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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事,宁婆子多的是渠道挖消息,只因实在是没把慕容惜惜放在眼里,每到了她那,就三言两语带过去了。如今看来,却是她疏忽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小姐,早点学规矩总是好的!”慕容惜惜性子顽劣,白氏不管不顾,宁婆子其实是不赞同的,虽然说夫人这么做有她的打算,但是在她看来,庶女没规矩,野蛮不羁,如此下去,对慕容府的名声也不好。还不如派了人盯着,学规矩也好,立孝道也罢,拿捏在手里才妥帖。
宁瑞家的就是会说话,任何事到了她嘴里都得转上几个弯,刘婆子晓得宁婆子的话光听表面是悟不出来的,心领神会的笑笑,“可不是,懂规矩了,知道身份了!”
慕容惜惜以前是出了名的野蛮顽劣,因着膳食问题来大厨房闹了好几回,有一次还差点一把火烧了整个院子,若不是厨房的管事体面,手里也有些权势,还真拿不准她。
如今至少面上和和气气的,见了人礼让三分,看样子,确实是懂规矩了不少,刘婆子冷哼。
她还真以为她是小姐了,要论体面,慕容惜惜根本比不上她们几个当差的,紧着来厨房闹事,简直是胆大包天,若不是慕容峰出面,她们还不定怎么整治她呢。
宁婆子点点头,吩咐了几句,便与刘婆子各自管事去了。
惜惜领着小菊,穿过回廊,一路无话,往白氏院子里赶,闲来无事,摘了几片嫩叶,拿到嘴里把玩,随意问起,
“小菊,你见过宁掌柜吗?”宁婆子一个妇道人家,隐隐有些威仪,宁掌柜作为慕容府产业的第一把手,岂不是气场更强大。
惜惜倒也不是想打探,仅仅因为好奇,慕容府的水看来也不浅,白氏是明面上的,那几个体面的奴才是暗处的。
小菊话少,往往半天嘣不出几个字来,慕容惜惜若是正经提问她可能还会说上几字,偏偏一问完,惜惜就吹起了叶音,小菊顿了顿,还是轻轻的说道,“见过!”
本以为惜惜定是未听见,谁知她不但听见了,还停下了脚步,一脸正色的问,“他们是家生奴才?”
小菊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宁掌柜、王掌柜、刘管家皆是家生奴才,老爷当年分家时,特许他们自立,宁掌柜和王掌柜皆在府外有宅子,刘管家跟着老爷,住在府里。”
果然和姐想的差不了多少,咱这智慧也算可以了哈!惜惜会心一笑,好半天方想起来重点,“分家?和谁分家?”慕容峰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儿子,小妾早死,和谁分家。
小菊顿了顿说,“老爷当年还有一兄长,奴婢听闻大老爷很早便去了。”
小菊虽然在白氏院子里当差多年,但却是正经的慕容府的奴婢,并不是白氏的陪嫁丫鬟,只是未跟着白氏前是在厨房当差的。属于慕容府定居京城后的第一批下人,所以对于早先在杭州的事儿只知道大概。
“对哦,差点忘了,不过我也只是略有所闻!”我勒个去,慕容府不仅水深,水还很宽,惜惜暗暗咂舌,她知道个P啊,她是身在慕容心在江湖啊!
仔细盯着小菊发现她还是面无表情,惜惜眼角一垂,失落的说,“府里的事,谁会和我说了!”
慕容峰的兄长,恐怕她还未出生吧,她不清楚也是情理中的,这么一想,惜惜又坦然了,继续八卦,“小菊,你多大了?”
小菊五官端正,身段修长纤细,仔细一看也颇有几分姿色,可惜是个面瘫外加闷葫芦,性子不讨喜了点,若是个男人还能称之为腹黑,可惜是个小丫头……
不过一静一动,小菊和晶儿也算是互补了。
“奴婢今年二八!”
二八十六,惜惜听闻小菊单调的声音,下意识的朝她看去,怎么看,小菊都不像是只有十六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惜惜对小菊起了怜惜之情,她眼中的小菊,话不多,表情木了点,到底是规矩,干活麻利,性格稳重,她猜测小菊该有二十了,没成想真相永远是残酷的,如此成熟懂事的小菊竟然才十六岁。
不过也是,姐也不相信姐才十五,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对着这张脸大如盘的脸蛋,顶着肥硕的身躯,层层叠叠的大肥肉,姐还以为哪来的欧巴桑呢,没有四十也得有三十了,才十五,这哪里是坑爹能算了的,简直是坑姐啊!
瞬间,小菊那张冰块脸变得亲切无比,惜惜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战友,打从心里妥了。
“都是苦命人!”惜惜幽幽的叹,物质生活虽然勉强可以过得去,精神层面的也太苦逼了。
苍天啊,姐都快被你打压的活不下去了,赶紧变天吧!
