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玲霜嫁到米粮世家的陈府,君月嫣嫁到南王府,两桩都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姻缘。
丽娘心中涩然,南简勋好是好,就是孩子性了点,而且好像对自家女儿也没这个意思。
要不然,以王妃疼爱两个丫头的架势,她恐怕早就提了。
定然是知晓了自家儿子的喜好。
老夫人径自沉浸在喜滋滋中,嘴里不停的絮叨着要快些将几个丫头嫁出去,全然忘了是她一直阻着君玲霜和陈家完婚,至于君月嫣的事儿更是连八字还没一撇呢。
在老夫人眼里,这两桩好似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对二房另外几个庶出的姑娘,老夫人是提都没提。
几位姨娘心存不满,又不好当面表示出来,只得频频觑向惜惜的方向。
同样是庶出的姑娘,她怎么就嫁的如此之高的。
况且,老夫人委实是偏心的厉害,最金贵的孙子娶了个庶出的丫头,就忘记了自家也还有庶出的孙女呢。
新入门的安芷云是个不懂规矩的,一句话打破了老夫人的美梦。
“嫂嫂,京城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啊,我听说京城比杭州城繁华多了,好多皇亲大官家都要给儿子娶媳妇呢。”安芷云这话是对着惜惜说的,但是在场的谁不晓得,慕容府在京城顶多算个三流贵族,更不用说,慕容惜惜只是个小妾生的丫头了。
高大*奶立时瞪了安芷云一眼,气的脸孔煞白。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岂不是甩老夫人的脸面吗?
这安芷云委实也太愚蠢了点。
果然老夫人止住了笑,觑了眼惜惜的方向,却是对着丽娘道,“几个丫头都是娇生惯养,太远的人家就别考虑了,逢年过节总要看上一眼的。”
丽娘点头,女眷们看着惜惜的眼神便带了几分不屑。
老夫人疼惜君月嫣和君月莹,哪里像有些人,爹不疼娘不在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只不过,这好日子也不是谁都能稳坐的,总得知晓些人情世故。
惜惜从头到尾就没吭过声,却将在场的女人们分出个子丑寅卯。
君鳯然散了席便早早地走了,显然对君玲霜的婚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且看样子,心事不小,竟然和老夫人联络感情的机会也不要了。
冯氏心如死灰,估计是早就知晓了没有改变的机会。
君玲霜的婚事她做不了主,既然如此,不如什么也不管了。
丽娘性子柔弱,老夫人说一她向来不敢说二,至少当面是绝对不敢的。
况且,丽娘看君玲霜的眼神比冯氏更像一个母亲。
冯氏看破了一切,却无意争取,也无心改变。
丽娘大道理不懂,却晓得她若是不出面替君玲霜谋划,那么就没有人会替君玲霜着想了。
老夫人只会耍嘴皮子,难不成让潘姨娘打理君玲霜的嫁妆?
丽娘还不至于傻的相信潘姨娘会为君玲霜着想。
潘姨娘看不上君玲霜是很明显的,却还晓得做做样子,所以君玲霜的婚事,她是不会插手的。
之所以提了南简勋,恐怕是故意戳丽娘软肋呢。
府里府外的信儿就属潘姨娘最是灵通了。
二房的几个少奶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刘氏,惜惜是真的看不懂。
按理说,她一个嫡出的小姐嫁给了一个庶子,虽说君正安是长子,到底身份上差着一截呢。
如今,君玲霜嫁的那样好,君月嫣和君月莹看情形,老夫人也是不允许嫁低了的。
再者,还有她这么一个典型的活靶子在,刘氏不可能一点芥蒂也不生。
然则,惜惜观察了许久,刘氏的神情还真是一点也没波动。
时刻保持着温婉的笑颜,说话轻声细语的。
正因为刘氏的纹丝不动,惜惜才害怕。
能将情绪控制的如此服帖,刘氏必然不简单。
况且,一品红一事,惜惜更是对刘氏上了心。
第一一四章 得妻如此,他之幸!
第一一四章 得妻如此,他之幸!
