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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蜻蜓挑一挑眉,阴阳怪气的道:“孙媳妇就算愿意去试一试,也不能不顾名节的不是?爷爷,您知道么,那位大夫可是男的,还挺年轻的。万一我把人请回来的,做长辈的又挑起理来,说孙媳妇如何的不守清规,和男人私会,这可怎么办呢?再说,小叔不是在外头交游广阔么,怎么连个太医院的人都请不到,这等小事还要来找我?”
小谢夫人给噎得胸脯一起一伏的,显是气极。
潘云祺能认识谁?撑破天最大一个就是吴德了,潘云祺倒是一出事就想到要人去找他的,可是太子新丧,吴德就犹如失了定海神针,成日在东宫忙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来管这等小事?
没了他的帮忙,小谢夫人又哪里能有什么好的门路?若不是实在无法,见儿子疼得受不住,她又怎会舍下这张老脸来求张蜻蜓?
潘秉忠听着张蜻蜓这些冷嘲热讽的怪话,心中却不觉有些好笑,你说这小谢夫人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那些话去伤人?
不过为了大家庭的和睦,他还得劝张蜻蜓:“没事没事,有爷爷给你作主,你放心去吧。”
“那我可就去了。”张蜻蜓忍笑告辞,小谢夫人却又怕她拖拖拉拉,急急撂下一句:“限你今日之内,务必得把人给请回来。”
“那我可不敢保证!”张蜻蜓去请人可以,但不受这口鸟气。
“人家太医院又不是我开的,我让人来,人就得来?婆婆您也未免太瞧得起媳妇了,媳妇还是在家好生伺奉您吧,请问现在是要端茶还是要倒水啊?”
“你……”小谢夫人哽得无语。
还是潘秉忠上前劝道:“孙媳妇说得也有道理,但云祺的伤真的不能再耽误了,那就尽快请人过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张蜻蜓瞟了小谢夫人一眼,施施然出门了。
出门当然得先去办正经事,上大姐家接了章有信和章贺氏,会同董少泉,便送二老去了刑部衙门。
郎世明理所当然的也跟了来,不仅跟了来,还带了传说中的吵架高手:“这两位嬷嬷可是奶奶身边用的人,要是你那婆婆再敢来叽歪,就让她们去陪你婆婆聊聊,看羞不羞死她!”
这小子还真有一套,张蜻蜓掩嘴而笑,却对董少泉暗使了个眼色。
董少泉心领神会,借故将郎世明支开,去缠着典狱官,让张蜻蜓陪章家二老去看望章致知。
“三姐!”章泰安今儿的精神好了许多,见着她来,还摇摇晃晃让章泰寅扶着起来跟她打招呼。
“小伙子精神不错嘛!”张蜻蜓拍拍他的肩膀,和兄弟几人到一边呆着,让爷爷奶奶跟章致知说几句贴心话。
在这种地方见着老爹老娘,个中滋味只有章致知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甭管多大年纪的儿女,在爹娘面前总是孩子。就是受了再多的憋屈,也得听着老人的劝。其实章致知上回给张蜻蜓劝过之后,心情已经大为好转,此时再给爹娘一疏通,就更加心境澄明了。
暗觑着老爹心情不错,张蜻蜓这边也悄悄告诉章泰宁:“我今儿来,还要给你打场官司,把雪砚那丫头的事给分说明白。”
章泰宁心中感激,只是担心:“不是听说太子刚刚薨了么?这个时节来打官司,会不会连累到你夫家?要不缓缓再说吧。”
“放心,没事儿。”要不是得到小豹子的鼎力支持,张蜻蜓还没这么自信的来打这场官司。
章泰寅低声问:“那官司要是赢了,大哥就能放出去了么?”
这可不一定,张蜻蜓也不敢保证:“咱先试试。不过听说二殿下他们快回来了,到那时候,总该放你们出来了。”
章泰安还惦记着张蜻蜓上回答应他的事:“三姐,那过年时你可得带我好生逛逛。要是爹不许,你可得去帮我说话!”
“臭小子,就记得玩儿!”张蜻蜓笑着拍了他一记:“短不了你的。”
正说笑着,那边章致知和父母已经说完了话,催着他们快走。只是最后拉着张蜻蜓问了句:“上回我说的事,查的怎样?”
张蜻蜓暗挑大拇哥:“爹,这回可全靠您了放心,都布置好了。”
章致知微微颔首,却也挂上一丝笑意:“你这丫头,少来拍马屁,快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遵命!”张蜻蜓嘻嘻一笑,扶着章有信二老走了。
转过头来,章泰宁又把三妹方才所说,要替他打官司一事向老爹禀明。
章致知听了叹息:“此事就算是了了,对你们几个将来可都是个警惕。这回若不是有三丫头这么费心周旋,咱家到底如何收场,还真不好说。所以我时常说,手足之间最要亲厚,有难的时候,只有他们真心实意的来帮你们,若是再不好好相处,那可算是什么人呢?你们都好生记着吧。”
兄弟三人,皆受教了。
张蜻蜓出了牢房,让人把祖父母送回去,这边的官司便正式开锣了。
女眷不能直接上公堂,所以状纸是让安西进去递的,言词简炼,证据确凿,也没什么非分之求,就是要求刑部衙门把雪砚和碧落交出来,跟墨冰当面对质。
办事的小吏一瞧,这本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雪砚和碧落来刑部作了证之后,因并不是囚犯,皆是发还家里了,怎么还会来找他们要人呢?
