馕伊炝司褪牵 �
潘云祺一张脸由红到白,由白到青,怄得几乎生生的快吐出血来。“大丈夫说话自当一言九鼎,我……”
张蜻蜓闲闲的理着头发,望着天道:“哎呀,说方才是谁说要杀了我,杀不成就不做人呢?是我听错了吗?”
一众下人使劲憋着笑,心想这个二少奶奶一张嘴可太恶毒了,生生的能把人给气死。
潘云祺气得两个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脑门都开始发晕,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好,这个钱算我的,你要钱是不是?我拿给你瞧。”
他在盛怒之下,当真回房取了钱匣,啪地一下打开,里面约有三四百两银之数,一把扔到地上,滚得四处都是,挑眉冷笑:“这样,我能去帮二嫂你修葺房屋了么?”
“马马虎虎吧。”张蜻蜓还说着风凉话:“可小叔你这钱,谁知道是不是原就是府上的?就算是府上的,既然婆婆给了你,我这做嫂子的也不好太过计较,便算你的吧。不过你也是的,一下全扔到地上,不还得婆婆给你捡?我说,大伙儿都别动啊,这钱财之事最难说清,若是少了几锭,岂不又是笔糊涂帐?婆婆,您快捡吧,媳妇就站在这儿帮您看着,看有那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动手的,我帮您扒他的皮。”
张蜻蜓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所有的奴才都不敢动了。一来确实是怕扯上钱财之事,说不清楚,二来也是畏惧这位二少奶奶,太恐怖了,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招惹她呀?
小谢夫人已经气得手脚冰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潘云祺不想再在这里丢脸下去,提着他的剑,杀气腾腾就要往张蜻蜓那里去拆房揭瓦:“那我亲自去,总该行了吧。”
张蜻蜓一瞧这小子动了真怒,那就继续陪他玩玩呗。说实在的,她还真不信他一个文弱书生能拆得动自己的房子。今天有她这么一闹,府上的家丁大多是不敢动手的,那张蜻蜓还怕个毛啊。
心里正盘算着,是否要找人帮帮忙,顺便“不小心”掉几块砖头砸他身上,可就在此时,却见董少泉领着萧森,带着二十多个顶盔贯甲的士兵进来了。
萧森一面往里走着,一面就阴沉着脸低吼:“这是干嘛呢?干嘛呢,把这个衣衫不整的人给我拿下!”
只听唰地一声,二十多把雪亮的钢刀还带着战场上的杀气,森冷出鞘,同时举向潘云祺,犹如雪片般将他围住。吓得潘云祺一个激灵,方才的怒气不翼而飞,差点没腿软的瘫坐在地。
“你们这……这是干什么?”小谢夫人吓得心胆俱寒,哆哆嗦嗦的追出来问。
萧森冷着脸道:“听说西戎有探子潜进我国,我等奉令前来府上保护元帅府。”他冷酷的目光转向潘云祺:“此人形迹可疑,又手执利刃,可是混进府上的奸细?”
“不是不是!”小谢夫人连连摆手:“这是我儿子,你们元帅的公子。”
“确实是府上的三公子。”董少泉先跟张蜻蜓挤了挤眼,此时才在一旁赔着小心证实了一句。
萧森闻言这才收刀入鞘,却皱着眉头很是鄙夷:“怎么跟大公子二公子完全不同?”
张蜻蜓在墙头上幸灾乐祸的配合着道:“不是一个娘生的,当然不同。”
哦!萧森这才老着脸作恍然状,抱了一拳,算是赔礼:“咱们都是些大老粗,不懂规矩。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麻烦夫人您派个人来引路,带我们去元帅书房,还有大公子二公子的住处,他们的地方可能都藏有军事机密,一定要好生把守。就是闯进一只苍蝇,也格杀勿论!”
“是!”后面一队士兵们应得震山响,吼得人耳膜都疼。
张蜻蜓高踞墙头,噗哧,笑了。到底还是不放心,派人来了么?
第283章 探视
张蜻蜓可不是傻子,早上起来洗漱时,她看见自己雪白肌肤上那些小小的红点点了。
大冷的天,可别告诉她这是蚊子咬的。那些红点点,只有某双握惯兵器的手才能摸出来。可是张蜻蜓不会问,因为那人曾经交待过,有些事是她不该问的,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她。
只要知道他在,知道他在保护着自己,张蜻蜓就觉得很幸福了。所以,她才会有这么大的底气,肆无忌惮的在家中嚣张跋扈。
潘云祺的复仇计划彻底泡汤,眼看着满目疮夷的院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暂且出了口恶气的张蜻蜓回了房,把绿枝叫来了,别有用心的交待了一句:“萧统领……和这些军爷们就交你了,好好照应着。”
绿枝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我……我那儿还有好多事呢,还有铺子里……”
张蜻蜓眼珠子一瞪:“生意算什么?招待好萧统领才是头等大事,萧统领,您说是不是呀?”
