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连胡姨娘那儿也不去了,说是这几日都要在书房好好的辅导一下两个儿子的功课,指点一下他们的应对策略。让他们抓住机会,尽力展示自己,可千万不要堕了章府的名声。尤其是章泰宁,章致知看得更重,恨不得倾囊相授,生怕他出了一点子纰漏。
“你可知晓,听说这每年的斗菊会上,还常有皇家的人参与。当今陛下虽是春秋正盛,但膝下只有区区三位皇子。大皇子虽是皇后所出,却是先天不足,身子孱弱,难承大统。余下二位的生母不甚高贵,资质也不过平平,但毕竟是龙子,也不可小觑。只大皇子却有一子,虽是年方六岁,却极是聪明伶俐,深得陛下欢心,一直带在身边,时常亲自教导,说不好日后这江山便是要交到这幼主的手里。你到了那儿,若是见着这般大小的孩子,可得格外留神,千万不可抢了他的风头,更不可贸然得罪。”
章泰宁点头一一记在心里,章致知又想起一事:“对了,若是在那儿见你三妹夫,可千万客气着些!若他想见见你三妹妹,只要不是很过分的逾礼之举,倒是无关紧要的。”
章泰宁听着有些诧异:“爹,您何出此言?”他说这话分明就有些逾矩了。
章致知嗤笑:“你以为今年咱们家为何会接着这帖子?若不是看着你三妹妹的面子上,人家怎会平白无故的补张帖子来?你那三妹夫虽然有些不思进取,但人缘可好得紧。潘家这回又立了大功,现都在传可要给潘老爷进侯了,现在只是定名号的问题,想巴结的人可多着呢!你三妹妹这回攀上了一门好亲,对你将来可也是一大助力!”
这个章泰宁自是知道的,却听章致知话锋一转,议论起章清雅来:“你二妹妹家虽也不错,但邝家毕竟这些年来,在朝政上没什么太大的建树,不过是守成而已。但潘家却是炙手可热,尤其是潘家长子潘云龙,这回可是狠狠的出了次风头。他的外公谢老头虽是告老还乡了,但虎威仍在,而他大舅正在朝中得势呢,更是力挺这个外甥。等他随潘老爷回来了,你可得找机会多多亲近才是。”
章泰宁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章致知满意地颔首:“妇人对于自己亲生的子女,难免有些私心,这也无可厚非。但你却是这个家的长子,得分清轻重才是。”
章泰宁明白了。
当夜,他歇在了顾绣棠的房里,着实软语温存一番。还让拿出私房,让她拿去给自己和两位妹子整治新衣首饰,与跟她们多多走动,讲讲斗菊会的事情。
顾绣棠不傻,当即就明白过来了。虽是亲近自己的动机不纯,但毕竟是章泰宁肯亲近她了,也是头一回安排她去做事,她自然会尽心尽力。既都嫁为人妇了,做妻子的就不可能不在意相公的宠爱。
媳妇做出这样一番举动,林夫人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章泰宁对于母亲可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有些话从他这儿传到林夫人这儿时,便会稍加润色,让母亲听了没那么难堪而已。
但那意思林夫人却是听明白了,可除了暗自恨得咬牙,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盼着自己的女儿女婿争气,把张蜻蜓比下去才是!
不过章泰宁也告诫母亲:“以后这明面上的事情,您可千万别太过分了,爹的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难道真的让他直接跟您撕破多年的夫妻情份?”
林夫人哑然了,可她能让张蜻蜓这么一直得意下去么?那是绝无可能的!明的不行,那就暗的来。一计不成,还有二计。总之她是绝对不能容忍张蜻蜓日后趾高气扬的在她和她的女儿面前来显摆!
张蜻蜓对于顾绣棠突然的盛情造访,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正好赶上她在跟冯嬷嬷学习,顾绣棠就顺便提到:“我可也要嬷嬷指点一下应对贵人的礼仪呢!”
这个冯嬷嬷可不敢当!“少夫人说笑了,那样的场合,我连去看一眼的福气也未曾有过,怎敢当此重任?倒要请少夫人指点姑娘了。”
顾绣棠也在那儿谦虚:“嬷嬷少打趣我了,我也才去过一次,连头也不敢多抬,哪里还敢指点姑娘们?”
“既然如此,就请陆嬷嬷来指点一二吧?”张蜻蜓是变着法儿想找陆真的碴儿。心想你不能耐么?就能耐你来显摆?我就不信你个市井小妇连这个都会!
陆真一笑:“对不住,回姑娘的话,这个我可也不会。”
哈哈!终于抓着一个把柄了,张蜻蜓心头大快,皮笑肉不笑:“不会吧?嬷嬷不是我这儿的掌事嬷嬷么?您连这个都不会,那我这事可有谁管呢?”
不如趁早歇菜去吧!
第57章 选择
面对张蜻蜓的刁难,陆真始终保持了一贯的淡然:“姑娘,我虽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却并不影响我在这儿管事呀!这术业有专攻,我不可能学会每一项再来教姑娘。我若能够找到懂的人来指导姑娘,这不就足够了?”
张蜻蜓不信:“光话说得漂亮可没用,等找到人来再说。”
陆真一笑:“那就容我跟姑娘告个假,出去请个人。若是到时姑娘不满意,不用您说,我自己走。不过,这人请来了,您可得好生跟着学几天规矩。这个,您能保证么?”
