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没什么,”那些“金乌卫”的将领都和霍祁钺没大没小地惯了,说出的话也可恶,“嫂子教霍统领规矩呢!”笑话,霍祁钺天天压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们不趁此机会好好幸灾乐祸羞辱他一下,岂不是浪费了上天给的好机会吗?
璎珞听了这话更想死了,自己可决不想在他的同僚心目中留下一个悍妇的印象啊!天要亡我!
霍祁钺倒是十分有大将之风,也不去拍自己黑色裤腿上那个极其显眼的小脚印,只是幽幽地望了他们一眼,“没见过闺房之乐吗?”
那些人起哄更凶了,“闺房之乐见过,没见过青天白日荒郊野外的就闺房之乐的~”一个声音拖长了语调说道,璎珞这下真羞得想要撞墙,又恨霍祁钺又恨这些人,嘴没有一个饶人的!
好在霍祁钺还是在意妻子的,生怕她真的恼了,使出了非常手段三下五除二地弹压了众人,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好了,下去打尖儿吧!”
那几个笑得狂放的都跌在土堆里连连呸着口中的黄土,心里愤懑,又叫他暗算了!一边仇恨地看着他一个翻身下马,来到璎珞马边,伸出手,笑意温暖地道,“娘子,下来吃些东西吧。。。。。。”
老天不肯遂现下北金的太后蓝夙的心愿,叫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米罗日复一日地和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年轻国主元洌越来越亲近了起来。她心急如焚又恨铁不成钢,暗恨米罗和自己一样不会带眼识人,甚至比自己更甚的是,几乎将自己对于毒物的全部领会都告诉给元洌。很多次她都想粗暴地打断二人的谈话或者其他,可是元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瞟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和元洌的角色已经互换了,曾经自己占据主导地位的局面已经一去不复返,就好像那夏花秋实一样,终究枯萎败落成泥委地,在蚀骨的萧瑟寒风之中一败涂地。
她也曾趁着元洌不在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过米罗,她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长大之后又多有愧疚的女儿,就算让她付出性命,她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可是米罗并不领她的情,她对她的好也被当做是理所当然的补偿,甚至在她声泪俱下地控诉元洌虚伪、冷血、不择手段的时候冷冷地笑出声来,“不过是因为他不要你,你才这样在我跟前败坏他的。”
蓝夙听了这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懵然地问道。
米罗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身上穿着元洌亲自下旨令北金最灵巧的绣娘和裁缝亲自为她制作的一条孔雀百花裙,上头的孔雀金线都是最好的蓝孔雀尾羽织就,百花是用了九九八十一种各色霞锦拼绣而成,不须多余的点缀,哪怕是在光线晦暗的室内,也显得宝光灿然,衬得米罗一张原本只是清丽娇俏的小脸儿,竟然现出了几分国色天香的侈华靡丽。
“我说你已经年老色衰,他瞧不上你了,你嫉妒他喜欢我,就故意想要离间我们。”米罗笑着,慢吞吞地道。
蓝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抬起手来,想要照着米罗那张和自己酷似,却比自己更加白亮光洁的脸上狠狠地掴下去,却终究是下不了手。
“你想打我?”米罗眯起了好看的眼睛,里头光华流转,蓝色更蓝,如同一汪看不到底的清湛湖水,“你都没有养育过我,凭什么来打我?”
蓝夙被她堵得一句话都没有,她张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米罗也毫不畏惧地盯着她,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最终还是蓝夙首先败下阵来。
胸口的地方很疼,她不得不伸手去按着,语气虚弱了许多,“我只不过,只不过希望你,希望你这辈子能安稳快乐。。。。。。”
米罗怔了怔,随即便是嗤之以鼻,脸上露出讽刺的微笑,“在我经过那么多颠沛流离的日子之后,你这样说,不觉得滑稽吗?”