萧森耳根子有些发热,干咳着左顾右盼:“其实吧……我们也没啥事……”
“那你们成日在这府上辛辛苦苦的守着,不得安排好吃好住的么?放心,这事就交给绿枝了。对她,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那就这样吧。”张蜻蜓心中暗笑,小样儿,还想在如来佛手底下扮妖孽。回程的路上她早就看出这两人有猫腻了,只是懒得点破而已。现在正好,既然某人不放心,派人回来保护自己,正好就让绿枝也在家好好歇歇,跟他培养培养感情。她还有正事要忙,恕不奉陪了。
“少泉,你若是来找我谈生意的,我可真没时间,你自己去找林权和白亮吧。我这就要出门了,过两天再跟你联系。”
董少泉却摇头轻笑:“我知道姐姐想上哪儿,生意的事,底下人已经干得很好了。昨晚我也去拜谢了山岚少东家,并托他再顶一时。现在这时候,咱们倒是谁也别插手的好。我这会子来,一是给萧统领他们领个路,二也是来陪你去办事的。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咱们走吧。”
嗬!张蜻蜓稀奇了,那就看看董少泉捣的什么鬼吧。
出了门,董少泉当即就领她去了刑部,路上买了些卤菜糕点给彩霞拿着。到了那儿,不走正门走偏门,跟那看门的衙役打了个招呼,人家立即就赔笑着放行了。
只是进去的人不能太多,除了董少泉,仅让彩霞跟着张蜻蜓进来,曲曲折折在里头走了好一时,到了另一处厚重铁门前,有狱卒开了门,还很客气的道:“毕竟是这种地方,条件不会太好,但已经尽量安排了。”
“我们知道,辛苦大家了。”董少泉道了谢,引着张蜻蜓进来,这儿是一处下行的通道,里面阴冷潮湿,便是地牢。
张蜻蜓刚进来,就觉得鼻子一酸,这种地方哪是人住的呀?现在天又冷,夜又凉,也不知老爹在里头过得怎么样了,真是心急如焚。
在狭长阴暗的甬道之中行走,就算是努力睁大了双眼,也看不清牢房里的情形。可是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嚷嚷:“姐,三姐,我们在这儿,这儿!”
是那小大人,张蜻蜓再也顾不得的一路小跑着过去,看着章泰寅一身囚衣,蓬头垢面的样子,那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们怎么也给抓来了?”
章泰寅隔着牢笼,抓着她的衣袖就哭:“我们是在书院里给抓来的,谢院长想保我们来,只是保不住,到底都给抓来了。”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章泰宁劝着弟弟,自己却也红了眼圈:“三妹,你几时回来的?”
张蜻蜓一面拭着泪,一面道:“昨儿刚到,晚上家里出了点事,故此才耽搁到现在。”
彩霞在旁边小心的插了一句:“姑奶奶一听说家里出了事,顿时就晕过去了,直到今早上才起来。”
章泰宁一听,心里很是感动:“三妹你没事吧?”
张蜻蜓用力摇头:“我没事,爹呢?二弟呢?”
“在里面呢,都病了。”
张蜻蜓适应了些牢房之中昏暗的光线,才看见里头还隐隐绰绰的躺着两个人。当下就急了,问那狱卒:“我能进去瞧瞧么?”
狱卒见他们一直在说话,也不好打扰,此时见问便开了锁链,只是交待一句:“你们有话快些说,时间太长了,到底不好的。”
董少泉塞了锭银子,陪他在外头等着,张蜻蜓和彩霞一低头,进了牢房。在后头简陋的木板床上,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正是章致知和章泰安。
小胖子还好,不过是偶感风感,脸色差点。章泰寅把他拍醒,还能跟张蜻蜓打个招呼,只是没力气多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算打招呼了,只是扯着她的衣袖不放。
张蜻蜓心酸的拍拍他瘦下去的胖脸:“你放心,三姐一定想法把你们弄出去,回头还带你去逛庙会看戏,咱天天去,好么?”
章泰安听到这里,才松了手,又躺下了。
转过头,再看章致知,他坐牢可有一段时日了,脸色腊黄腊黄的,眼睛都抠偻了下去,整个人几乎快脱相了。
张蜻蜓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认出来之后,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下:“爹……爹他怎么弄成这样了?”
远离了狱卒,章泰宁才低声跟她说起了心腹话:“爹是给气的,不光是给人告发贪污那档子事,还有家里出的这些事。自从关进来之后,就气得整日整夜的不吃饭,不好觉,可劲儿的作践自己。我们怎么劝,他也不听,这才病下的。”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才跟张蜻蜓道:“你出去之后,替咱们谢谢云豹他大舅舅,有他在这儿关照着,咱们倒是没吃太多苦头。像爹和二弟的药,咱们的衣裳被褥都是够的。只是爹那儿,你去劝劝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其实爹醒着呢,就是不愿意理人。大妹二妹也来好几回了,爹一回也不肯见。”
张蜻蜓知道老爹是得的心病,到章致知面前跪坐下来,拉着他的手,未语泪先流:“爹,女儿不孝,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我也不在。我知道您心里有气,您别憋着,都撒出来吧。首先该打的就是我,若不是我嫁了那么个婆家,也不至于……”
“住嘴。”章致知猛地睁开了双眼,瞪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口:“此事皆是为父之过,与旁人无关,你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