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第1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慌浒虢铮故前肆郊几咭怀铩!�

他靠向椅背,全身放松,专注地看着我,听我有模有样评价他的雪松,“雪松主干挺拔茁立,斗志昂扬,即便霜雪压迫,依然傲立不垮。下部的枝干自近地面处平铺,层层舒展而上,却又逐层减少覆面,依附塔尖而起······”

我快速收住口,面色有些吃紧,脑海中大概勾勒出他的想法,却不可贸然评论。他脸容一沉,夺过我手里的剪纸,转眼间剪刀所到之处纸屑飞落,眼看着就要修剪完毕,他忽又放下剪刀,定睛注视手里的雪松,眨眼功夫,他却把雪松揉成一团,顺手就往我额头扔过来,纸团轻轻敲打我的额头,弹落,滚到地上。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尤其他眼眸中立时凝结的瞋色,一下子就把我打成呆头呆脑。倏地,他的眉目又完全舒展,笑逐颜开。

懵然的我被他抱入怀中,他凑到我耳旁吐出连连笑语,“太好了,总算被朕打傻了。朕剪的雪松乱七八糟,你怎么就顺藤摸瓜、心神领会了呢?”

我虽明白他目前最焦虑的事情莫过于如何处置叛乱宗亲,但具体想法又岂是我能明了,不过是他剪出的雪松暴露出他的忧心。

既是塔状的雪松,自然是以粗壮的主干为中心,枝叶覆盖面层层递减簇拥主干,支持冠顶直冲云天。

但距离繁茂冠顶最近的这一层,旺盛的延展势头盖过下层不说,更是围住冠顶,大有覆盖主体之架势。谁为冠顶?谁为紧靠冠顶的这一层?不言而喻。手握兵权,还能参政议政,如此过于枝繁叶茂、枝强主弱的一层,怎会不迫人提心吊胆?

“妾妃不过呆头鹅一只,什么也不懂,皇上说笑了。”

虽真心相待,可他是皇上,有些话不能名言,更何况隔墙有耳总是防不甚防。有些事十分明白,却需两分凭空消失,三分难得糊涂,余下五分闪烁其词。

“呆头鹅?拨清波的鹅?还是搅浑水的鹅?”逗弄的反问声中,他忽地想起什么,不由欢笑起来。

爱好书法、尊崇王羲之的他对于自己偶像的一些逸闻趣事也颇为津津乐道,原来王羲之非常爱鹅,常言鹅走路不急不徐,游泳悠闲自在,由此还领悟到书法运笔的奥妙以及书法执笔、运笔的道理。

“王羲之爱鹅,朕也爱,朕的这只呆头鹅花容娴雅不说,还会剪窗花,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下去哈哈大笑起来。

我本是自谦、谨慎,他反而借机耻笑,气得我捏紧拳头,他不是皇上该有多好,他不穿那身龙袍该有多好,否则我铁定会不顾一切花拳绣腿撂倒他,出口气。

他笑呵呵把我的双手握住,舒展开翻来覆去细看,然后把剪刀和纸张塞到我手里,“爱妃有一双巧慧的柔荑之手,朕要你好好给朕剪一棵朕想要的雪松。”

铺开白纸,握笔在手,“王羲之以为,执笔时食指要像鹅头那样昂扬微曲,运笔时则要像鹅掌拨水,方能使精神贯注于笔端。”话说着,他便开始聚精会神写起来,我也赶紧开剪。

待我把完成的剪纸呈递过去,他欣然开怀,“剪得很好,正合朕的心意,瞧瞧朕给你的剪纸配上了什么字?”

“根深叶茂,强主扶枝,本枝百世。”雄浑的十二字足显他的执政理念,这又岂是我的剪纸所能表达。

“皇上,立身高一步而立,定能超达。”

他凝视着我,喃喃有言,“你倒是相信朕,可朕觉得难呀,心里难受,手脚难为。”

蜷进他的怀里,轻声续上后面一句,“皇上,处世退一步而处,就能安乐。”

***

第二日,皇上谕吏部,国家为酬有功之臣,赐爵进位,存有世袭之典,巨赏厚恩延续,企盼世代忠勤,故承袭世官,必为亲子孙,或亲兄弟,方无冒滥之弊。今多有宗派疏远、及系同族同姓者,即得承袭,殊违典制,著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详议定例具奏。

至于承袭父辈爵位的三位亲王:常阿岱、齐克新以及尼思哈,继续圈禁宗人府,而皇上却下令议政王、六部尚书、侍郎等大臣们共议三位亲王的父王:巽王满达海、端重王博洛以及敬谨王尼堪之罪,罪名就是三王在睿王多尔衮在世时,谄媚睿王对抗皇上,而睿王死后,却又私下分取睿王的人口财货诸物。另外三王理政时期,悉知罪臣谭泰(睿王摄政时,深受重视,官至吏部满族尚书,顺治八年,被皇上诛杀)恶行,却不行举发。

很快,议政王、大臣们对三位已故亲王列出三大罪状:一、有负先帝厚恩,谄附抗主逆行之睿王;二、睿王死,饰为素有嫌怨,分取其人口财货诸物;三、身为宗潢昆弟,亲王之贵,不思剪除逆党之谭泰,反谄事之。结论:应将此三王之子所袭亲王爵俱行削除,降为庶人。巽王所袭亲王,原系伊父王爵,应令多罗康郡王杰书(巽亲王满达海为杰书伯父,常阿岱为杰书堂兄)承袭。其所属人员,应候皇上于本旗内裁拨。其奴仆庄园,量给其子,余俱入官。其分取睿王家人牲畜财货诸物及投充汉人,俱籍入官。

