战死沙场,便是为国争光,臣之本分。可是,王爷如今若是为了一个女子便白白牺牲他们,您让他们颜面何在!传出去,还想让黎明百姓误认为王爷是贪恋美色,不分是非的昏君纣王吗!”
“砰!”的一声,酒壶重重的摔在地上。
千秋园中秋意盎然,鸦雀无声。
慕容佾脸色陡然惨白,漆黑的眼底犹如火山般喷发出灼灼怒火,隐忍的怒气随时爆发。
“王爷息怒!”刘锡也一下跪地,不疾不徐的说道:“齐律也只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了。还请王爷网开一面,一切以大局为重,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为了陌姑娘?”
最后一句毫无起伏的话,犹如一池温暖的春水,将他一身的火气统统浇灭。
见没了声响,一地的人时不时的抬头望望他。
只见他沉默片刻,声音犹如一潭死水,“都滚吧。”
没想竟会峰回路转,死里逃生,众将忙磕头谢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刘锡也松了口气,而齐律却依旧一脸不死心。
遣离了所有人,慕容佾狠狠地一拍亭柱,仰天长望。
陌锦儿……
本王真该忘了你吗?
☆、第 134 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思量,自难忘(二)(1089字)
秋色温润,一地深绿,这应该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实为暗绝门,不过一山一水,一亭一榭,宁静雅致的翼水山庄。
封奕将她照顾得细微入至,安排的房间也格外的清新精致。
她很喜欢,也很感谢。
这段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没有了任何牵绊,锦儿只感觉一身轻松。
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打开窗户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迎接新的一天来临。
品品早茶,哼哼小曲,喂喂小鸟,找个宽阔的地方与封奕习习武。
无所事事时也会随着四大丫鬟一起学学种花,看书练字,做做女红……
锦儿突然发现,她开始喜欢上这种惬意而简单美好的生活了。
朝朝暮暮,暮暮朝朝,反反复复,又是一日。
庭院深深,鸟叫虫鸣,水榭楼台,花木成荫。
屋外落叶满地,屋内旧人换新人。
四大丫鬟伺候沐浴更衣,用过早膳,锦儿照常在庭院习武————每当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封奕亲自非去不可的买卖,他都会让下属操办,然后在一旁为她指点迷津。然而今儿就不同往日,因为他不在。
尽管只有一个人,锦儿却还是会专心致志。毕竟封奕告诉过她,要想变强大保护身 边的人,那么就势必会付出很多。
阳光下,手中皮鞭迅如闪电,几声鞭响划破天际,四大丫鬟几乎还没看见,已经尘埃落定。
枫叶纷纷洒洒,犹如蝴蝶飞舞,她白裙飘迁,出水芙蓉水中莲,如此意境,美丽如画。
“哇,好美啊,仿佛天女散花!”一丫鬟手舞足蹈。
另一丫鬟一敲她的脑袋,“笨蛋!什么天女散花?明明是枫叶嘛!”
“是啊,多亏了锦儿小姐的鞭子神功!”
“嗯嗯,初见此景,毕生难忘!”四大丫鬟在一旁说的天花乱坠。
有那么夸张吗?锦儿嘴角微微抽搐,额头三条黑线滑下,还真是夸大其词!
幸好她早已见怪不怪了,不然还真要以为她们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了!
不过……
锦儿任由皮鞭匍匐在她脚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其实自己的骨骼还算硬朗啊,可是却一直觉得这不是她要的效果?
莫非这就是她很少接触鞭子的原因?看来她还是没法掌握这其中的奥妙和诀窍!那练了一上午岂不等于白练?
不行!锦儿告诉自己,她绝对不能半途而废,打退堂鼓!
“门主来啦!”看着踏光而来的消瘦身影,四大丫鬟双眼冒着桃花。
锦儿正出神着,忽然感觉有人敲了敲她的头,低低的笑声在头顶响起,“丫头,又出神了?”
锦儿猛然收回思绪,抬起灿若星辰的美眸,“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买卖非去不可吗?”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淡淡的看向四大丫鬟,“你们很空吗?”
“啊,我突然忘了花园的花还没浇呢!”
“我也是我也是,后院还没打扫!”
“还有我!厨房的畜生还没有喂!”
