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离开了。
最后空荡荡的水榭中只剩了三个人,晋惠帝曼斯条理的仍旧喝着自己的小酒,贾后神色木然的看了一眼还僵在栏杆外的华婉,继续为晋惠帝布菜。
“报应呀!”华婉耳中传来晋惠帝得意的声音。她僵硬的转过头,一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只觉双腿发软,竟一步都迈不出去。
手掌按住的那个地方里面,好痛,好痛!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俗话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可他就在自己眼前,那把弯刀正正插在他心口之上,被那样深深的刺了一刀,又怎么能活?
“报应呀!”惠帝得意又尖厉的声音彷如一把刮骨的刀刺痛她的耳膜。
“是你做的?”华婉一步步挪到惠帝的桌前,浑然不知自己的脸色有多么吓人。
“你是谁?”惠帝莫名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得意的摇头晃脑道:“报应呀!”
“是不是哥哥你做的!”华婉终于怒吼出声。
“不是皇上做的!皇上已经疯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公主了吗?”一旁的贾后突然开口,而她身旁的惠帝却恍若未觉,只是一个劲的口中喃喃自语:“报应呀,报应呀!”
华婉惊骇的后退一步,是呀,惠帝早就疯了,又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计策?
“那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华婉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贾后,似乎只要她应了这个是,便会立时扑上去与她厮打一番。
““我若要做这样的事情,又怎会将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地?”贾后笑了笑:“我可是问心无愧,你哥哥倒是想,却也没有这个能力。何况是谁又有什么要紧?你不是也恨刘聪吗?如今那个假货杀了他不是正也称了你的心吗?真没想到,我们一直遍寻不获的公主竟然会把自己易容成这么难看的模样,缩在这里看他大婚!好一副痴情的模样,可惜你爱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贾后撇了撇嘴不屑道。
死了,死了?
仿佛胸口被大锤重重一击,华婉摇晃了两下,几乎摔倒在地。
已不知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走下水榭混入那一群撕心裂肺痛苦的人群之中,华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她不敢眨眼,因为一闭上眼就是刘聪胸口插着弯刀的模样,以及他软软的在天坛之上倒下的模样。
“隐娘,呜呜呜呜!”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她,华婉低下头一看,正是此刻满面泪痕的刘粲。
“你父汗呢?”
“父汗被送回了思婉殿,现在大内太医正全往殿中赶去。”刘粲边啜泣边紧紧捏住华婉的手,哭着道:“隐娘,父汗会不会死,会不会丢下粲儿?”
“不会的,你的父汗,绝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因为,还没经过我的允许,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死掉!”华婉最后一句话音轻的只能自己听到,女人的眼神却透出某种坚定的意味。
刘粲只觉手心一紧,便不由自主的被华婉拖着向已是布满了层层守卫的大殿行去。他讶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华婉:“隐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见你父汗!”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文文快到尾声了哟~~!小金努力写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结局~~~!小葱儿身中的这一刀可是够他喝一壶的了。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玩得开心~!
☆、第七十六章 尾声
弥漫着浓浓药香味的寝殿内,满脸皱纹的无忧子叹息一声。此时寝殿内十分安静;因闲杂人等全被无忧子赶出房门了;此刻只有刘粲隐娘三人,刘聪刚刚被取刀包扎完毕;正毫无血色的在床上昏迷着。
“无忧子大师;我父汗怎么还不醒?”刘粲焦急的追问。
无忧子摇了摇头:“皇上这次真是险的很,那刀还差半寸就会刺破心脉;好在皇上胸前有这枚铜钱帮忙挡了一下。”无忧子举起一枚鲜血淋漓的铜钱举到刘粲眼前。刘粲接到手中,那上面太原货泉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还有一道很重很清晰的划痕;想见当时若非是这铜钱挡了一下;那弯刀已是直接插入父汗的心口了。刘粲一想到这里不觉五指一紧将这枚救命的铜钱紧紧攥入手心;紧跟着眼圈一红便差点落下泪来。华婉站在刘粲身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刘聪;最后一丝侥幸之心也没有了。
他竟然是真的遇刺了!刚才无忧子替他包扎之时她全程都在现场,拔刀的那一刹那他胸口鲜血如喷泉一般溅起,就算站在一旁的自己也被溅到脸上和眼睛上,以手沾额,那上面似乎还留有着粘稠的血渍。
华婉不是没有见过血,以前她仗剑江湖时也曾杀过人,就算杀的满地断肢残躯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一次,当刘聪温热的心头血溅到自己脸上时,那心头的惶恐和不安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一望到男人那洁白胸膛之上开出的猩红花朵时她就觉得那种眩晕感从视觉一直传递到大脑,脚步都有些不稳。
“那我父汗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刘粲又追问道。
“皇上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虽未伤及心脉。但这次刺伤十分严重,至于皇上什么时候会醒老朽还真是无法说得清。”无忧子满面忧色道。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华婉刚才听说未伤及心脉心中刚刚一松,却又被无忧子的话弄得紧张起来。
无忧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面黄满脸雀斑的女人,知道她是刘粲带来的,因此也便直言相告:“若是今晚皇上不醒,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
“什么?”