第三十二章
慕容惜惜领着小菊一进白氏院子就被拦了下来。
“二小姐,夫人未醒呢,二小姐还是请回吧,明日再来罢”红姑是这么说的。
“母亲可曾好点了?”惜惜问,眼光扫向院子里的厢房,白氏住的主屋,旁边的一个厢房陆陆续续看见有丫鬟捧着瓜果进出,看样子是在招待客人。
“夫人无事,只是身子略有不便,二小姐请宽心!”红姑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说的有点急,似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
传说中的闭门羹大抵就是这个了吧。惜惜心知今儿个恐怕是进不了这院门了,也罢,姐反正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后娘。
“如此,便有劳红姑姑把燕窝端给母亲用吧,惜惜改日再来!”惜惜给小菊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将手里的碗盅递给红姑。
红姑却并不接,盯着那碗盅约莫有几秒的时间,方接了过去,面上笑的和善,“二小姐有心了,奴婢一定转交给夫人。”
“甚好,惜惜这便告退了,请母亲好好将养身子!”惜惜服了服身子,转身往雨竹院走。
回去的路显然比来时要短的多了,不管惜惜如何的放慢脚步,到最后甚至是学起了日本妇女,小脚小脚的一点一点的挪,在把慕容府的蚂蚁几乎踩死大半后,雨竹院还是到了。
文嬷嬷那张怎么看怎么尖酸的老脸跃入了惜惜的眼睑,唉,姐的江湖,姐的美男在哪里啊,为什么姐的身边全是母的不说,还竟是老的……
“二小姐,你可回来了!”文嬷嬷兴冲冲的迎了上来,把惜惜那只已经跨进雨竹院的脚又给吓得缩了回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二小姐,表少爷方才来过了!”文嬷嬷显然并没看见惜惜的小动作,径自跨出院门将惜惜迎了进去,老脸上笑的满是褶子,跟朵菊花似的。
“嬷嬷,表哥不是已经走了嘛!”院子里大门敞开,哪里像是有客人的样子,白迟的影儿都没,又不是赶着接客,急个啥!
文嬷嬷心情格外的好,半推半拉的将惜惜弄进了闺房,指着案子上一本字帖说,“表少爷今儿过来,见你不在,便将这本字帖留了下来!”
白迟的名号文嬷嬷是听说过的,早前茂亲王侧王妃也曾提起过,慕容府的夫人白氏娘家在杭州极有体面,且有个侄儿年少有为。既然是连侧王妃都晓得的人儿,文嬷嬷自然是要巴结一番的。
谁料白迟来了雨竹院,得知慕容惜惜不在,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文嬷嬷紧着吧上去好一番挽留,白迟也没多留一会子,只是将那字帖留了下来,说是赠给慕容惜惜练大字用。
白迟用过的字帖,不是名家也肯定极为稀罕,文嬷嬷也是识字的,左右慕容惜惜的字也不能再糊弄下去了。
早就派了丫鬟守着,所以慕容惜惜前脚进,文嬷嬷已经恭候多时了。
午课也不上了,就要惜惜写大字。
“嬷嬷,二小姐还未用午膳呢!”小兰被文嬷嬷留在雨竹院,使唤了个够呛,见惜惜一回来文嬷嬷就要拉着她习字,便说道。
这借口不错,惜惜摸了摸肚子,故意将口水声咽得那叫一个大声,丈许内的肯定都听见了。
“哎哟,忙了半天,饿死我了!”
虽然炉子有厨房的小丫鬟看着,燕窝的火候也是小菊在把关,惜惜在厨房光顾着磕牙了,但是关键时刻是不能掉链子的,惜惜的肚子也很争气,配合的咕哝了几声。
“小兰,有什么好吃的端上来,本小姐要大吃一顿!”
练字是可以等的,但是姐的肚子是不能等的,再说了咱得吃饱了有力气才能写字不是。
文嬷嬷虽然急切,也不能让惜惜饿肚子,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丫鬟们开始摆饭,杵在一旁干瞪眼。
真是影响食欲,当然,惜惜指的的好的影响。
文嬷嬷眼巴巴的盯着,惜惜反而吃的多了,吃的慢了,吃的格外欢快了。
厨房也挺上道,这季节正好是吃豆荚的辰光,惜惜的饭菜里就有了一道,惜惜也不让丫鬟伺候,一个一个的自己动手刨。
动作那个优雅,那个大家闺秀的,就是那个慢……
有多慢?
——且看本来一会儿就能用完的午膳,惜惜硬是给拖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一盘子豆荚吃了个精光不说,米饭还没用多少……
最主要的,惜惜叫人撤饭时文嬷嬷的脸色那叫一个僵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个泡来,腿也有点微颤颤……
文嬷嬷早就迫不及待了,丫鬟们一撤,就盯着惜惜开始练字。
惜惜一翻字帖就无声的哭了——
我勒个去了,姐怎么就成了文盲了,一个字儿也不认识!
白迟的字帖也不晓得是沿袭了哪位名家的风格,写的那叫一个草,果然,草就一个字,姐只说一次……
没招,文嬷嬷在旁边虎视眈眈,惜惜就是想再整什么幺蛾子也没这个胆了,再说她也实在想不出来了。
只好依样画葫芦,照着草的不能再草的大字画了起来,那可真是画啊,不按笔画,看不出章法,就是描……
文嬷嬷的脸都快绿了,要说她是见过惜惜写字的,虽然说难看了点,简单了点,但好歹像模像样,一笔一划看得出来是个字。
这会子看见她这架势,写个字还扭来扭去的,时不时还挠挠胳膊伸伸腿,文嬷嬷两眼开始冒火了。
给个庶女做教养嬷嬷,文嬷嬷已是很为难了,再摊上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文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