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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好。
到了傍晚,果然由潘以箫领着弟妹们给张蜻蜓亲自熬了一锅粥,又作了几样小菜亲自端来。只可惜张蜻蜓现在闻不了鱼腥味儿,他们一日钓的鱼虾全都烤得香喷喷的,孝敬潘云豹了。
等到天黑,船靠了岸。安排士兵们去补充淡水食物,潘云豹本打算带大伙一起去码头上逛逛,可是张蜻蜓却睡着了。潘云豹不愿打扰她好眠,把几个孩子一领,换上便服,悄悄的上了岸。
此处已经脱离了南康,进入与北安国的交界地带,民情风俗与南康自然大相径庭,看得几人津津有味。
“卖李子嘞,又酸又甜的李子,只要五文钱一斤嘞。”不过是几句吆喝,但卖李子的小贩却喊得声情并茂,一咏三叹。
潘云豹不觉笑了:“咱们也去买点李子吧。”
潘以筝还记得白天里的话,很大方的掏出小荷包:“那多给娘称两斤带回去,算我的。”
几人瞅得闷笑连连,可还没等他们围拢上去,旁边有位中年文士,牵着儿女先走上去了:“老板,这李子到底是偏酸还是偏甜?”
小贩很会说话:“偏红的比较甜,带些青的比较酸。”
中年文士不慌着买李子,反而给孩子讲起了故事:“你们可知道么?这买李子还有段故事呢。从前,有位老奶奶去买李子,第一位小贩看她年纪大了,肯定吃不了酸的,便说我这李子都是甜的,可是老奶奶没要,又去了第二家。第二家的小贩可比第一家的精明多了,见面先问老奶奶要怎样口味的。老奶奶就说她儿媳妇怀孕了,想吃酸的。小贩便说,酸儿辣女,既是想吃酸,肯定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我这儿的李子正好就是酸酸甜甜最开胃的,老奶奶听着一高兴,便在他这儿买了李子回去。”
“第一个小贩太笨了。”文士的女儿鄙夷不已:“哪有做生意不问清人家要什么的?要是在娘手下当伙计,包管三天就得卷铺盖。”
“那也不一定。”潘以筝听着有趣,插进话来:“起码他先看了老太太,是根据老太太的要求来说话的。只是没想到老太太不是买给自己吃的,这才吃了亏。”
“妹妹。”潘以笙怕人着恼,忙把妹妹往后拉了一把。
可那中年文士回头瞧着他们一笑,竟是毫不在意:“这位小姑娘说得不错,可是故事还没完。第一位小贩见第二位小贩如此这般做了生意,他也暗暗记在心里。等到再有客人上门的时候,便主动问,您是买给谁吃的呢?想要甜一些还是酸一些?客人就说,我是买给自己吃的,想要甜一些的。小贩就跟这位老板一样的说,那红些的就甜,青些的就酸。可是客人犹豫了一下,说再看看便来到第二家小贩处。那个小贩没有二话,直接挑了个又红又大的李子递上说,您尝尝要是中意就买,行不?”
那小贩当即就笑了:“客官,您说了这么多,原来竟是为了尝一个么?那就试试吧,不收钱。”
连潘云豹听得都笑了起来:“多简单的道理,尝一个不就完了?至于费这么多口舌。”
中年文士也笑着冲他颔首致意:“可是那小贩的话还没完,他跟客人说,这李子原本就是酸酸甜甜的,就算是偏甜些的,吃多了还是倒牙,而且伤脾胃。民间不是有句老话么,桃膨李泻杏伤人,枣子树下睡死人。若是这客人牙口不好,他就建议不如少买些李子,再买些其他的瓜果搭配着吃,就更好了。客人一听,当然满意之极,在他那儿不仅买了李子,还称了许多别的瓜果回去。好了,故事讲完了,咱们也该买东西了。”
中年文士指着小贩所剩无几的半筐李子笑眯眯的跟潘以筝商量:“小姑娘,你方才不说你要出钱么?那咱们两家把它包圆了,让这小贩也能早些回去休息,可好?”
潘以筝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哥哥的衣袖直往后躲,潘以笙听这中年文士谈吐不凡,很有礼貌的上前给他行了个礼:“先生,那请您先挑吧。”
中年文士很大度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就请老板将这李子一分为二,一半算我们的,一半算你们的,可好?”
可是他的女儿却有意见了:“既是挑剩的,可不能按原价给我们,大叔,就算四文钱一斤吧。”
小丫头精得很,一点亏不肯吃,看得潘云豹莞尔。
“好吧好吧。”小贩也乐得做这样痛快的买卖,卖了一天,剩下的李子多有伤损,难得他们两家不嫌弃,一口气包圆了,他能早些回家,便让些价又如何?