收碟子一事最终不了了之,蓝嬷嬷没有再提及,惜惜便也就充当不记得此事了。
即便如此,府中对她的风评仍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加上西跨院那头,姜家那对姐妹花的盛名远播,兼之唐天的杳无音信,惜惜的日子并不好过。
杨太姨娘恐怕是府里除了丽娘外对惜惜最是和颜悦色的长辈了。
每次见了面,总是要拉着惜惜的手说上好些个温言软语,提及君毅凡的身子时,杨太姨娘面容上的痛心疾首甚至根本无需隐藏。
她的身份尴尬,又被老夫人压制许久,性子早就被磨得失去了韧性,平日里行事待人比个体面点的婆子还要本分矜持。
能对君毅凡如此的不假言辞,惜惜不是不感激的。
然则她现在是四面楚歌,即使是丽娘她也是信不过的,毕竟她的性子若是能靠得住的话,后院也不至于会起火了。
杨太姨娘是真心还是假意,惜惜无暇顾及,是驴子是马,时间长了,总是能见分晓的。
姜家姐妹茹素尚不能够,又使出了新花样,早晚佛堂诵经半个时辰之久。
府中对其二人的赞美之言如同雪片一般,洒遍了每一个角落。
与惜惜的恶名恰好相反,形成两股对比强烈的反差。
即使彪悍如同惜惜,也为这对姐妹的锲而不舍赞赏不已。
至于为何姓姜的两姐妹可以在君府的佛堂来去自如,惜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然是老夫人嫌她事儿不够多呢。
君毅凡的身子益发的虚弱,惜惜除了按照唐天留下的药方小心照顾他外,日日早晚坚持给他按摩手穴脚穴。
饶是如此,君毅凡喝下去的药汁却越来越少,往往方入口,便全部吐了出来。
惜惜见他吐的撕心裂肺,虽然不舍,也只能硬着心肠再给他重新灌一碗。
喝了吐,吐了再继续喝,往往一轮下来,君毅凡喘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而她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仅衣衫上全是溅到的药汁,还要强自摆着一张晚娘的脸孔。
就怕脸皮子一松,眼泪便要夺眶而出。
可是,她不能哭。
君毅凡那么痛,每次睁开眼睛都还是在笑。
她能吃能喝能跳,她怎么能。
可是,她是真的怕了。
前生她没有亲人,漂泊了几十年,心始终是空荡荡的,找不到可以依托的事与物。
来了这里,时刻绷紧了弦,只有在君毅凡身边的那些日子,她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定。
那么的短暂,怎么够?
每次看到君毅凡毫无生气的面容,她都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府里头所有可疑之人一个一个的绑起来,酷刑伺候着。
她就不信,生死关头,逼问不出解毒之方来。
可是,如何能?她哪里来的权力和能力。
“惜惜……”君毅凡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就来到了床前,托起他的上半身,让他依靠在软枕上。
同时手伸上他的额头,末了将锦被扯到盖住他的胸膛。
一连串的动作,惜惜做起来干净利落,君毅凡眼眸一黯,“谢谢”
惜惜微微皱眉,专注的看着他的眸子,一本正经的道,“君毅凡,你听好了,你是我的相公,我做这些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要你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坚持下去,唐天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君毅凡的眸色未变,分明是不信的,然则还是习惯性的点点头,扬起无害的笑颜,温暖的回望着她。
惜惜心口一紧,手抚上他瘦的脱了形的脸颊,温柔的问,“疼吗?如果身上疼的厉害,你就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我把丫头们全部赶出去了,以后我时刻陪在你身边。”
她分明看到君毅凡的身子正在微微的颤动,甚至他的睫毛都是波动的。
他该是极疼的吧。
她不知道,君毅凡中的毒会带给他怎么样的折磨,但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君毅凡任凭惜惜捧着他的脸颊,眼中有着动容。
虽然她从来都没说过,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了解,她敏锐的观察力,背后蕴藏着怎样的一颗柔软的心。
为了她而柔软的心。
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有的只是为他而板起的脸蛋,为他而蹙起的眉头,为他而迷蒙的双眼……还有日渐消瘦的容颜……
她用最是朴实无华的语言,用实际的行动,述说着对他最好的关怀和一切。
得妻如此,他之幸也
两人靠的很近,气息相连,彼此眼中都能看到对方的倒影。
君毅凡眼中即是自嘲也是安慰的对惜惜说,“我不疼,只是……没有力气……”
越靠近死亡的边缘,连疼痛都成为了奢望。
君毅凡的乖顺和突如其来的示弱让惜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当看清他眼中的灰暗,联想到那一日一日腐蚀身体的剧毒,她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缓缓地坐到君毅凡的身边,将他的上半身搬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双手轻易怀抱着他的腰。
借由身子的纠缠,将属于她的温暖,传递给他。
君毅凡一动不动的任她抱着,感觉到属于女子的沁香传入鼻间,舒服而安心。
他的眼皮很酸,睡意阵阵的向他袭来。
可是,还不想睡呢。
用尽残存的力气,努力的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君毅凡满足的叹息。
如果可以,真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君毅凡再次沉沉的睡去,惜惜掩上房门,出了内室,示意小兰等人跟了上来,主仆几人来到了一间小厅内。
白芷院虽然没有重兵把守,但却比她的白桑院安全多了,这也是惜惜选择此处的原因。
“小姐,那几个奴婢已然安排妥当了。”小兰的性子益发的稳重,俨然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惜惜点点头,她让小兰暗地里收买了各院的一些小丫头。
那些丫头,分位都不高,一般不会超过三等,许多甚至只是做些粗活的下等丫头。
但是一来她们根基浅,比较好上钩,二来也不大容易暴露。
“小姐,你若是有需要,奴婢现下就去传话。”
“不用了。”小兰终究是性子急躁了点,惜惜抿唇,提及刘氏近来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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