“喂喂……你们等等我啊!”四大丫鬟极力配合着一窝蜂就散了。
☆、第 135 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思量,自难忘(三)(1056字)
由于封奕平时在门中从不摆门主架子,善待下人,赏罚分明,也没有什么特别规矩,所以下人都很敬重他,在他面前也很放得开。
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时,锦儿也纳闷了,因为真的很难想象他竟是专做杀人买卖的暗绝门门主。
“不过是个贪官。”他的笑容倾国倾城,慢条斯理的坐在石桌旁,“不过你也知道,我从不过问朝廷的事。”
锦儿点点头,跟随着斟了一杯暖茶放入他手中,“所以这笔买卖你拒绝了?”
“不会。”他很自然的放至唇边抿了抿,“我命人搜了他贪污的证据,然后上京禀明皇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任由那个坏蛋鱼肉百姓!”锦儿一笑犹如百花齐放。
这点她很清楚,封奕是个分辨是非的人。
这也是他们暗绝门的规矩:只杀该死的人。
“不过言归正传。”封奕望向她清丽的脸庞,笑得神魂颠倒,“你方才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啊。”锦儿忙不迭的拾起皮鞭,讪讪地道:“我在想要怎样才能把鞭子练好!”
“傻瓜。”他目带疼惜,起身拿过皮鞭,一本正经的说道:“鞭子是一种软兵器,它只能伤敌用作防身。所以,你不能乱挥,反而还要利用它的柔软性。”
封奕又开口了,眸中带着七八分不羁,“丫头,看好了。”
锦儿退至红叶树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淡淡的光辉透过枫叶映在她洁白的侧脸上,如梦似幻,温柔芬芳。
“把鞭子的力道达到顶端,然后用力收回,鞭子会像一条钩子!”封奕双眼一眯,匍在地上的黑鞭,突然腾空而起,招式变化莫测,鞭舞气动四方,“这样缠绕,会像一条蛇。鞭子这样用力,会像一把弓!然后这样挥舞,四面八方的旋转,敌人根本就无法靠近你……”
夜深了,金黄的月亮高高的挂着,浓厚的酒香飘在书房里。
屋内大亮,案几前,慕容佾一人独斟独饮,脸上不见任何伤心的痕迹,仿佛早已麻木。
地上丢乱了好几个酒坛,渐渐地,他已经有了醉意。
“多少尘事一壶酒,几许烟云半杯愁。情官可比天地尽,只是无人对白头。”突发异想的古诗流利的吐出,慕容佾把酒问月,一口饮尽。
这两个月来,他便是如此度过的。与世无争,醉生梦死。
忽然眼光一转,他看见了最里面的那个书架,像是成了牵线木偶,他忍了好久,终于还是一摇一晃的走了过去。
从顶端取下来一幅画。
已经放上去很久了。从禾兰回来之后,他便没有再拿出过。现在陌锦儿走了,本来想要自己忘记,终究还是忍不住。
画中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衣女子,怀中一枝睡莲,清婉脱俗。
他狠狠皱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画的右上角是他后来补充上的亲笔题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第 136 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思量,自难忘(四)(1071字)
慕容佾苦涩的笑。
他从未见过这么窝囊的自己。
明明拼命想忘记,却往往记得越深刻,深得刻入心扉,永不磨灭。
就如同此刻,看着画中人的笑脸,仿佛被震住了一般,看了半响,他竟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脸,好似眼前的不是画,而是她。
他忍不住笑自己太痴。
放回画像,一坛饮尽,慕容佾几乎站立不稳,背靠书架,又一拍酒坛的封口,兀自喝起。
这时门外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他充耳不闻。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夜色将萧卓缦的影子拉得老长,见依旧没有动静,她按耐不住的推开了门。
虽然也是够轻手轻脚,然沉重的紫檀门却还是在清冷的静夜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见他又是如此,她心中又生气又心疼。
几步跑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酒壶,“王爷,您别喝了!”
见没了酒坛,慕容佾散乱的目光顿时浮出怒光,口中吐着酒气,脸如煞神,“拿来。”
“别再折磨自己了。”她把酒坛藏在身后。
他不悦,一手制住她———慕容佾平日本就威猛力大,眼下醉了酒却还是如此,萧卓缦敌不过他的蛮力,只得硬生生的又被他抢回。
“王爷……”萧卓缦吃痛的揉着手臂,美眸星光闪着,“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
这不是南菱王慕容佾……
在她的心中,他是如天神一般尊贵无比的!
此时这么狼狈这么挫败的男人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会呢……
然听到这句话的慕容佾,竟莫名其妙的一愣。
“也许是你把本王想象的太好了吧……”他的目光蓦然变得那么悲凉,内里跳跃着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