买卖很快做完,小贩临走前还告诉他们个法子:“若是有些不好的李子,给去了核,剜去坏处,绞出汁来,兑上一样份量的米酒来饮,不仅消暑,还可以养颜,妇人最爱了。若是兑上蜂蜜,就是养胃生津的。还可以洗干净,加些海盐揉搓了,再放红糖、姜泥、甘草腌上一日,又是种吃法。”
两家人都道了谢,潘云豹给赵成材行了个礼,便带着孩子们又去别处逛了。
那小贩做完买卖却不忙着走,乐呵呵的瞅着中年文士道:“先生您是教书的吧?讲的那故事真好,往后我做买卖可真得多学着些。”
“老板好眼力。”中年文士笑呵呵的伸出大拇指:“不过是带着儿女,一时老毛病犯了,啰嗦了几句,还勿见怪。”
“不会不会。请问先生贵姓?您是在哪所学堂教书?赶明儿我把孩子送您那儿去,一看您就是个有学问的。”
文士的女儿很是骄傲的道:“我爹姓赵,是扎兰书院的院长,离这儿可远得很。不过大叔您若愿意,送来我们也是收的。”
嗳哟,那小贩一听,慌忙冲中年文士作了个揖:“原来是赵翰林赵院长,这可真是失敬失敬,您的大名我们这儿的百姓可都听过,今儿怎么这么巧,还做了您的生意?这钱我不能收,算我送您的。”
“大叔,您快收回去吧。”赵顺娘没想到老爹这么大的名气,心中很是骄傲,豪气的挥手,学着平常娘说话的口气道:“您做点小本买卖也不容易,我们可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这天儿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吧。往后要是有空来扎兰堡的话,就到我们家来坐坐。”
赵成材在一旁瞧着,很是赞赏女儿的做法,这丫头虽然在家处处不如她娘的意,但真正走出来了看,其实还是很优秀的嘛。
只是自家那位夫人,在长女身上寄托了太多的希望,恨不得把自己生平想实现又未曾实现的梦想全部付诸于她身上,这才总是挑三拣四。
不过,这也是天下父母的通病,不是么?
怕小贩拉扯,他赶紧抱起小的,带着大的离开了。在船上闷了好些天,难得可以下船来走走,一家人都觉得很是惬意。
“就是娘太懒了,不愿意出门,这出来走走多舒服啊。”赵顺娘挽了爹的胳膊抱怨着,另一手提着那袋李子甩来甩去。
赵成材含笑道:“你母亲那不是晕船么?才好一些,让她歇着吧。回头你把这李子做了,给你母亲端去,哄哄她开心。你瞧你平时对别人都挺好的,就是在你母亲面前,就爱使小性子。”
赵顺娘小鼻子一皱:“那娘还不是总冲我使小性子?”
赵成材哈哈笑了:“你们母女啊,都是一个脾气。乐儿,你将来长大了,可不要也跟爹对着干,知不知道?”
赵小二在爹怀里嘿嘿憨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
“赵小二是小傻蛋,对不对?”赵顺娘顽皮的冲弟弟扮着鬼脸:“你呀,要快点长大,让娘以后成天盯着你,逼你去考状元,姐姐就轻松了。”
赵成材忽地有些感慨:“若是等你弟弟再长大些,喜妞就要长大啰,到时就算我和你母亲撵着你跑,你也不乐意搭理我们了。”
“才不会呢!”赵顺娘撅着小嘴:“只要娘别这么唠叨我,我肯定搭理你们。”
“那你不嫁人了?”赵成材心中又泛起生养女儿的苦楚,忍不住碎碎念,博取女儿同情。
“不嫁不嫁,你们放心,我一辈子不嫁人,陪着你们行了不?”赵顺娘无奈的白了老爹一眼。赵成材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成天怕她嫁人了,老是一想起来这事来就愁肠百结。
虽然知道是句玩笑话,但赵成材心里还是舒服了许多。没办法,这也是天下父亲们的通病。
码头不大,他们也不敢走得太远,略逛了一圈,便提着买的东西,准备回去了。
晚风清爽,忽地送来阵阵食物香气。
扭头一看,见不远处有个小摊,架着个大铁炉子,在卖海鲜。做法也很简单,把海里捞上来的鱼虾蟹贝,稍稍清洗,放在炉子一烤,洒上调料就成了。在入夏时节,便是最鲜美的小食。
若是不想吃烤的,旁边还有几个炭火炉子,专炖米粥,若是想要,放些鲜活的海鲜下去烫熟,便是一碗暖胃又鲜美的海鲜粥了。
“爹。”赵小二望着那儿,明显的咽了咽口水。
赵成材也觉香气扑鼻,食指大动:“走,去尝一尝。”
可还未走至跟前,便听到有桌客人在说:“爹,刚才那女孩挺像娘的,真会做生意,不过她爹却不像帐房先生,倒像学堂里的老夫子。”
“筝妹,你可别小瞧了那位先生,他能讲出那样的故事来,足见是有真学识的。”潘以箫把碗筷给二叔弟妹们分好,又开始给他们添粥。
潘以笙眼尖,抬眼瞧见赵成材一家过来,未免有些尴尬:“先生,您也来了。”
这下子潘以筝脸都红了,赵成材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就在他们旁边的小桌子坐下,呵呵笑道:“小姑娘眼力不错,我正是教书先生。”
“我爹……”赵顺娘有些不忿于潘以筝的嘻笑态度,想打打爹的名号,赵成材却微微摇头,示意她算了。
潘云豹性格爽朗,一看自家女儿惹了口舌是非,便起身道歉了:“先生,对不起,我家女儿顽皮,如有得罪,请多包涵。”
“没关系的,小孩子嘛,再说,她也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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