“从你将我送出去的那一天起,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了,安稳也好,不幸也罢,都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米罗迤迤然地站起身来,轻飘飘地下了台阶,蓝夙看着她飘逸纤柔的身姿渐渐远去,终于掌不住,一口血从口中热辣辣地喷了出来,溅得身上的绿色凤罗裙的前襟都斑斑点点的殷红,如同芳草地上落英缤纷。
宫人们见太后吐血,都慌了神,连忙上来搀扶的搀扶、顺气的顺气、请太医的请太医、倒水的倒水,一片忙乱。而蓝夙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女儿美丽的身影,连停都没有停一下,恍若无事一般地走出了“莫殇殿”,渐渐地看不清了。
元洌正在御书房里大发脾气,他手下来报信的暗卫跪在地上,低着头尽量地减弱存在感。好在元洌此时心潮激荡,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他。他没有想到璎珞居然这样快就嫁人了,虽然知道自己的求婚必然是不会被接纳,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还可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达成自己的愿望,最终让璎珞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在一起。可是,谁知道,她居然回绝了自己之后,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嫁人了。
作为大昀长期的、执着的敌人,元洌自然是知道霍祁钺的,也曾经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和那个年纪轻轻就能统率“金乌卫”的人对上,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局面。只是他没想到,原来他们的战争从一早就在默默地进行着,而很不幸,这一役,他输了。
第六十五章 干戈
冬日又依约来临,此时天寒地冻、草木萎黄,本不是两军开战的好时机,可是元洌顾及不了这么多。和他死去的父皇所做的一样,他选择了经年来遭受战火不息的宛平城作为攻打的首要目标。这儿是璎珞的家乡,他也曾细细地打听过。
下令千军万马突破这样一座城池,就好像征服了她一样,虽然她并未曾给过他什么机会。这样想想,也不知该激动还是悲哀了。
宛平自守将沈鸣远殉国之后,朝廷自然又派了能征善战的将军来镇守一方太平。卫郦夫妇在此的时候,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学武保家,连女眷都在沈夫人的带领之下成就了一支“娘子军”,可惜时过境迁,他们二人被小人拖累,宛平城破,家家有枯骨,这样的传统,自然也就随风而散了。如今的守将虽然能干,可面对北金军队这样不要命的突袭之势,还是不得不请求附近的“卫家军”赶来支援。
其实北金和大昀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息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卫珈就是有十分不祥的预感。乌丹蛇是序幕,五毒杀人是铺垫,而如今,似乎是要迎来一出戏的高~潮了。
她决定亲自带兵,以震慑北金军队,这个想法自然得到了许多人的反对。
首先是郑楚,“大姑娘,不过是支援,属下愿意领兵,大姑娘还是应当镇守大营。”
卫珈正在拿着一块儿赭色的棉布细细擦拭自己的兵器玲珑锥,将他的话充耳不闻。郑楚见她这样,又气又急,对着一边的夜来连连使眼色。
夜来耸了耸肩,“郑大哥,你镇守营中就够了,我和大姑娘去个几天,很快回来。”
郑楚被他气得一噎,却见卫珈好笑地看着他,“谁说我要带你去?”
夜来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反应也快,不过气馁了一瞬间,就转着乌溜溜的眼睛装可怜,眼巴巴地看着卫珈,“大姑娘。。。。。。”
卫珈抬起手掌,做出一个“免了”的手势,明显是不吃他这一套。
夜来这下也和郑楚一样又气又急了,他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案子,“不成,我不答应!”
卫珈眯了眼睛,“我倒不知道我们的夜少将,如今大大地长进了?”
夜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尽情地嘲笑我吧,不过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你就是说破了天去,我也要跟着你去!”
卫珈的脸也冷了,“这个营里,是我说了算,你别忘了。”
夜来“霍”地站了起来,“你事事说了都算,这桩事我就不依!北金那个元洌打得什么主意你我都一清二楚,那些蛇啊毒啊的龌龊事儿也和他脱不了关系,这次和以往都大有不同,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涉险的!”
卫珈不得不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说我独个儿涉险呢?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兄弟们一起么?”
夜来滞了滞,依旧倔强地道,“不成,我不在你身边就是不成!”
郑楚听他急了,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又冒犯了卫珈,反而将自己想要他来助口的原意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过头来劝解乌眼鸡似的两个人。
“大姑娘,夜来兄弟也是关心你。。。。。。夜来兄弟,大姑娘征战无数,自然会保全自己,你不必担心,不必。。。。。。担心。。。。。。”最终他还是在夜来如水晶丸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凝视下退却了,这个少年的心事太执着,他虽然明了,也隐约觉得不妥,可却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也不忍心说。
本来,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卫珈不做声,只默默地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夜来,这几日他们都忙于查出那毒物的来源,休息的时间都有限,别人都好说,只有夜来陪着她一步不肯离,现在那对亮闪闪的眼睛之下已经现了青色,而端秀的下颌处也泛出了淡淡的胡茬。
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卫珈心里暗暗道,只有自己还将他当做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吧。可是,她是真的把他当做孩子吗?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都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走,斩钉截铁地一挥手,“不必再说,我意已决,我带兵去援宛平,夜来和郑大哥一起留在营里。”
夜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一甩袖子大步出了营帐,只留郑楚和卫珈二人面面相觑。
“这个孩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郑楚讪笑着替他找补,卫珈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他长大了,也好。”。。。。。。
且不说夜来未能改变卫珈的决定心里是如何的丧败,却说有一人知晓“卫家军”要和北金军队大动干戈,竟然兴奋得无以复加。报仇是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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