“不可能!”
刘粲和华婉同时失声惊道。
无忧子此时已是满面惋惜的起身:“皇上正当壮年,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只是皇上这次失血太多,小王爷你也要做万一皇上一直无法醒来的准备。老朽开了几幅补气行血的方子,这便亲自督促小徒去熬,这就先行告退了!”
刘粲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站起身,仰起小脸认真对无忧子道:“大师,你可一定要治好我父汗,我我陪大师一起去熬药,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相信父汗今晚一定能醒!”说罢恭敬的搀起无忧子的胳膊,扶着他缓慢了出了门。
吱呀一声关门声响,华婉抬头四顾,这才发现偌大的寝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剩下她一个人。
缓缓坐于他的龙床之畔,昏迷的男人眉间微蹙,脸色苍白,胸前已敷了药上了绷带,却仍有隐隐的血色浸出纱布,十分惊心怵目。
不知不觉自己的手已来到了刘聪无力瘫在床上的大手旁,华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指尖冰凉的大手:“这是不是又是你的苦肉计?”苍白却依旧俊逸的不像话的睡颜彷如一副大理石的石雕画,她自然是等不到他的回答。
如今这寝殿内只有他和她,一个昏迷失血脸色苍青,一个清醒却也脸色苍白如同失血一般。
华婉凝视了刘聪片刻,她本该是恨他的,他做了这许多坏事,如今终究是看到现世报,她真该拍手叫好才对。可是为什么,她的视线忍不住又模糊了一片,看到他受伤,却比自己受伤更心口难受的厉害。
纤细的玉指如同羽毛般轻轻滑过男人的额头、鼻梁、唇畔,最终落在他的颊边:“如果这是你的苦肉计,那我要告诉你,你成功了!如果你现在睁开眼睛,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女人的脸庞滴到男人的眼睑之上,又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枕边,床上的男人却无知无觉,仿佛一个泥塑木偶。
华婉的眼中突现一丝厉恨之色,她突然紧紧一把按住男人的双手,整个人一个翻身便罩在了男人的身上。
那是胸中霎时升腾起一阵无名怒火,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这股怒火化为利剑般的言语劈头盖脸向身下的男人砸去:“你不是最聪明最狡猾的吗怎么这次却傻兮兮的相信了那个冒牌货?我在皇城外已有四年了,你只来过酒馆一次,还没有认出我。因为我变丑了,变难看了,所以哪怕我还是我,你却面对面都认不出!刘聪,你不过就是个以貌取人的臭男人,你死就死罢。不要装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同情,你自己上了当丢了命,我就两个字送给你。。。。。。活该!要么你就赶紧死,不要这般半死不活惹人讨厌!要么你就现在给我睁开眼,我就在这里,华婉就在这里,命令你,睁开眼!”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怒吼了,烈火剑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武功全废,就算已经平心静气了好几年,这一下火山爆发也不容小觑。
越来越多的热泪滴在男人的脸上,滚烫的,就如同此刻激烈起伏想要跳出胸膛的那颗心的温度。
若是此刻突然有人闯入内殿一定会大吃一惊,他们的毫无反抗之力正在昏迷的皇帝被一个女人很强势的按住双手压在身下,姿势十分的暧昧,可是那女子脸上又满是泪痕,正在失声痛哭中。这奇怪的姿势和表情纠结在一起,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好在此时并没有如此不长眼的人闯进内殿,仿佛就在这一刻,所有的皇宫护卫都死绝了,华婉在里面哭出了偌大的动静,门外却静悄悄一片,只有殿内满室的药香和回音伴着他们。
华婉哭了一场,心中那种郁火难忍的感觉这才消减了一些。她擦干眼泪又凑到男人耳边恶狠狠地道:“刘聪,你要装睡就继续装,除非你现在醒过来,否则我是不会留下的!”
说罢女人冷哼一声,随后便要翻身下床。随料便在此时,刚刚移开的手腕突然被反手握住,华婉一惊之下,已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便正正的倒在了男人身上,床上的二人同时一声闷哼。
华婉一抬起头,便看到刘聪那双琉璃盏般的黑眸缓缓睁开了,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中还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娘子一言九鼎之人,我可是刚听到你说只要我醒来,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竟真的是在骗我?”
“我骗了娘子什么?”刘聪微蹙着眉,苍白的嘴唇看上去毫无血色。
“是苦肉计对不对?你用计引我出来?”华婉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只见她牙关紧咬,一手顺势按向刘聪的胸口。男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