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标准来要求自己,油然升起一种和王爷王妃同甘共苦的自豪感。
兰清三人去了不短的时间,才派了一个小丫鬟回来找几个家人帮着拿食物,她和花嬷嬷二人端着一个大盘子,向着沈璇玑的马车走来。
“王爷、王妃,在路上,少不得将就些。”兰清将盘子捧过头顶,“那一家只有些馒头,奴婢吩咐他们切了些鹅肉、牛肉来,王爷、王妃暂且充饥罢!”
薛缜夫妻自然不会有意见,他俩虽然娇生惯养,可也不是装腔作势的人。有饭吃饭,有粥喝粥,薛缜虽然是天家贵胄,可是某些人生观也和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他拿了一个馒头,笑着对兰清道,“有馒头有肉,已经比那些三餐不继的百姓好得多了,你和嬷嬷也快去吃饭吧!”兰清早就习惯男主人和颜悦色地和她们说话了,他们名为主仆,实际上早就相处得和一家人差不多,她也不再客气,点点头放下了盘子。
沈璇玑手里抱着怡然,总要等着薛缜吃完了饭。她和女儿玩儿了一会儿,无意间透过水晶玻璃窗往外一看,就看到一个家将倒了下去,手边还有半个馒头。
沈璇玑吓得魂飞胆破,转脸看到薛缜已经将馒头放到了嘴里,伸手便打落在地。薛缜吃了一惊,看她脸色白得像雪一样,怡然被娘亲的举动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
沈璇玑都顾不得去哄女儿,抱着她的双手在抖,“王爷,有人要害你,有人要害咱们!”
这时外头的人见了那家将倒地,也乱了起来。薛缜顾不上安慰妻女,只伸手摸了摸沈璇玑的脸,低低道了一声,“别怕。”就抬脚下了车,亲自去看视那名家将。
沈璇玑抱着怡然,兀自瑟瑟发抖。死神离得那么近,她几乎就要失去薛缜了。
兰清、花嬷嬷和奶娘还都没开始吃饭,自然就跑过来看沈璇玑和怡然。沈璇玑任奶娘将怡然抱在怀里轻声地哄,自己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地恢复平静。
看着兰清等人焦急的眼神,她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是我大惊小怪了,你们别怕,别的人没有事吧?”兰清探出头去看了看,只见那人还是躺在地上,生死未知,而其他的人有的还没拿到馒头,有的吃的不多,正在抠着喉咙将那馒头吐出来,另外还有两个人,也和那人一样,倒了下去。
沈璇玑跟着瞧了几眼,心知这些人怕是救不活了,心里沉重起来,“等到了琼江,找到他们的家人,好好补偿。”兰清点了点头,心里也替这些枉死之人祝祷了一番。
一时间云先生带着人将几具尸体掩埋在路边,又将身体不适的人抬上马车,这样一来,青荇、花嬷嬷坐的那辆就要让出来,二人也挤在沈璇玑的车上,马车一下拥挤了起来。沈璇玑抱着怡然,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围的人谁都不敢打搅,也都低头闷坐,气氛又冷了下来。
经过此事,薛缜愈发地小心,好在距离琼江已经越来越近,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快到头了。薛缜心里觉得有些愧对沈璇玑和女儿,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没有嫁给他,会不会现在过着平凡却安稳幸福的日子。可是这样的话他不敢对沈璇玑说,必定会招她生气。
沈璇玑很愤怒,她已经受够了这样被人围追堵截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这样坐以待毙,靠着侥幸、靠着运气、靠着别人的帮助一次又一次地逃过明枪暗箭,她,他们必须要反击。
夏日的夜晚,比白天要惬意得多,可是沈璇玑没有欣赏夜景的兴致。她靠在薛缜怀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可是灵犀一点,比说话更加有意义。
过了许久,方才听到她低低地问道,“这下,王爷下定决心了吗?”
薛缜没说话,将她的脸抬起来,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伸出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一直和我在一起。”
第十二章 回营(上)
夜来到底年轻,身子底子又好,不到半个月上,就渐渐地好转了。营中将士看着他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心里也都高兴,尤其是那几个随着他出战的,见他好了,更加欢喜。
行伍之人,原本都心底阔朗、有恩必报,夜来在危急之时不顾自己性命,以身相救,让他们觉得格外感动。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常年冷冰冰,一张嘴就没好话的美少年,心底还是不错的。
神医诊治病人无数,也少见夜来这样恢复能力强的,不过他这半个月来和他朝夕相处,到底看出一些端倪来,心里不禁暗笑。
算算日子,卫珈也该回来了。
神医冷眼旁观,夜来成天虽然躺在榻上,可那眼睛总是不时瞟向外头,显见是在等人的样子。
“你整天这样看,不怕眼珠脱眶吗?”神医一张嘴也不是好惹的,夜来听他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半日,才慢吞吞地道,“我听郑大哥说,你原来在琼江,是伺候贵人的。”神医微微欠身表示不客气,伺候贵人又怎么了?他当年在琼江的时候,连九王爷薛缜都照旧挤兑得抬不起头来,也就是后来他娶了个伶牙俐齿的老婆,自己才没有再讨了好去。
神医想着笑着,又端了一碗药走过来,“论起口齿,你只好算是我徒孙罢!来,将这药喝了好得快些,卫姑娘回来看到你不是病蔫蔫的,心情也好一点。”
夜来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居然被人窥破了,脸一下红了起来。
神医心里暗暗赞叹,少见啊,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知道怎么透出红色的,想来里头都已经烧透了吧!