皇上并未立时批复,只是命岳乐把议政王、大臣们的结论传给三位被圈禁的亲王。

至于吞齐喀,皇上毫不犹豫命人给宗人府送去赐死吞齐喀的密旨,但仍保留他的宗亲身份,吞齐喀心满意足跪地接旨,感谢皇上对他的成全。

赐死吞齐喀的头天晚上,似是对我倾述,又似是自言自语,“与其让他在荒原怀着仇恨活着,不如让他怀着感激之情就此而去,原来杀人也是一种宽容,皇额娘见地深刻,朕自叹弗如。”

☆、第三十五章  飘茵落溷

虽对背叛自己的宗亲义愤填膺,可皇上对参与兵谏的八旗将士却格外开恩,不用太后叮咛,皇上早早就下令对他们的惩处无关人命,圈数撤职降位、离京驻外、罚银减地的范围,而忠心耿耿且表现出色的将士皆论功获赏,故八旗军心安稳,没有出现大乱子。

钮氏依凡家中效力有功的亲人都得到了升职和嘉奖,成为了镶白旗的新势力,而她腹中胎儿也日日健硕成长,顶起了依凡的肚皮,喜上添喜的欢乐毫不掩饰洋溢在她脸上,不知道羡煞后宫多少人。

当最后一阵秋风吹落最后一片枯黄的梨叶,寒冬前来接替,随着今宵寒较昨宵多,屋里的炭火也是今夜暖过昨夜去。

玥柔又开始嘻嘻哈哈缠着我的时候,仿若明媚的阳光悄然潜回为我添足温暖,不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欣瑶,若不是她一直开导玥柔,仅凭我的好言甜语,远远不够。

晗冬常来承乾宫走动与我闲聊,不足为奇,只是今日选在夜幕挂起时分,倒叫人有些不解,入冬后天气寒冷,谁不是躲在屋里靠着炉火取暖。更让人生出疑惑的是,并非逢年过节,她却盛装修容,与她平日里过来的素颜淡服相差甚远。

欣瑶、玥柔与她问安后,本想告退回屋,她却主动留住她们,说是要送她们礼物。两孩子听后欢喜马上流露,玥柔迫不及待的神情更是惹笑晗冬,平时在孩子跟前略显木讷的她反倒卖起关子,故意逗趣玥柔一阵,方现出礼物。

晗冬拿出两块丝质手帕,把绣有五彩蝴蝶、娇红玫瑰的手帕递给玥柔,玥柔看后,兴高采烈忙不迭询问晗冬,“富察娘娘如何得知我最喜爱玫瑰花?还有这翩翩飞舞的蝴蝶怎么还闪着金光?”

晗冬轻柔地拍拍玥柔的俏脸蛋,反问玥柔是否喜欢,玥柔连连点头,晗冬冁然而笑,“谁让玥柔格格长得像红玫瑰一般娇艳动人,格格金枝玉叶,蝴蝶自然也要张开金翅才能彰显格格的身份呀!”

玥柔笑哈哈全盘接收晗冬的夸奖,但机灵的她显然不信晗冬的说法,“富察娘娘若是这般厉害,那送与欣瑶姐姐的必定也是姐姐喜爱的花卉,如若不是,娘娘便是花言巧语糊弄我。”

晗冬脸上的笑意更深,今晚的她也不知是被玥柔感染,还是心里装着好事,不仅爱笑,而且笑得很舒心。

自信满满把手帕递给欣瑶,未料中途被玥柔夺去,就听得玥柔哇哇大叫,“娘娘果真厉害,这可不就是姐姐最爱的红梅吗?还有一对喜鹊,不就是大人们常念叨的鹊登梅枝报喜——喜上眉梢嘛!”

欣瑶拿过手帕仔细端详,喜眉笑眼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深得她心。难怪女儿们喜爱,晗冬绣得精致不说,光是蝴蝶双翅、梅花花蕊上闪亮的金色就知道她仔细地加入了金线,这份用心实在难得,她的这份礼物独一无二。

孩子们退下后,晗冬还在为她们的一再言谢满含笑意,我则一直心存诧异脸陪微笑看着她。

“皇贵妃,本想也给你送点什么,可如今的我怕是拿不出入你眼、符合你身份的礼物,还好从菱香那儿打听到孩子们喜欢的花卉,菱香说你十分疼爱她们,只要她们高兴,你自然欢喜,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我这份用心没白费。”

其实我倒是觉得遗憾,她若是愿意给我绣上一块,我说不准比孩子们还高兴。

“皇贵妃,吞齐喀姐夫亡后第二日,堂姐也自尽殉夫,想着两人在地下也可相依相伴,不免让人羡慕。”晗冬说这番话时,满脸钦羡,竟不见任何伤心在她眼中悲凄。

晗冬的家人皆无性命之忧,但处罚不可避免,而家族权势步向衰弱已是不争的事实。

“风水轮流转,此话不假,如今得到了应验。可一想到依凡,我还是会忍不住嫉妒,”自嘲轻笑,“不过我亦如何,她亦能走得多远,谁能预知?”

随性在她的笑容中蜿蜒,可她的话堪值玩味。

“皇贵妃,你要多保重,人们常言好人有好报,这话也对也不对?你宽容大度,可还不是受尽伤害,不过,你也别太难受,我做过坏事,那种滋味我知道,时时刻刻疑神疑鬼、提心吊胆,想想被揭发出来也不是坏事,至少我得到了解脱。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仍旧过着心惊胆颤的日子,即便不为人知,可那种罪恶感不会随着时光远去而消失,永远都会折磨着她不得安宁,所以说做坏事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得到的却是一世之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