“一言为定!”张蜻蜓还真要看看,这陆真到底能给她请回来何方神圣。
连顾绣棠也存了一份好奇,坐在这儿静待下文。
在跟林夫人请示过之后,午饭前,陆真领着一位老嬷嬷进府了。
虽然已是花甲老人,但背不驼,腰不弯,站在那儿跟棵老松树似的,端庄得体。过来跟人见礼,竟是比自诩为大家闺秀的顾绣棠还有规矩。
“老妇人姓魏,原本是在养心殿当差的宫女,蒙皇恩浩荡,建安十三年时给放出宫来,至今已近四十余载。蒙陆姑娘不弃,邀我前来跟各位贵人们说些宫中规矩,这是我的福份了。”
顾绣棠闻听此言,惊得早就站了起来,给这老嬷嬷福了一福:“原来嬷嬷竟是伺候过先帝的人,倒是失敬了。”
张蜻蜓眨巴眨巴眼,这很牛吗?
当然牛了,养心殿是皇上的居所,能在那儿当差的宫女太监不说是宫里头最聪明伶俐的,却绝对是宫里头规矩学得最好的。太监非死不能出宫,但宫女到了二十五岁,却可以放出宫来,多半配给宫中的侍卫。再有子女,多半仍是进宫当差。他们虽是身份卑微,但毕竟朝夕侍奉在天子身边,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说也说不好他们就没有些他们的路子。
林夫人非常满意,像这些宫里出来的嬷嬷,往往是大户人家教习子女礼仪的首选,没有一定的路子,很难请得到,没想到陆真竟然还有些办法。
此时望着张蜻蜓挑眉一笑:“三姑娘,人已经给你请到了,你就下去好生学着规矩吧!”
能有这样的人教导,顾绣棠也是求之不得:“媳妇也想求魏嬷嬷指点一二。”
张蜻蜓刚刚蹙起眉,想整点幺蛾子出来,陆真抢先插了一句:“夫人,既是如此,倒也请四姑娘这几日也来荷风轩,一起学学规矩才是。”
张蜻蜓听得心中一动,这样也好啊,把章清莹弄到自己屋里,朝夕相处的,想要说话做事都方便了些。于是,便保持了沉默。
可她不闹腾了,林夫人却另生出个主意。最近那四丫头也有些不太安份,得好好管束,免得再闹出第二个张蜻蜓来。
于是便道:“那就将隔壁的西花厅收拾出来,你们每日都过来一起学。魏嬷嬷,这就辛苦您了,可得严加督促些才是!陆嬷嬷,你陪着魏嬷嬷过去用个饭,午休起来,就正式开始吧。”
她可没那么好心,放张蜻蜓回自己院子,要学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由她打发人去盯着她们学,看她们谁还敢浑水摸鱼。
张蜻蜓暗叫不好,这可是自己给自己上了一个紧箍咒了。当下苦着脸回了房,暗想下午肯定有得苦头吃了。再见陆真有说有笑的陪着魏嬷嬷回来,心中就越发有了气。
可不管怎么说,话已经说出去了,要反悔,张大姑娘还没这么厚的脸皮。到了下午,尽管是磨蹭了半天,到底是去了西花厅。却见顾绣棠和章清莹都到了,而这儿已经按着魏嬷嬷要求重新布置了一番。
拿了三四面大穿衣镜过来,在墙边一字排开,桌椅板凳全部收了起来,在厚厚的地毯上架起几张竹床连成的小桥,命三人在两边腰上各自悬上两块玉玦,要求她们对着镜子,一一从桥上走过,要求做到桥不响,玉不响,镜子里的人影不晃。
这比张蜻蜓想象之中还有难度,但魏嬷嬷却没有如想象中的针对自己。一视同仁,相当公道。手上虽然也拿着戒尺,却不是为了打人用的,只是在她们头颈肩背哪里出错时,轻轻一点,以示警戒。
其实都不用别人提醒了,在这么多的镜子面前,自己走得怎么样,别人走得怎么样,那是一目了然,高下立见。
纵然是张蜻蜓来之前存了些挑衅之心,可真正演练起来了,却不得不认真起来。张大姑娘虽然不拘礼法,可年轻人总有些攀比之心,眼看着顾绣棠和章清莹走得都挺好,她若是走得乱七八糟,都不用人家笑她,自己首先就过意不去了。
于是这一下午,当真是辛苦之极。一直就提着气绷着身子,就是杀十只猪她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林夫人几次三番派人前来打探,训练中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留意,全副心神都放在训练上头,着实是留了不少汗。
林夫人得到禀报,自然是满意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大高兴起来。她辛辛苦苦的把这几个丫头调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就是给自己脸上贴了金,那也是虚的。
倒是自己的亲闺女那儿,才更需要她的帮助。这个陆真是个人材,放在张蜻蜓那儿虽好,却未免有些浪费,能不能把她弄到章清雅那儿去呢?
林夫人想了想,命人将她请来。
陆真正瞧着张蜻蜓的练习偷着乐呵,没想到林夫人突然请她过去。不上三句话,听出她居然动起了这个心思,倒有些不大好答。
她琢磨了一下,赔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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