安西把杜充往前一推,这回他再不敢装傻充愣了,老实交待:“那日妹子从这出来之后,便给吴国舅家的万爷接走了,说是他们家在京城里,传唤方便。可昨儿我想去接妹子回来,万爷又说妹子不在他那儿。小的无法,只得来求官爷了。”
小吏一听,这事他可管不了了。
苦主是兵马大元帅家的儿媳,但事主又是太子的舅舅,哪个他都惹不起。而事情要认真理论起来,两个丫头可是被官府提出来的,但发还的时候,又没有还给张蜻蜓,刑部衙门可得负上一定责任。
怎么办?赶紧进去回禀大人吧。
安西拦着小吏,取出一个打着火漆的信封:“把这个给你们施大人瞧一瞧吧。”
行小吏进去直接找到刑部尚书,不多时带着令箭和官差出来:“施大人说,既是人在万金虎处,现就带路去把人提来便是。”
那张蜻蜓就等着看吴德有何反应了。
第292章 自作孽
腊月的风,清清冷冷的吹着,连衙门口摆着的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也显得格外苍白而瑟索。
只是小小的车厢里,却是温暖而宜人的。精致的炭盆嵌在圆桌底下,上好的银霜炭在内里热情的燃烧着,从缠枝花卉的铜盖上释放出融融暖意,如艳红的牡丹,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越发可爱而迷人。而小小的圆桌也不是平板一张,揭开面板,下面是用细细的螺钿嵌出的花格,安放不同的茶水点心,林林总总竟有十几样之多。
张蜻蜓抿了口上好的香片,不觉叹息:“你们府上也算想绝了,连这车上一张小桌子也打造得如此精巧!”
车子的主人,郎世明笑道:“二嫂要是喜欢,我让府里的工匠也给你照样打造一个?”
“我不要!”张蜻蜓果断拒绝:“我怕天天坐这样好车里,就舍不得出来了,那成天得耗多少东西?”
这话说得董少泉也忍俊不禁。
“二嫂你现在有了身子,就是用些好东西也是应该的。否则二哥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
“那可千万别让他知道!”张蜻蜓说笑起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我现在已经过得够好的了,哪里还用他帮着败去?太大的福我还怕折了我们娘儿俩的寿呢!”
郎世明却因此想起一帮子兄弟来:“也不知潘叔安排他和三哥干什么去了,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董少泉一语双关的道:“兴许这次浩然他们回来,就能带回点消息了。”
提及此事,郎世明却有句话不得不说:“二嫂,这眼看着云龙大哥就要回来,你怎么不多等几天再打这官司,现这节骨眼上闹起来,不怕触怒上头么?”
张蜻蜓两手一摊,表情无辜:“我闹什么了?我不过是把我家丢失的丫头找回来。如果有人硬扣着不给,那闹事的岂不是他才对?现这节骨眼上,我不好闹事,那他就敢闹么?”
“那他要矢口否认了怎么办?除了那个人证,咱不也没证据么?”
那更好办了张蜻蜓嘿嘿一笑:“两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奴才,作的供词还有效么?若是无效,这罪名岂不就给抹去了?”
郎世明恍然领悟,张蜻蜓这是以退为进,就是要在吴德最忙乱的时候再给他添点堵,吴德若是不想节外生枝,就只能息事宁人。
所以张蜻蜓选的这时机,就是最好的时机,但这法子还是有些冒险的。虽说太子没了,太子妃和皇太孙李弘不还在么?万一吴德在李弘面前又去叽叽歪歪,小孩子可是很容易被教坏的。
故此,郎世明犹豫着问了一句:“二嫂,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吴德实在耍赖,倒不好跟他硬拼的。”
“你放心,我省得。”张蜻蜓莫测高深的一笑,和董少泉对了个眼色。
心中却在冷笑,若是吴德识相,早些把人交出来还算罢了,若是不肯,那她可要大闹特闹上一场了。
就是要闹给东宫,闹给皇上看看,大家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白拿我们姓章的人去填这个坑。
郎世明左右瞧瞧,终于觉出些不对劲来了:“我说二嫂,你和少泉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蜻蜓一笑,也不拿谎话搪塞他了:“老四,大家兄弟一场,你照顾嫂子的好处我心里有数。这些是我的家务事,你且别管,就陪着嫂子看好戏吧。”
大概等了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工夫,公差才同着杜充安西回来了,上了公堂交差,也很无奈:“吴国舅不在家,说是找不到人。下人都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作主。”
张蜻蜓当即就让安西在公堂上喊起了冤:“小的家中的奴婢,怎么跑到吴国舅府上去了?还请大人作主,把小的家中奴婢发还,否则小的回家,主母定要问罪不可!”
这下如何是好?
刑部尚书施大人看下左右两位侍郎,目光先落到谢尚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