夜来一板脸,“莫要瞎说,大姑娘还待字闺中,女子名节要紧,千万别让人家听去了。”
神医见他这样色厉内荏,心里笑得更欢了,他耸了耸肩,“我说了什么吗?卫姑娘是你的上级,关心你的身子本就应当,何况你这次是领兵出战才受得伤,她自然担心些,回来若是看到你好了,心情肯定会好的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想到什么啦?”
夜来被他这样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样子唬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一张俊脸越发红了,就像晚霞之下玉白的曼陀罗一般。
神医见他这样才有了些小孩子的模样,才决定放过他,“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将药喝了。”
夜来恨恨地望着他,为自己一时之间想不到反击的言辞而沮丧。他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除了卫珈还有第二个人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
神医心情大好,看着夜来把药喝光,小脸儿还是气鼓鼓的,强把他按进被子里让他好好安歇,自己出去找郑楚等几个将领喝酒了。他虽然是个大隐之士,可是时不时入入世,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啊!
卫珈果然不负夜来所望,在三日之后回来了。
她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郑楚派人送来的关于夜来受伤始末的书信,虽然知道已有神医调治,可是依旧心急如焚。好在她送还父亲灵柩带的人本就不多,一路快马加鞭,将五日的路程用了三日赶完,在夜色降临时分回到了“卫家军”大营。
她顾不上脱下甲胄,径直来到了夜来帐中,和神医刚好撞了个迎面。“想必这位先生就是神医了,”卫珈耳聪目明,已经一揖到底,“多谢神医救了夜来一条性命,等他好了,必定让他亲自上门道谢。”
神医见面前这位女将,连行礼都是军人一样,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到娇生惯养的世家闺秀的影子。可是她身上闪着一种独特的光彩,卓越风姿将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远远甩在身后。
“卫姑娘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何况,郑将军并没有少了在下的诊金。”神医还以一礼,一边不着痕迹地挪开身子,好让卫珈进去见夜来。卫珈是个极灵透的人,秉性又端庄,看见神医的举动便反省自己是不是将紧张都露在面上,反而停住了步子,和神医又说了几句话,才派人送神医回他帐中,自己放缓了脚步走到夜来榻前。
夜来在听到卫珈声音的时候已经浑身都绷紧了,他的脸微微烧了起来,比面对元洌和他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的时候紧张得多了。谁知卫珈和神医说了那么久的话,他心里暗暗骂道,真不识相!
卫珈看到一向欢蹦乱跳的夜来现在病歪歪地躺在榻上,连灰风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蹲在他榻前,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沉声问道,“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还在烧么?”
夜来当然不会说我看到你紧张,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谄媚地笑道,“没有没有,神医的医术很好,早就不发烧了,脸就、就随便红一红!”
卫珈听他还是胡言乱语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只需拿眼睛一扫,就知道夜来这次受伤必然不轻。郑楚的信里语焉不详,她知道他们怕她担心,言语多有不实,可是也没想到是这样严重。他除了脸,露出来的肌肤几乎都满布伤口,脸色也差得像刚来到军营的时候一样,不知道都受了些什么罪。
她心里虽然心疼,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自己经验不够,就不要逞强。我都听人说了,起因是你和王将军斗气。我早就对你说过,军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战场之上,更加不是随心所欲的地方。你平日里胡闹我不去管你,越发纵得你没有样子了。你做事情之前不肯动动脑子,万一这次带累了兄弟们,又要怎么办?”
卫珈本来容色就好,这样一怒就像蔷薇花开,夺目又多刺。
她语气严厉,教训得夜来连头也抬不起来。还是郑楚在外头听着不妙,连忙进来替夜来解围,“大姑娘,您这样说,可就是冤枉夜来兄弟了。他这次可不似小时候爱胡闹,行兵布阵颇为出其不意,想来主帅教他的东西,都记住了。纵是受了伤,也是为了一起的兄弟,不然以主帅亲自教授的武艺,小小一颗雷火弹,又怎么会避不开?”
卫珈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说得急了些,可是也拉不下脸来道歉,口里尚道,“就因为他亲领爹的教授,所以做事才更加三思而后行,不然不仅丢他自己的脸,我爹的一世英名,也非遭他连累不成!”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郑楚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